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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不必等我 “你昨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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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不是说,梁掌柜的名字还没查清么?”
沈知遥蹲在小书斋的矮柜前,翻出自己从南市带回来的试纸,回头看向星魂。
“今日怎么连‘梁记’也要查?”
“因为有人拿‘梁记’的木牌,去领了本不该从那处走的货。”
星魂将两枚描下来的牌记放到案上。一枚穿绳孔在左上,孔下横刻一道;另一枚孔位偏右,横刻两道。木牌的背面都磨得发亮,字迹却只有模糊的半个“梁”字。
沈知遥将纸拿近窗边,认真端详。
“说不定是同一个铺子的两批牌。”
“也可能不是。”
“我还没说完呢。”她回头瞪他,“你总得给我一点推理的机会。”
星魂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南市青禾斋的铺主说过,来买防潮纸的是一个梁姓经手人。制器坊那名想逃的伙计,也说是梁掌柜吩咐的。可是这两枚牌子写的是‘梁记’,未必就是同一个人。若‘梁记’只是代领货物的铺号,人人都能借那个名头说话。”
“凭什么判断它是铺号?”
“我还不知道。”沈知遥坦然承认,“想去问问经手木牌的人。”
星魂并未立即答应。他把她绘下的两种孔位看了一遍,又问:“若去,你打算问什么?”
“先问旧牌什么时候不用的,新牌什么时候启用;再问牌子是不是交给固定的人保管。若有人拿一块已经收回的旧牌领东西,那便值得查。”
她想了想,自己添上一句:“对了,得留着原账,不能只听人说。”
星魂把两张描样折好。
“今天西埠有一处封过的代领货栈,我要核它的旧簿。你可以去外账房看允许看的凭单。后仓不准入,押人问话也不归你管。”
沈知遥眼睛一亮,很快又忍住笑,认真点头。
“好。我不会乱跑。”
“上回也是这样说的。”
“上回我做到了。”
他没有反驳。
沈知遥低头系好布袋,忽然想起窗边挂着的小竹鸟还没收稳。她转身去拉那根细绳,偏偏绳结被风勒紧,越扯越乱。
星魂站在身后看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替她从靠窗的一侧松开压住的绳头。
“昨日你自己系的?”
“是啊。”
“那便难怪。”
沈知遥接过竹鸟,气得拿竹翼在他袖边轻轻碰了一下。
“我就不该请你帮忙。”
“你没请。”
“……也对。”
他已转身向外走去。沈知遥抱着竹鸟笑了一会儿,才将它重新挂好,快步跟上。
* * *
城西水埠的代领货栈有两重院墙。
临河的一道门供船工出入,另一道门通往街巷,装着纸、漆料和木器的车从那里进进出出。院中几名脚夫正清点封好的麻绳,听见有官家来核簿,皆退到一旁。
星魂下车后便收起了在东院时的闲适神情。守栈人递上名册,他并不急着翻,只先扫了一眼门边挂着的出入木牌。
“谁管钥匙?”
掌事忙答:“小人管外库,后仓另有仓吏掌钥。”
“旧牌也由你收?”
“原是梁记的人来换,如今由郑管事代办。”
星魂将那句“原是”记在心里,让人先把掌事与郑管事的交接时间各自写明。大司命带人查看后仓封条,另有两名护卫领沈知遥进了外账房。
沈知遥并没跟着星魂往里去。
外账房的一张长案上,已经依令摆出不涉机密的几份商货凭据。她先抄下各张的日期与货名,随后在纸边画出两种穿绳孔:一道横刻、两道横刻。
守账的老吏见她画了又改,忍不住提醒:“夫人,这两种牌都是梁记的。早年只有一道刻,后来多刻一道防混,没什么稀奇。”
“何时改的?”
“大约两月前。”
“为什么改?”
“换管事,旧牌又丢过几块。新来的人怕再有人拿旧牌冒领。”
沈知遥笔尖停住。
“丢过几块?”
“记不清了。你要查这个,得翻收旧牌的簿子。”
“那份簿子在哪里?”
老吏指了指后面的封柜。
沈知遥看了一眼,没有靠近,只请人将此事转告门外护卫。她继续核眼前的凭据,忽然发现同一日有两条交接记录:一笔写“梁记代领纸料”,挂旧式一横牌;另一笔写“郑管事验收木器”,挂新式两横牌。
两笔都盖着货栈当日的收讫记号,却用同一个时辰。
她把两张纸并排推齐。若是不同的人分别来领,时辰相同并不稀奇;可账上还写着“前车出门,后车入门”,偏偏两辆车都由同一名脚夫押运。
她唤住老吏:“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同时押两辆方向相反的车?”
老吏凑近一看,脸色迟疑。
“许是代签。那名脚夫平日替人领过货。”
“有代签记录吗?”
