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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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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怀卿在上任第三天,就亲自去见刘旻了。
甫一进门,尚怀卿看见了一个满面风霜的妇人,她正坐在榻上,弓着身子,为躺在床上的沉睡之人梳头。这个妇人就是刘旻的发妻——刘夫人。
刘夫人一见到尚怀卿,就慌张地站了起来行礼,尚怀卿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了床边,垂眸看向了昏迷之中的刘旻。
前浔州都督刘旻,这个半百的老头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他颧骨耸高,嘴唇惨白,说是将死之人大概也不为过。
尚怀卿皱了皱眉,先是伸手探了探刘旻的鼻息,又一把扯出刘旻的胳膊,把指尖抚到了刘旻的手腕处,给他把起了脉。
尚怀卿的面色变得逐渐凝重,他把过无数的脉,而刘旻的脉象,是他摸过的最奇怪的脉象了。
这个脉象混乱至极,像是被什么诡谲又神秘的东西强行介入了。
尚怀卿无法辨别刘旻究竟是怎么了,他目前只能确认,刘旻痴傻的原因,不可能是被萧鹤踹了那么简单儿戏,绝对是有其他的理由。
尚怀卿把完了脉,收回了手,侧目看向刘夫人,刘夫人见这个新任都督突然看向自己,莫名害怕了起来,仓促低下了头,也不敢与他目光接触。
“刘旻发妻徐氏,武熙二年生人,明晟元年嫁刘旻为妻,至今无子……”尚怀卿的语气平稳和缓,却平白让人感觉压力,“本官现在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知道吗?”
刘夫人连连点头,然后尚怀卿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刘夫人可谓一问三不知,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实际有价值的答复。
尚怀卿倒也没指望能问出来什么,放弃了从刘夫人口中套出话的想法,转而道: “把刘旻养子刘彭传上来,本官要问他话。”
据尚怀卿的了解,刘旻这老头的妻妾成群,却没有一个亲生孩子,只有刘彭一个养子,而且这刘彭是个实打实的纨绔。
“大人,刘彭跑了。”刘夫人有些局促道,“我也不知道刘彭跑哪里去了。”
尚怀卿错愕一瞬,反问道:“跑了?他为什么要跑?”
几乎是不出意外的,刘夫人的回应还是只有不知道和摇头。
尚怀卿的眉头紧促,他又望向了刘旻那张倍显苍老的脸,后者双眼紧闭,呼吸也很微弱了。
尚怀卿暗自感叹,刘旻痴傻一案比他想象的要诡谲多了,他低眉沉思了许久,才命令道:“以后除了本官的准许,其余所有人一律不准进入刘府,你好生照顾他吧。”
离开刘府之后,一直跟在尚怀卿身旁的张小听好奇道:“主子,刘旻到底是怎么了?他真的傻了吗?”
张小听一直坚信着,他家主子的医术就如同华佗再世,活死人肉白骨根本不在话下,治好一个区区的刘旻更是易如反掌。
事实上,尚怀卿的医术远没有张小听想象的那么夸张,但他的医术确实卓越,至少不比太医院的那群老头要差。
不过这一次,尚怀卿真的不知道刘旻是怎么了,他如实道:“刘旻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好像是超出了医理的范畴。”
张小听没太听懂,但还是捧场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啊。”
“刘旻怕是快不行了,估计没有几天的活头了。”尚怀卿倍感头疼,沉思许久之后,“先去找到刘彭吧,一定要尽快,记得不要声张。”
数日后,都督府书房。
尚怀卿正在翻阅着自己成堆的医书,他想知道刘旻和萧鹤到底是怎么了。
从与二人短暂的接触来看,煜王萧鹤的确像是中了一种毒,那是一种会使人变得精神萎靡,反应迟缓,昏昏欲睡的毒。
而刘旻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他像是身染邪祟了,被某种诡异神秘的东西附了身。
刘旻就罢了,至于煜王萧鹤,尚怀卿隐隐记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萧鹤所表现的这种症状。
但尚怀卿目前完全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毒性,才会引起萧鹤这样奇怪的外在反应。
尚怀卿看了几个时辰的医书,也没发现什么眉目,但他不准备放弃,在又翻看完一本医书之后,他拿起了一本叫做《纥夏密毒考》的书。
尚怀卿仔细地看过了自己所有的医书,唯独这本《纥夏密毒考》,他只粗略的将其翻过一遍。
因为这里面所记载的密毒过于罕见,一辈子可能也遇不到一次。
张小听突然推门而入,然后他就看见他家主子面色凝重地翻开了一本书,周身散发出寒意。
就算相处了十年,这样陷在阴沉中的尚怀卿,还让张小听本能的感到畏惧。
“小听?怎么了?有事吗?”尚怀卿见到张小听,很快就敛去了他外溢的情绪。
“主子,找到刘彭了!现在已经被绑进府里了。”张小听也没想太多,毕竟尚怀卿在靖都的时候,这种阴鸷的状态,才是他的常态。
“那刘彭的过往经历呢?调查清楚了吗?”尚怀卿连忙问道。
“刘彭五岁时就被刘旻收为义子,被养在了刘府中,此人无才无德,整日游手好闲。”张小听道,“前段时间他闹市纵马,被刘旻所包庇。不知是何原由而离开了刘府,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尚怀卿放下了手里的《纥夏密毒考》,起身道:“我先去见见刘彭。”
尚怀卿一进门,就看见了在那儿鬼哭狼嚎的刘彭。
刘彭的形象就和个乞丐一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看见了尚怀卿,一时也不敢开口说话,眼巴巴地瞅着人。
尚怀卿坐到了屋里摆置的椅子上,打量着刘彭,道:“刘彭刘公子?”
