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关注的他变成了男朋友》快乐自由的鸣

14、偶然关注 晚饭与练车

　　周六晚上，夜色缓缓笼罩住整座城市。苏父难得不用加班，下班之后拨通了苏允泽的电话。
　　“允泽，今晚要不要出去吃饭。”
　　苏允泽接到这通电话时本就有些意外，听见父亲的邀约，心底更是生出几分讶异。
　　可他不愿拒绝这份难得的温情，他心里依旧爱着父亲，贪恋这转瞬即逝、属于亲人相伴的片刻时光。
　　苏父带着苏允泽去了以前常去的西餐厅，西餐厅内暖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黑胡椒与烤面团的香气。
　　落地窗外夜色沉沉，零星路灯透出微光。父子二人坐在熟悉的卡座，点了两份黑椒牛排，一份芝士披萨，还有一些小菜和两杯饮料。
　　刀叉轻轻碰撞餐盘，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暖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衬得周遭格外安静。用餐途中，苏父放下手中的刀叉，抬眼望向苏允泽，轻声开口：“还记得吗？以前周末，我们一家三口总喜欢来这家店，你最爱吃这里的披萨。”
　　一句话勾起尘封的回忆，往日三人围坐在这张卡座说笑的画面汹涌涌入脑海，空气瞬间沉寂，淡淡的伤感悄悄漫开。
　　苏允泽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眼睫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应了一句：“记得。”
　　苏父长长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玻璃杯的杯壁，神色疲惫又怅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马上就要成年了。”
　　他顿了顿，像是酝酿了许久，才略显艰难地继续开口：“小泽，我也……，我也很想你妈妈。夜里经常还会梦见她。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
　　苏允泽没有抬头，目光静静落在盘中的牛排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餐厅轻柔流淌的背景音乐里：“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我也是。”苏父放下手中的刀叉，后背微微靠向卡座软垫，声音低沉沙哑，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怅惘，“心里总会反复想着，她如果还在就好了。如果她还在，我们一家三口，本该一直这样幸福地坐在一起吃饭。”
　　话音落下，卡座间陷入静默。只有餐厅内隐约的交谈声、餐具碰撞的轻响在周遭浮动。
　　苏允泽的指尖无意识攥紧手里的刀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漫开一层朦胧的湿意。那些一家人在这里说笑的旧画面翻涌上来，美好却又尖锐，轻轻刺着心口。
　　苏父抬手，指节带着长年应酬留下的薄茧，轻轻按在眉心，缓缓扶了扶额头。眼底翻涌的怀念与酸涩被他强行压下，眉宇间凝着一层疲惫，强自收敛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吃饭吧，不要想这么多了。”
　　他重新拿起刀叉，动作却慢了许多，目光避开苏允泽的眼睛，不敢再触碰这段伤感的回忆。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鬓角悄然冒出的几根白发上，藏着无人诉说的疲惫与愧疚。
　　苏允泽抬眼瞥了父亲一眼，看见他强装平静的模样，长睫微微颤动。他默默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刀叉，低声应了一句：“好。”
　　餐厅轻柔的乐曲依旧在四周流淌，只是卡座里的气氛沉沉的，两人安静低头，继续吃着盘中冷了大半的餐食，不再提起往事。

　　餐盘里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苏父放下刀叉，抽了纸巾擦了擦嘴角，侧过头轻声问道：“吃完饭，要不要顺路去附近逛逛？”
　　苏允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父亲。他看得出父亲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今晚好不容易推掉应酬，不该再在外耗费精力。
　　“不用了爸，我们回家吧。难得有空，你早点回去休息。”
　　苏父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漫开一阵酸涩和暖意，他轻轻应下：“好。”
　　两人走出西餐厅，坐进车里。车厢里安安静静，苏允泽靠在车窗边，侧脸贴着凉凉的玻璃，静静凝视窗外流动的夜景。
　　苏父透过后视镜，瞥见后排沉默静坐的苏允泽。少年侧着脸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不断向后掠去的街灯上，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
　　苏父喉结轻轻动了动，心里盘算着想再说些什么，或是宽慰，或是聊聊日常。可话到嘴边，反复斟酌，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父子之间隔着长久堆积的空缺，太多情绪难以言说，一时竟无从开口。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语默默咽回，重新握稳方向盘，车厢内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车子静静向前行驶，朝着家的方向缓缓开去。

　　回到家，和父亲在客厅简单聊了几句，苏允泽便去洗澡。
　　浴室的水汽还萦绕在周身，苏允泽只简单擦了擦头发，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脖颈与锁骨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他没有立刻换上干爽的家居服，只随意围了条浴巾，站在书桌前。晚风穿过窗缝溜进房间，携来深夜清浅的凉意，轻轻拂过他尚带着潮气的皮肤。
　　手机搁在书桌一角，叮咚一声轻轻震响，苏允泽的目光立刻落上去，心底下意识期待，是郑喻发来的消息。他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枯木新芽的头像，而是好友简景叙。
　　【明天下午有空吗？来俱乐部场地骑车，今天场地人不多。】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轻漫上心头，他指尖缓慢摩挲微凉的手机外壳，目光短暂停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暑假。
　　简景叙算得上是苏允泽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性格外向爽朗，是苏允泽为数不多愿意交心的人。他今年八月刚满十八，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考摩托车驾照，暑假里老老实实地上完安驾课后，才买了一台 400 排量的仿赛。
　　苏允泽要到明年九月才满十八岁，现在还不能上路骑车。暑假闲着没事，就跟着简景叙泡在俱乐部的封闭场地学安驾，在训练场练控车。每当引擎轰鸣声响起，风迎面撞在身上的时候，所有的沉闷压抑，仿佛都会短暂消散。
　　看着简景叙发来的邀约，苏允泽第一反应是不想去。可转念一想，今天作业也差不多写完了，明天又没别的安排，呆在家里也是无聊。
　　指腹停在输入框上，他想了一会儿，慢慢打字回复：【好，明天下午俱乐部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再次抬头看向桌上那台黑色相机。
　　午后河畔的秋风、飘落的黄叶，还有郑喻温柔浅淡的笑意，一瞬间尽数涌上心头，心底忽然空落落的。