“……没有。”
沈知遥没有继续逼问,将那两页的行次和缺少代签一事写在自己的记录上,等护卫带她去见星魂时,便先把纸递过去。
星魂目光扫过几行字。
“你觉得哪处有问题?”
“一个名字,同一时辰,两个方向。也许是账簿为了图省事,合记了两笔;也可能有人拿旧牌在新牌启用之后,重新走了一次账。现在还不知道。”
“若是前者呢?”
“问清代签的人,补上凭据。若是后者,就要看那批货究竟去了哪儿。”
星魂收下记录,随即命人将收旧牌簿调来,与门卫的出入簿逐条对照。
他没有当众夸她,也没让她留在身边旁听问讯,只让护卫送她回外院。沈知遥照办,走到门槛才听见他冷冷说了一句:“原簿少一页,谁准你们拿誊本来交差?”
那声音与梦里同她争棋时迥然不同。
她回过头,恰好见一名管账的吏员跪下。星魂连眼神都没有落到她这边,只让大司命封存箱柜,核验缺页前后的签记。
沈知遥收回目光,随护卫出了门。
* * *
货栈外有一处避风的小茶棚。
她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青筝随行给她带的水已经喝去大半。远处船工吆喝着收篙,水面浮着几片秋叶,阳光照过去,亮得晃眼。
沈知遥取出纸笔,将那两张矛盾的凭据重新画了一遍。画到第三次,她终于放下笔,低声自言自语:“要是学校里交作业也能这样,一张纸让两个人替我签名,那倒省事。”
跟来的侍女茗儿听不懂她这句现代玩笑,只问:“夫人累了吗?”
“没有。”沈知遥看了看她,“我以前上学,最怕老师把一件事问到细处。原本觉得自己说得有理,一问就知道有的地方全靠猜。”
“星魂大人问得也很细。”
“他更难糊弄。”
茗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连忙掩住嘴。
沈知遥没有责怪,反倒把自己的纸递给她看:“你瞧,这两张上面写着同一个押车人的名字。要是有人拿这两张来让你签字,说你亲眼见了两辆车,你怎么办?”
“我没见过,自然不签。”
“对。”
她把纸收起来。程女官被借名作证的那桩事尚未解决,如今货栈里竟又冒出差不多的手法。看起来很小的几个字,真追究起来,便可能决定一个人要不要受牵连。
沈知遥正在思量,茶棚外忽然有人行礼。
星魂走过来,随手将一份简短的回执交给护卫,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你那边呢?”
“旧牌的收回簿缺了一页。仓吏说受潮损坏,却拿不出销毁记录。”
“那我看见的两笔——”
“留作疑点。尚不足以定罪。”
沈知遥点点头,反倒笑了:“我发现跟你查东西有个好处。”
“什么?”
“我每次以为自己找到答案,你总有办法告诉我还有八个问题没问。”
“若你每回都急着宣布答案,我就不必带你来了。”
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托着下巴看他:“这么说,下回还有机会?”
星魂端起茶盏,没接她这个套话。
“先把今日的记录整理清楚。”
“又是这一句。”
“有用的话,何必换?”
沈知遥拿他无可奈何,索性将最后半块麦饼分成两份,自己留一份,另一份推到他面前。
“这回可没上次那么甜。”
“你已经替我尝过了?”
“没有,是老板娘说的。”
“那便不算。”
她一怔,随后笑出声:“你竟然也学会抓我的证据漏洞了!”
星魂神色仍淡,眼底却隐约有一点笑意。沈知遥不再劝他吃,自己慢慢嚼完那半块饼。他待了片刻,便因内院再次传讯而起身。
“我还要留在此处。车会先送你回府。”
“晚上回来吗?”
“未必早。”
沈知遥看着他,终究点头:“那我先回去。你自己当心。”
星魂扫了她一眼。
“这话应该由我说。”
“你说了很多遍啦。”她提起布袋,“偶尔也让我说一句。”
他没再驳,转身往货栈走去。
* * *
回府后,沈知遥忙着核对账纸,一直到夕照落出窗格。
那只小竹鸟随风转着,翅尖偶尔碰一下窗框。她嫌声响过密,便换了一个更高的位置,又请茗儿帮着把书案移开半尺,免得墨水被风吹干得太快。
饭前,青筝送来一张澜岐家书的誊本,请她辨识其中几处较生僻的字。云绮的消息仍只有此前报平安的那一封,她们谁也没敢凭空猜测南岸后来如何。沈知遥挑出认得的字,剩下的请青筝讲清读法,认真记在纸边。
“你今日跟去货栈,星魂大人可曾教你什么?”青筝随口问。
“教了。”沈知遥回答,“别把两张签了相同名字的纸当成两个真的人证。”
青筝听懂了,抬头望她。
“程姑姑那件事,你还想着?”