“你是谁啊?”刘彭紧张道,“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来?”
尚怀卿语气平淡道:“本官是新任都督尚怀卿。”
在刘彭的观念中,那位新任的都督应该和他爹一样,是个头发稀疏的埋汰老头儿才对,眼前的男人过于年轻俊逸了,刘彭明显不相信尚怀卿就是那个新都督。
尚怀卿并不多言,从衣袖里取出官印,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刘彭把官印拿了起来,然后他夸张地睁大了眼,微微张开了嘴巴,紧张地看着尚怀卿。
尚怀卿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从刘府里跑了出去?觉得本官会问责你?因为你闹市纵马吗?”
刘彭毫无征兆的尖叫道:“你竟然知道了!你会杀我吗?!”
尚怀卿被他叫得耳朵难受,敏锐地捕捉到了怪异之处,继而问道:“杀你?是谁跟你说本官会因为这个杀你的?”
刘彭似乎有些犹豫,尚怀卿又步步紧逼问道:“你是因为害怕本官杀你,所以才跑出去当乞丐的吗?”
刘彭虽然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他喜怒形于色,尚怀卿简直能靠着刘彭丰富浅显的面部表情,直接猜出来他在想什么,继而道:“那个人骗了你,让你当了这么久的乞丐,你还要包庇他吗?”
刘彭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般道:“是赵兴焕跟我说你要杀我的。”
赵兴焕,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特别令人意外。
尚怀卿扬了扬眉,道:“他为什么说我要杀你?”
“他跟我说,你来浔州之后会拿我开刀,树立威信,排除异己。”刘彭呆头呆脑道。
这种话也能信,尚怀卿觉得刘彭简直没救了,转而问道:“那本官问你,你爹刘旻他那是怎么了?”
“我爹不是被煜王踹傻了吗?”
“本官比较好奇,他是被煜王踹进荷花池里之后,一爬出来就变傻的吗?”
“不是啊。”刘彭也是真的缺心眼,“我爹一开始回来的时候好像还好,后面才莫名其妙的给傻了的。”
“有具体的时间节点吗?比方说他是吃了什么,或者遇见过什么人之后才变傻的吗?”尚怀卿循循善诱。
让刘彭动脑子回忆往事,应该是挺难为他的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好像有吧……起先我爹也没啥事,后来赵大人来看望了他一次,之后就……”
话还没说完,刘彭的眼睛骤然睁大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尚怀卿。
看来刘旻是被赵兴焕看望之后,才莫名变傻了的。尚怀卿继续追问道:“那你告诉本官,有多少人知道赵兴焕曾去刘府中探望刘旻?”
“我……这真的不知道啊,但是,他来的那日,好像是挺隐蔽来着,我也是路过我爹的书房才偶然发现他来了的。”刘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和我爹经常秘密议事啊,也没什么吧。”
尚怀卿猜测道:“你偶然路过刘旻的书房,然后赵兴焕他发现你了,是吗?”
“啊?我不知道啊。”刘彭看起来都快要哭出来了,“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爹是被赵兴焕害了吗?”
尚怀卿没心情看刘彭搁那儿哭,他站了起来整理着衣袖,直接命令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在都督府里待着吧,本官会护你周全的。”
没等刘彭说话,尚怀卿就推门离去了。
尚怀卿在回书房的路上思虑着,刘旻的状态糟糕到随时都可能咽气,他等不起了。
尚怀卿又想了许久,才叫来了张小听,吩咐道:“小听,在外散布消息,就说刘旻好转了……说致他痴傻的凶手另有其人。”
“主子,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吗?”张小听的反应也快。
尚怀卿冷笑道:“不是引普通的蛇,引的是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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