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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度依赖 祝知微与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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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从谢无妄的脉络中收回,祝知微指间的灵光也渐渐散去。
她拍了拍掌心,往椅背上一靠。“好了谢剑君,调动灵力试试看?”
谢无妄伸手捏诀,青衣袖摆随之轻轻拂动,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原本经过腕间时会有些滞涩的灵力,这一次顺畅地流了过去,他眉宇舒展开来:“嗯,确实好了很多。”
祝知微眼睛一弯,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些许“得意”。
她的目光落在谢无妄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青黑色的纹络沿着手臂向上,虽然远远没有退去,但腕侧的一小片,颜色已经浅了很多。
“随便想一件和那位姑娘相关的事情,看是否还记得清楚。”
谢无妄敛了灵力,真的安静的想了起来。
片刻后唇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祝知微一愣,只是回想一下,就能笑成这样吗…
于是她提笔在诊帖上添了四个字:重度依赖。
谢无妄垂眼扫过她的笔尖:“还记得。”
“好,如果之后出现记忆模糊的情况,随时跟我说。”
祝知微说着,递给谢无妄一块花朵状的白玉牌,花瓣的凸边用金粉勾勒出轮廓,闪着淡淡金光,“灵识注入其中,就能实时沟通。”
“多谢祝阁主。”谢无妄接过玉牌,轻轻摩挲着。
“…嗯,不过,”思考了一下,祝知微还是出口提醒:“闲着没事不要用这个。”
“嗯。”谢无妄指间一顿:“知道了。”
“不会烦你的。”他又补上一句。
祝知微心虚的笑了笑。
虽说没有那么深的程度,但意思也没差。
反正,只要别像之前几个患者一样,出现一点小问题就疯狂联系她就对了。
谢无妄看着她的笑容,突然一瞬恍惚。
他在期待她回答什么呢?那块玉牌,只不过是一个紧急下联系的工具而已。
“对了,接下来还有几件事,需要谢剑君配合。”
“嗯。”
“这几年,你是不是会经常打听她的消息?”
谢无妄顿了顿:“偶尔。”
嘴硬。
祝知微看破不说破:“从今天开始,要少打听这些事。总不能我这边替你斩着情,你回去还天天想着。”
“好。”谢无妄答得异常痛快且简洁。
祝知微狐疑的看向他:“再就是,平常尽量减少见面。”
沉默。
“有什么困难吗?”
“恐怕不能完全避开。”
“有非见不可的理由?”
“有。”
祝知微闻言轻叹一口气。
谢无妄见状补充道:“是正事。”
祝知微当然是不信。
但转念一想,如果谢无妄听她三言两语就能主动放下,也不可能产生念障。
“谢剑君,正事之外,还是要减少见面的次数。”
“嗯,会的。”
“对了还有一点,你不要每次想到她,都强制着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为何?”
“因为你越不让自己想,就越留心自己有没有想。折腾到最后,反而想了一整天。”
谢无妄垂下眼。
似乎确实是这样,越不想她,越会想她。越想忘记,越记得清楚,“我明白了。”
“这个你拿着,辅助你的经脉疏通。”祝知微掏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十几粒丹药,“从今天开始,每日一粒,等丹药吃完差不多半个月,到时正好再来找我复诊。”
谢无妄点头,将她递来的玉瓶收好。
咔。
窗沿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祝知微循声望去,是一只纸鹤停在那里,低头啄了窗框。
那纸鹤翅膀上印着一个云朵标记,看来是玄云剑宗的传信纸鹤。
谢无妄伸手,纸鹤便化作一道灵光飞入他的掌中,浮出几行字。
他神情严肃了起来,紧接着便起身拜别:“今日多谢祝阁主,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先离开一步。”
祝知微点头,“半月后能回来吗?回不来的话,我也可以去找你。”
“若事情耽搁,我会提前传讯。”谢无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声音。
祝知微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大喊:“如果让我出诊,诊金是要另算的!”
回答她的只有一缕清风。
祝知微自言自语:“应该是听到了吧,修士一般听力都异于常人,谢无妄这等修为,应该听的更清楚才对。”
“听到了。”城门外,谢无妄忽的勾起一抹浅笑。
“什么?”裴不言被好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莫名其妙。“我是说,这次是涉及咱们玄云宗外门弟子,要处理的谨慎些。”
谢无妄:“嗯,我知道。”
裴不言:“等下,不对,刚刚是不是你师父跟你说啥了?他是不是又给你开小灶!”
谢无妄:“……”
“我说怎么两日不见感觉你的气息好像顺畅了很多,原来是那老头给你开小灶了,你们…诶!谢无妄,你给我站住!”
*
两日后,临川城。
谢无妄与裴不言入城时,已经是正午。
临街的茶楼里坐了不少人,小二端着茶盘在桌椅间穿梭,见气质不凡的两人进门,连忙迎了上来。
裴不言要了一壶茶,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将宗门传来的消息砰的往桌上一砸,上面写着:
修士遇袭,疑似与妖族有关。
他屈指敲了敲那张纸,“这叫案情?说了跟没说一样。后面的情况也交代的零零碎碎,我如果只回一句,已到城中,正在查办,他们是不是也觉得交代得很清楚?”