“谁让我刚好又遇见差不多的事。”
她把誊本还给青筝,伸了个懒腰。
“不过我今天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以前做梦时,我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现在跟着他出去,才发现他也要一页页翻账、一个个问人。遇到答不上来的,也得继续查。”
青筝看她的眼神颇有些无奈。
“阴阳家左护法自然要查事,难道靠掐指一算就能知道所有人想什么?”
“我以前还真想过。”沈知遥自己先笑了,“谁叫他每次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青筝听得欲言又止,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沈知遥将晚饭用完,又看了一会儿从桑海书肆借来的地志。她原想等星魂回来,把白日看错的一处巷道指给他瞧,转念又觉得何必。那人若真回得晚,第二天再说也不迟。
她将一页新纸搁在书案上,写下两句:
旧牌未销,见证不实。待核经手,不可混作一人。
写完,又在下面另添一句小小的私话:
今天的河风很好。若有机会,还想和他再去一次。
她把纸收进自己的木匣,梳洗睡下。
* * *
夜色渐深,西埠的灯火却一盏盏熄了。
货栈里一切如常,只有守门的傀儡已换了站位。星魂站在对岸不起眼的回廊下,听大司命将布置逐项禀明。
入夜以后,一名拿新式两横牌的男子果然前来领纸料。他查验封绳、付清尾款,手续做得极规矩。可货箱装车后,他又在巷口停了一次,将一块旧式一横牌从袖底递给等在墙边的人。
大司命低声道:“两种牌,果然在同一批货上轮换。”
星魂没有立刻出手。
墙边的人拿了旧牌,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那人行得很快,走过两道院墙,才从怀里取出一张薄纸,准备塞进一处早已松动的砖缝。
“留住手里的纸。”星魂道。
两名傀儡从暗处现身。男子拔腿便逃,脚下还没踏出第三步,一道紫光已掠到他前方,将巷口石墙震出数道浅痕。他被迫退回,撞上迎来的傀儡,手腕瞬间被扣住。
另一边,送货人也被拦在桥头。
星魂走到墙边,从傀儡手中接过那张薄纸。上头只有两个仓位号码与明晨的开门时辰,末尾没有署名。背面却印着一处褪色的旧铺号,一横的刻法与早间查出的旧牌相同。
“谁叫你们用旧牌改记货物?”他问。
二人闭口不答。
星魂扫了他们一眼,命人将二者分开看押,各自核口供,先不许他们接触那只旧模匣。
“梁掌柜呢?”大司命问。
“有人借这个称呼走货,未必就有那么一个人。”星魂收起纸张,“把南市原来管梁记的人找来,问清旧牌是何时遗失的。新上任的郑姓管事也要查,但别让他们先碰面。”
大司命领命而去。
星魂回头望了一眼西埠幽暗的河面。两个人已经抓住,线索却还没有到尽头。他没有因今日另有人等待,便放松对证物的封存。
待所有口供分别入卷,夜已很深。
* * *
东院静悄悄的。
值夜的侍女轻声禀报夫人已经歇下,厨房留了热水,并未让人一直温着饭菜。星魂略一点头,遣退随从,自己进了内室。
屏风后只燃着一盏小灯。沈知遥睡得安稳,薄被叠在肩侧,枕边放着一册地志,书页夹着她做的纸签。星魂将地志从床边移到几上,正准备熄灯,她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回来了?”
“嗯。”
“抓到人了吗?”
“两个。还得查。”
“那就好。”
她刚要重新合眼,又像忽然记起什么,撑着身子坐起。
“我想问你一件事。”
星魂停住脚步。
“白天没问够?”
“这件不是查案。”
沈知遥把滑下肩头的被角拉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们在梦里认识那么久,你怎么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叫星魂?”
屋里一时安静。
星魂没有马上回答。
她问得平静,眼神也坦然,似乎已经在心里想过许多遍。可他仍没想到,她会挑在这样寻常的深夜,忽然把那段旧事翻出来。
“当时我不知道你究竟从何而来。”他终于开口,“一个能直接进入神识的人,谁敢断定她不会从梦里带走别的东西?”
沈知遥点点头。
“所以你不肯说。”
“名字、身份、师承、所居之处,任何一项都可能成为别人追查的线索。那时候你连梦境从何而来都弄不明白,我又凭什么把这些告诉你?”
这回答冷静得很,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沈知遥早已猜到大半,真正听他说出来,心里仍轻轻一沉。
“我那时候还以为,我们一起下了那么多盘棋,已经算很熟了。”她笑了笑,“现在想起来,你其实连我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都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对。”
她垂下眼,看了看掌心。
“所以我才会那么傻,连你的名字都没打听到,就想着去找你。”
星魂望着她,眉梢轻动。
“后悔了?”
