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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庆生 十月初,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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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沈昭过了十九岁生日。
他没提,也没人刻意张罗。可张令微记得。那天早上,她端了一碗面出来,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搁在沈昭的摊子上。沈昭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张令微说:“今天你生日,吃碗面。”
沈昭接了面,低头吃了一口。荷包蛋煎得正好,蛋黄还是溏心的。他吃了几口,忽然说:“张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张令微说:“你陈伯伯的册子上记着。我哥哥的笔记里也提过,三年前他在古驿送人,那人带着个孩子,孩子生日是十月初八。”
沈昭低头又吃了一口面。他吃得很慢,把两个荷包蛋都吃了,汤也喝了。吃完之后,他把碗还给张令微,说了声谢,低头继续绱鞋。张令微收了碗,没再说什么,回了隔间写信。
沈砚坐在柜台后面,隔着半间铺子看着门口。沈昭低头绱鞋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沈砚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张令微给他做的那身深灰夹袄,领口和袖口的镶边整整齐齐。
下午,赵惟忠来了一趟。他带了一只小匣,说是内务府清库的时候翻出来的,跟前太子旧档有关。沈砚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小小的铜牌,比沈昭那块小一圈,上面刻着一个字。沈昭凑过来看,那个字是“昭”。
赵惟忠说:“这块铜牌是从东宫旧档里翻出来的。前太子当年给刚出生的儿子打了块铜牌,上面刻了名字。后来太子被废,东宫散了大半,这块铜牌不知去向。前些年内务府清库,在一个旧箱底翻出来了。”
沈昭接过铜牌看了看,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五瓣莲,花瓣围成一圈,中间一个“昭”字。跟他竹叶匣子里那块铜牌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像是照着大的刻的。
“这块是我爹给我打的。”沈昭说,“他打了两块,一块大的给我,一块小的留给他自己。后来他走了,小的这块被人收进了旧档。”
赵惟忠点了点头。沈昭把铜牌放进竹叶匣子里,跟那块大的、玉佩、拓本、回执放在一起。匣子满了,他合上盖,搁在柜台上。
赵惟忠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沈昭把匣子拿起来,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看着巷子里的暮色。十月的晚风吹过巷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
沈砚走到门口,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看着巷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昭忽然开口:“沈叔,我爹当年给我打铜牌的时候,我才刚出生。他没来得及看我长大就走了。陈伯伯替他把铜牌留给了我,把玉印留给了我,把什么都留给了我。”
沈砚看着他。
沈昭说:“我往后好好补鞋,把陈记鞋的牌子立住。陈伯伯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不能让他白做。”
沈砚点了点头。沈昭站起来,回了铺子。他把竹叶匣子放在柜台最里面,跟那只木匣并排放着。然后他走到柜台前面,把那盏古灯端起来放在窗台上。灯油灌满了,灯芯换了新的,火苗稳稳的。
窗外,十月的晚风吹过巷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甜水巷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有更鼓声传来,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
沈昭坐在门槛上,安安静静的。沈砚坐在柜台后面,翻开那本旧书。张令微走回隔间,继续替人写信。三只铜铃挂在张令微腰间,叮叮当当地响着。第四只铜铃收在抽屉里,跟那些旧卷宗放在一起。
案子结了。人也在。灯亮着。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