谢无妄在对面坐下:“等接应的人来了,再细问吧。”
“幸亏还知道留个人接应。不然这么大一座城,叫咱们从哪查起?”
裴不言猛灌一口茶水:“对了,看你这两日比前些时候轻松了很多。”
谢无妄:“有吗?”
“有,感觉心情好像也变好了。”裴不言说着,声音低了些,“听你师父说,你又去找人治了?”
“嗯。”
“怎么样,有好转吗?”
“灵力运转确实顺畅了些。”想起祝知微收回灵力时,颇有些得意的神情,谢无妄眉眼也随之缓和下来。
裴不言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收了回来,坐直了起来。
“原先受阻的地方松了一些,这两日练剑,也能感觉到。”
“那就好。”裴不言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找人问了一圈,胡乱开些药,回来继续关门琢磨。不是我说,是药三分毒,你这…”
谢无妄无奈的看着他:“我也没有每次都这样。”
裴不言不置可否,又问到:“修为呢?”
“还没有进展。”
谢无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停。
前些时候练的那一式,他这两天又试了几次,还是差着一点。
灵力能够顺畅流过了,不过与真正跨过那道关口,还是差点距离。
不过,总算有了些变化。
裴不言安慰道:“慢慢来,这么多年的瓶颈,肯定要费些功夫。”
“嗯,已经约好复诊了。”
“那就行。”裴不言重新靠回椅背,喝了口茶,又恢复了方才不着调的语气。
“我临走前还想着,你如果又要回去闭关,这案子八成就得我一个人来。连回去要说的话都准备好了。”
“什么话?”
“人家报讯只写了两行,我独自来了,回去也只能交两行。你如果一起,多少能多写几句。”
谢无妄笑了:“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凑字数的?”
裴不言头发一甩:“查清了有查清的写法,没查清自然也有没查清的写法。”
“你看啊,”他将传讯纸翻过来,指着其中一处:“他们这个写法…”
却发现谢无妄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看向了门口。
裴不言:“……谢无妄。”
他顺着谢无妄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姑娘跨过门槛。先是浅杏色的衣裙映入眼中,随后是被日光照亮的半边面颊。
她偏头避开一个往外走的茶客,鬓边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也正好将全脸转了过来。
好一个明艳动人的姑娘。裴不言心中不由赞叹。
眉细而舒展,眼尾略弯,抬眼寻人时,那双眼睛明亮得很。
他回头看向谢无妄:“认识?”
谢无妄点头,目光却没有从那人身上离开半点:“一个朋友。”
没有桌案与诊贴挡在面前,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鲜活。
裴不言还想问,却见谢无妄已经放下茶杯,叫了一声:“祝阁主。”
祝知微正拿着纸和店小二问着路,忽而听到有人叫她,声音还很是熟悉,
循声看过去,惊讶到:“谢剑君?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来查些事情。”谢无妄起身,替她将旁边的椅子挪开,“祝阁主也是来办事的?”
“以前的一位客人,传讯请我过来看看。”祝知微将小包放下,顺势坐了,目光转向旁边扎着利落马尾的俊俏少年:“这位是?”
“裴不言,”裴不言挑眉,灿烂一笑:“谢无妄的师叔,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裴剑君,幸会。”祝知微微微颔首:“我叫祝知微。”
“祝知微?”
裴不言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噢!我记起来了!”裴不言惊呼一声:“你是那个有三个道侣的斩情阁阁主,祝知微!”
果然。
祝知微咬牙,还是这些鸡零狗碎的传闻!
“裴不言,不许乱说。”还没等祝知微开口,谢无妄先沉了脸色。
“……嗯,裴剑君,斩情阁阁主是我没错,但我确实没有三个道侣。”祝知微抚额苦笑,想起当年那桩狗血的事情。
“噢噢,抱歉抱歉。”裴不言连忙拱手,“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传闻,有些口不择言了,实在是抱歉。”
“没事。”
“不说这个了,”裴不言扯开话题,笑着揶揄:“早知道小师侄在这里也能遇上熟人,我方才就不必替他倒茶了。”
祝知微不明所以,谢无妄却已接过茶壶,替她倒了一杯。茶水入口,终于压下了赶路带来的燥意。
“祝阁主是要去哪里?”裴不言问,“如果顺路,待会儿可以一道。”
“城西。”她报了来讯里留下的住处,又道:“那位客人先前来找我斩过仇念,说这两天有些反复,不太方便去斩情阁,让我过来一趟。”
裴不言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城西?”