“没有。”
这回她答得极快。
“我只是忽然发现,我们喜欢的、了解的东西,好像并不一样多。”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我从很早就想见你。可你直到盖头掀开那天,才知道我真能来到这里。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你也不用因为我来了,就非得做一个特别好的丈夫。”
星魂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沈知遥倒先笑了,笑意里有一点久藏的羞赧。
“我自己选了这条路。等婚盟那些事慢慢理清,你若哪天觉得我烦了,可以直说。我是喜欢你,又不是来讨债的。”
“说完了?”星魂问。
“……暂时。”
“你倒擅长替我想好尚未说出口的话。”
沈知遥愣了一下。
“我没有——”
“我几时说过你烦?”
她没答上来。
星魂在几旁落座,似乎终于有了闲心听她把话说完。
“当年不告姓名,是防备。梦醒以后,连你能否再次出现都无法断定,我自然不会为一个没有凭据的可能做打算。”他停了停,“可若我真的全不在意你说过的话,就不会记下那些符,也不会留着你下了一半的棋。”
沈知遥抬眼。
“那是因为我的符很有研究价值。”
“起初确实如此。”
他没有否认。
沈知遥忍不住笑了:“你还真坦白。”
“你方才不是要听真话?”
“要。”
星魂看她片刻,没有再说下去。
他原本只想将梦中那段经历留在已了结的旧事里。如今她活生生坐在眼前,会在账纸上写错字,会把竹鸟挂得歪斜,也能在陌生的货栈里识破两张相互矛盾的凭据。与她梦中闲谈时的印象有相似之处,却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地方。
沈知遥将膝上的被角抚平,忽然说:“那我们以后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
“如何重新认识?”
“就从每天的事情开始。你忙完了,愿意讲给我听的便讲;我学到了新东西,也讲给你听。哪天意见不一样,当面说清。你要是觉得我哪处做得不好,别总只说‘勉强可用’。”
星魂低低哼了一声。
“最后一条要求最多。”
“很难吗?”
“要看你学得如何。”
沈知遥拿起枕边那本地志,作势要朝他递去。
“我今日就认清了三条新街道。”
“其中有没有官署后门?”
“你怎么还记着!”
她把书收回来,终于笑得弯下腰。
星魂看着她笑,隔了一会儿,忽然问:“除了查账,今日还做了什么?”
沈知遥愣了愣。
这是他难得主动问起的一件无关符术、也无关公务的小事。
“我把书斋的桌子挪了半尺,风从窗边进来,纸就不会总被吹翻。还教茗儿认了几个常用字。对了,厨房今晚做了梅果汤,比南市那包果脯还酸。”
“既然酸,为何喝完?”
“因为后头是甜的。”
“你倒能替一碗汤找出道理。”
“我说的是实话。”
她讲得兴起,又说起自己从前在高中做课堂小组展示时,总爱负责画图,旁的同学负责说话。有一次她为了让图看起来漂亮,把箭头全画反了,结果被同桌笑了一个星期。
星魂听着,忽然淡淡道:“看来你认错方向,倒是从前便有的毛病。”
沈知遥顿时捂住脸。
“你能不能别抓这种重点?”
“我记得的向来很准。”
这回,她竟没有反驳,只笑着看他。
窗边的灯火在两人之间静静摇着。沈知遥说得久了,困意重新涌上来,声音也渐渐轻了。
星魂起身,替她将地志收回几上。
“睡吧。”
“你呢?”
“还要看一份口供。”
“那明天我再给你讲那次小组展示的后半段。”
“若你还记得没有讲过哪段。”
“当然记得。”
她笑着躺回去,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尚未收回的手指。
星魂低头。
沈知遥没有说话,只握了片刻,便自己松开。
“晚安。”
他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答道:“睡吧。”
* * *
她很快又睡着了。
星魂把灯芯拨小,回到屏风外的案前。卷宗上还压着西埠带回的一张旧牌拓样,纸角写着她下午添的那一行字:
同名未必同人,仍须核对旧牌去向。
字不算好看,却写得很认真。
他看了一眼,顺手将那页纸收入待核的卷匣,与夜里取回的旧牌分开放妥。
片刻后,星魂唤来值夜的侍女,吩咐明日若沈知遥醒得晚,不必催她去书斋;案上的地志还她即可。至于今晚查到的货物去向,仍照原定规矩封存,不准传入内院。
侍女低声称是。
星魂重新取笔,继续往下审那份口供。
屏风另一侧,沈知遥睡得安稳,再没起来问过他还在不在。
他也没有去叫醒她。
等这桩差事查清,若有空闲,倒可以听听她那次把所有箭头画反的小组展示,后来究竟怎样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