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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日诞生 管理员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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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下楼梯,拐进黑暗。
“这衣服,看着还挺有设计的。”白泽心想,但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到底是哪里也说不出来,总之这个人和这套衣服不合适。
女人收拾好急匆匆推门而出,路过白泽时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就要逃离。白泽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推车,她尝试几次发力都已失败告终。
二人相看无言,气氛有些微妙。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很隐蔽的微表情,不过全都被白泽看在眼里,他对人脸的肌肉走向很敏感。
既然已经摆了好感那就不如一次性榨干这位NPC(游戏中非玩家半掩角色)的价值,说不定下次见面就不会这样和平了。
“恕我冒昧,能打听一下关于您孩子失踪的事情吗?”
女人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就像是从只需要按代码行事的机器转变为一个人。她嘴里默念着她孩子的名字——陈明明,陈明明。但要她开口还差一点,她神色紧张,似乎在斟酌面前之人的可靠性。
有了突破口,白泽乘胜追击,他提起桌上开封的信,他似乎并不介意这个女人偷看,毕竟刚刚房间里就她一个人,信就躺在桌子上,也不是什么机密,很难有人会忍住好奇不去偷看:“我们是旅馆主人请来的,为的就是小镇频发的失踪案。”
他给自己套了个私家侦探的名头,伪装成游客前来调查。白泽怎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副本既然特地介绍了小镇频发人口失踪,那么玩家的主线任务或多或少与之关联。
女人听到他的来由那颗摇摆不定的心有了落点,那封信的落款是店主的名字没错,也确实是他主动邀请这位客人赴宴,是尊贵的客人才有的待遇,她思忖再三最终相信他的话,总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女人叫张秋慧,年42。十年前她的独子——12岁的陈明明,在镜花居民楼的家中被熟人拐走。
至于为什么这么推测,有邻居称一个常年酗酒赌博的单身汉曾在张慧秋离开家中的时候敲响过她家的门,不过没人知道陈明明有没有开门。
那个人叫许国富,他的眼睛总是瞪得大大的,圆圆的,不知道是因为心脏不好还是作息不规律,嘴常年呈现紫红色,宽下巴,眉毛几乎看不见……
“不对,不对,”女人躲开白泽的视线,低头对着车上的一个工具箱,她更改道,“有很浓的眉毛,眉骨很高。”
张秋慧讲述这段回忆的绝大部分时间情绪激动,手指在橡胶手套上留下攥痕,就像是要掐死那个人贩子。
白泽安慰了女人一番,尽力捕捉她话里的重要线索,时间是十年前,被邻居大汉拐走。
“那警察没有追捕那个人吗?”有名有姓,还曾是一个居民楼的住户,就算是十几年前也是有能力缉拿归案的。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孩子的线索呢?
张秋慧一愣,原本红着的眼渗出一丝憎恶,恶狠狠看着白泽,他说错话了。
“就是没抓到,就是找不到我孩子,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说谎?”她语气愤怒,连着眉毛都皱成一团。
再这样下去就不好收场,白泽摆摆手从房间的书桌上拿起纸笔佯装记录,接着十分专业地按照她的描绘速摸了一张许国富的画像,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张秋慧虽然不懂那些记录,但一看到这张脸就瞬间对着白泽直喊苍天有眼,终于有活神仙能让他绳之以法了。
白泽把小像给了女人,她折好放在围裙口袋里,嘴里默念着偿命的字眼如行尸走肉般推着清理车走了。
白泽在之后关上门,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女人在说谎。
那副画像根本不可能是张国富,当然他不是对自己的画技不自信。他按照女人的回忆将特征一步步还原,最终呈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样子。
素描尝尝与人体解剖有异曲同工之处,就像人有千面,但底层的骨架永远不会说谎。拥有高眉骨的人眼眶会被挤压,眼睛只会是狭长的。
张秋慧描述许国富的时候眼神上瞟,这是在思考。她对许国富深恶痛绝,做梦都要亲手掐死他,怎么会连他的样子都要思考再三才说出来呢?
结合生理上的违背结构的特征,白泽可以得出她刚刚在缝合某些人的特征。许国富这个人存不存在先不说,他的脸一定是张秋慧临时拼凑出来的。
就在他思考之际,一楼大堂的巨型落地钟发出五次声响。
临近晚宴,除了张秋慧他没有任何信息,他的目光从钟表处一扫而过。只这一眼,他脖子僵硬,汗毛竖立。
他的目光停在那副挂画之上,久久不曾移开。
那副画上睁开了第二只眼睛!
这只眼睛很小,就和硬币一样,很容易被忽视,但白泽肯定刚刚这里只有纯红色背景,他不可能看错。
一股凉意顺着脚踝爬上后背,他真希望是那个无聊艺术家设计的恶趣味,不过他显然不能如愿。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监视着他,那只小一点的眼睛瞳孔还不是完全的红色,也没有红色液体落下,仔细看有些眼熟。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人声,他浑身一颤,不过那声音很远,不在房间里,也不在门外,而是……在窗户外。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个男声,在说:“不要碰。”
他看向窗外,一个顶着羊毛卷发型的青年,一手牢牢扒住窗户上沿,手背的蜘蛛腿深深嵌入墙体,他整个人呈“大”字网住了整个窗户。靠近到五米内,目光锁定的瞬间,男人头顶出现玩家信息介绍。
【叶崇,
行星级玩家
生命值:100
清醒值:75
……】
白泽一只手在胸前平复心情,见他一只手难以行动便好心推开了窗户,主要是怕他急性子锤爆玻璃。
“你?”白泽想问的太多了,比方说他怎么精准找到玩家的?这么着急是有什么发现?