“嗯。”
今日一早,她便收到了那位客人的传讯,说自己刚见完同门,心绪又变得不大安稳来,传讯里说得含糊,也没具体说是遇到了什么事,只问她能不能快点过来一趟。
这个客人,她印象很深。
他当年为了救一个同门,伤了自己的根基。后来双方因为修行的差距渐行渐远,联系慢慢减少,许下的约定也屡屡落空,久而久之,恩就积成了怨。
他来斩情阁的时候,带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祝知微起初还以为是欠款,翻开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竟全是这些年的事情。
哪一次说好了见面,没有来。
哪一次去信,没有回。
有些事情隔了得久,他自己都得翻上两页才能找着,却仍然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等、怎么盼。
他当时说要斩仇,说得非常坚定。
但当祝知微问他,斩去仇念是不是想放下这些旧事,他又觉得不能轻易作罢。
“我不恨了,他岂不是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记得最近一次复诊的时候,他跟她说,那位同门终于回来了,自己得早回去见他。
如今看来,见得大概不怎么顺利。
“你说的这位客人……”裴不言将茶杯放下,“是不是早年伤过根基,还救过一个同门?”
祝知微抬头:“你认识?”
裴不言与谢无妄对视了一眼。
谢无妄:“恐怕正是我们要见的人。”
祝知微一愣:“他出了什么事?”
裴不言将桌上的纸往旁边收了收:“我们收到的消息,也只说了个大概。”
受袭的人,是玄云剑宗的外门弟子,这次来临川城核查这里的防护阵和维护所用的灵石。但是事情还没有办完,祝知微的那位客人就找上了门。
“据报讯的人说,两人原本是在街边说话,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围了不少人。”裴不言道:“然后,你那位客人提了当年的救命恩情,又说对方这些年许过不少约定,却没几件做到。那位受袭同门起先还在解释,后面就吵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他俩闹僵之后便分开了。当夜,那位同门就遇袭了,伤得不轻。”
裴不言继续道:“现场留有妖气。又有人想起白日里那场争执,就怀疑是你那位客人找了妖族来报复,衙役就把他抓了起来。”
“这也太武断了。”祝知微皱起了眉头。
裴不言摊了摊手:“所以才让我们来查查,如果真的是人妖勾结,那可有的说了。”
谢无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还不能确定先前的争执与后来的袭击是否有关,而且,也不能单凭有妖气残留就确定是妖族伤人。”
“这确实。眼下人妖两族关系已经够紧张了。”裴不言也有些头疼。
这烫手的山芋,怎么就扔给他了。
“诶对了,这人当年救人的事,你听他说过?”
祝知微点头:“据说那次原本有机会脱身,是他自己回去救人,才伤了根基。”
裴不言脸上的笑意收了些:“他俩之间的事情能详细讲一下吗?”
“……嗯。”祝知微抿嘴,“这个暂时不太方便。”
谢无妄:“不方便就先不用说了,我们先去见见他本人。”
“诶?!”裴不言噌一下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无妄:“什么叫不方便就不用说了?我们是来查案的大哥。”
祝知微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抱歉裴剑君,斩情阁开门做生意,确实要保护客人的隐私。”
裴不言:“好吧,能理解。”
“或者你偷偷告诉我,我不跟别人说是你说的。”某人压低了声音。
祝知微:……
谢无妄:……
裴不言:“好了好了知道了。两个小气鬼。”
接应谢无妄和裴不言的人不一会就到了,祝知微和他们一起往那走着。
但路上,裴不言仍不死心,他往祝知微身旁凑了凑:“祝阁主,我听说,你那位客人的根基,其实是被那同门害的吧?”
祝知微转头,惊讶道:“裴剑君,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裴不言精神一振。
“自然,我也有些门路的。”他清了清嗓子,“据说是因为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了一位小师妹。”
“这你都知道?”
裴不言嘴角扬了起来,正要接着说,忽然觉得不对。
他看了看一旁的祝知微。
一脸期待,仿佛还等着听下一段。
“……祝阁主,你不会是在顺着我编吧?”
祝知微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不言转头看向谢无妄:“你早看出来了?”
谢无妄勾起了嘴角:“平时少看点话本子。”
“…那你也不提醒我?”
“我也想听听,你能编到哪里。”
“什么叫编啊,我这是试探、叫推理。”裴不言振振有词,“查案不得多想几种可能。”
祝知微忍着笑,点了点头:“是,裴剑君想得周全。不知那位小师妹叫什么?”
“……”
“哪个宗门的?”
“……”
“不会也姓裴吧?”
“祝、阁、主。”
“好了不逗你了。”祝知微收敛了几分笑意,“裴剑君果然和江湖上流传的一样有意思。”
“哦?”裴不言闻言瞬间来了兴致,“江湖上还有我的传闻呢?大家都怎么夸我的。”
“大家夸你活泼开朗,英俊潇洒,天马行空,脑子清奇,单纯没心机。”
裴不言越听越觉得别扭,疑惑的看向谢无妄:“这是在夸我吗?”
谢无妄:“在陈述事实。”
裴不言更疑惑了:“不是,你们真的听过这种说法?”
谢无妄不语,笑着看向一旁的祝知微。
只见后者嘿嘿一笑,琥珀色的眸中带着几分狡黠:“裴剑君,你又上当了。”
“祝、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