　　第二天下午，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路边残存的枯叶打着旋。苏允泽把头盔和骑行护具收好塞进背包，打车去了摩托俱乐部。
　　俱乐部铁门大开，空旷的场地上传来低沉的引擎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机油和橡胶味。
　　简景叙早就到了，半蹲在他那台四百排量的摩托旁边，低头检查刹车和轮胎。看见苏允泽走过来，他抬头喊道：“允泽，你来啦！今天人不多，正好多练几圈。”
　　“嗯。”苏允泽点头简单应了一声，扫了一眼整片训练场。
　　还没等他走向备用练习车，一道身影快步朝他迎了上来，是孙媛。
　　她昨晚就听说苏允泽今天会来，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化了淡妆，精心打理好头发，换上好看的外套，专程赶过来。
　　孙媛的视线牢牢黏在苏允泽身上，脚步加快，几步便凑到他身侧。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语调轻快雀跃：“苏允泽，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一会儿啦！”
　　她侧过头望着他，源源不断找着话：“你今天准备练多久呀？等下能不能带我坐一圈？我一直很喜欢摩托车，可惜到现在还不会骑。”
　　说罢她又悄悄往前挪了小半步，几乎挨上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抬手递出一瓶水：“我特意带了常温的，现在喝刚刚好。”
　　苏允泽下意识往旁侧轻错半步，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没有伸手去接那瓶水。他眼帘微微垂下，语气客气平淡，听不出起伏：“不用了，谢谢。”
　　孙媛的手还停在半空，没因他的拒绝收回去，依旧笑着追问：“没事的，放我这里帮你拿着也行，等你跑完一圈下来再喝。我看简景叙他们练车之后都很渴的。”
　　苏允泽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视线错开她灼灼热切的目光，语气维持着客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不用了，我要去换衣服了。”
　　他不再停留，侧身从她身侧绕开，背着背包去了俱乐部的更衣室。
　　孙媛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攥紧手里那瓶水，心里有些失落，却又没有打算就此离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目光一直落在更衣室门口。
　　苏允泽换上黑白红撞色的骑行服，扣好护具，戴上红色头盔。
　　头盔的面罩还没有放下来，一双眼清隽明亮，高挺的鼻梁露在外边，冷白的皮肤衬得头盔的红格外惹眼。
　　他抬手按了按头盔卡扣，确认稳固，迈步走出更衣室，径直朝着练习车走去。
　　孙媛看见苏允泽出来，眼睛倏地一亮，下意识从长椅上站起身，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攥着水瓶的手指收得很紧，在原地犹豫半晌，终究压下上前搭话的心思，只是远远站着，目光黏在他身上不肯移开。

　　简景叙迈步走到苏允泽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爽朗：“要一起骑一会吗？”
　　苏允泽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场地里的绕桩桶，低声应道：“好。”
　　引擎先后迸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滑入空旷的训练场。初秋的风迎面撞上来，灌进骑行服的缝隙里，带着机油清冽的味道。
　　简景叙在前领骑，控车娴熟流畅，过绕桩桶时走线干脆，车身轻微倾斜，轮胎碾过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苏允泽跟在他身后，红色头盔格外醒目，他稳住油门，视线锁定前方桩筒，身体跟着车身重心沉稳地倾斜、回正。风掠过硬挺的头盔外壳，耳边只剩下持续的引擎嗡鸣与风声，周遭所有嘈杂都被隔绝在外。
　　他一圈圈压弯、回油、直行，动作安静利落。明明风声喧嚣，脑海里却莫名安静下来，不受控制地浮起郑喻的模样。
　　几圈下来，两人默契地放缓车速，慢慢滑到场边熄火。
　　轰鸣声渐渐消散，只剩风还在空旷的场地上游荡。

　　苏允泽刚摘下头盔，额角还沾着薄汗，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孙媛立刻快步走上前，眼里盛着满满的赞叹，语气藏不住激动：“苏允泽，你骑车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苏允泽把红色头盔拎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头盔边缘，只是淡淡抬眼，客气地应了一声：“还好。”
　　简景叙站在一旁，唇角噙着一点玩味的笑，“孙媛，你怎么不夸夸我，我骑得不帅吗？”
　　孙媛被他这么一打断，愣了愣，勉强扯出笑意应付：“你也很厉害啦，不过还是苏允泽更帅。”
　　这话一出，简景叙低笑出声，侧头瞥了眼身侧神色淡然的苏允泽。苏允泽没接话，目光轻轻飘向远处，心底只盼着这场对话早点结束。
　　“你们等会还练车吗？要不要一会一起去吃饭啊？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店。”孙媛笑意盈盈，目光直直落在苏允泽身上，明晃晃想多些和他相处的机会。
　　简景叙挑了下眉，转头看向苏允泽，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苏允泽指尖轻轻扣着头盔外壳，迟疑片刻，轻声回绝：“不了，等会还有事”
　　孙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是不肯放弃：“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这边练车啊？可以叫上我吗？”
　　苏允泽沉默几秒，不想给她期待，语气保持礼貌，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不用了。”
　　他说完便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往场边的长椅走去，打算坐下休息一会。简景叙看着孙媛落空的神色，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