“你有线索?”白泽直截了当。
叶崇也没拐弯抹角,或者说情况不允许他卖关子。他跳下窗台,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还是靠白泽才不至于摔得过于难看,他扶着眉道:“拉弥亚的眼睛,我房间里那副是右眼,碰到颜料清醒值降低,但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伤害。”
拉弥亚……白泽默念这个名字,像欧洲神话体系的神明或者恶魔。或许弄清楚这个人就能对付这个诡异。
他放下手,白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右眼瞳孔开始扩散一种和画上颜料相似的红色。那些红色血丝从眼白爬出,在吞噬他的眼睛。
“这东西是寄生,一阶段寄生挂画,我猜测二阶段寄生玩家。”
如果叶崇的清醒值不断下降,不清除寄生,恢复液耗光之后他会变成傀儡。但是好在叶崇并非首次参加副本,他的道具库里囤了十几瓶恢复液。
他揉着右眼,手一直遮住眼睛,似乎这样就能忘记视线中隐约可见的红痕。
“我想,玩家房间里都会有这种瘆人的画,”他举起右手,那蜘蛛腿附在手背,就像是他的机械骨骼,“就趴在每个房间的窗外观察。”
白泽房间里的就是拉弥亚的左眼,不过就在保洁离开后这里多了一只眼睛。
“只有受到诡异攻击才能解锁侧写吗?”白泽走向那副画,他指着那只小眼睛,“我想知道这是谁的眼睛。”
叶崇没有反驳,他的感染扩散了,整个眼球变成一片鲜红,那血丝吞噬了他原本的眼睛,然后长出来一只拉弥亚的眼睛,镜子里看着十分惊悚。
“你怕吗?”叶崇抬头展示,离他很远的白泽面无表情,甚至走近了几步。
他附身很认真地观察着叶崇的眼部状态,确实已经和画作的眼睛别无二致,拉弥亚的眼睛替代了叶崇的眼睛。
“难受吗?”
右眼视线里充斥反常的红色,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泉,让他静了下来。明明对方是个陨星级的新人,竟然这么冷静。
“世界是红色的,其它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叶崇没了刚刚的慌乱,他补充道:“一开始碰到颜料清醒值下降,但直到现在,我的眼睛变成这样,都没有再出现这个情况。”
“或许是我体质好。”叶崇不是新人,这么说是不应该的,他应该谨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在这个新人面前展示前辈的从容。
白泽的话反驳了他,他的手刚粘上颜料,提示便跳了出来:
【玩家白泽受到诡异攻击!清醒值-10!
白泽解锁侧写进度22%:诡异生物——【拉弥亚的左眼】(赐予张秋慧)
攻击方式:释放粘液,未知?未知?
弱点:待探索】
副本是团队模式,侧写进度是同步的,白泽解锁诡异侧写后同样拥有拉弥亚右眼的侧写。
他的左眼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感染,清醒值降为90。
“你疯了?”虽然感染的结果还没有显现,但绝对不只是影响视力那么简单,更何况他的这个画和自己的还不太一样,这个新人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他骂到:“不怕死吗?”
当然怕,可只有这样才能解锁侧写。触碰会招致危险,趋利避害又是本能,总要有疯子去冒险。
他看着手中的液体和弹出的侧写心满意足,他还活着,只是丢了一点清醒值。
“清醒值下降需要特定条件——接触□□,”他总算知道那只小眼睛为什么这么眼熟,“那个保洁和这个诡异有关系。”
保洁?四点二十五时刻,保洁收拾了叶崇的房间,但却没有出现第二只眼睛。
叶崇跟着白泽跑出去,走廊尽头,楼梯拐角行墙角处停靠着那辆工具车,放在底层架的工具箱已经不见了。
一楼接客厅,柜台右侧有个爬满枯藤装饰的乳漆石墙,内陷设计出摆放工艺品的空间。小镇最近似乎有什么庆典,旅馆门口和街上都竖起两三米高的花柱,最高处有个张着嘴的动物头,彩色丝带就通过无数张嘴在天幕编制。
墙后遮蔽一条窄廊——保洁休息室。里面没人,墙上的执勤表上没有叫张秋慧的。
“是她。”叶崇指着第一行女人的大头照,今天进他房间的保洁。
白泽摇头,执勤的是她,但进自己房间的不是。现在大概已经溜走了,不过不用着急,她留下的信息不少。
“奇怪?”他们需要更多关于拉弥亚的侧写进度,“另外两个玩家呢?”
直到晚宴开始前半小时,街道聚集了一群身穿白袍的教徒,并不是常见的教会服装,一根腰带收紧,衣摆直抵脚踝,和衣服相连的帽子几乎盖住了他们的脸。
他们抬着一个人身蛇尾的雕像游行,雕像也披着连帽白袍。
“这是什么神?”白泽问一旁停下工作行注目礼的服务生,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白泽视线锁定他后,出现了人物介绍。白泽大概摸清楚了规律,眼神锁定加物理距离小于一米五,就会触发玩家或NPC介绍。
但是……张秋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