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17、请你出去 我没笑

　　我没笑出来。

　　他把协议攥了一路，纸边都起了毛。我伸手拿过来，铺在桌上抹平，把笔搁在上头。

　　“签吧。”

　　他没动。

　　“顾淮之，我不是跟你商量。”我说，“这事没得商量。”

　　他张了张嘴：“念念……”

　　“别这么叫。”

　　他看着我。

　　“你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晚晴。”我说，“我听了三年，听得出来。现在她醒了，你倒回来叫我了。”

　　“我跟晚晴——”

　　“你跟她的事，我不想知道。”我打断他，“你们自己解决。”

　　我指了指桌上那张纸。

　　“房子、车、卡，都是你的。你上回塞给我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明天转回给你。”我说，“我只要离婚。”

　　他摇头：“我不签。”

　　“那我就去起诉。”

　　“起诉也没用。”他接得很快，像是早想好了，“我们感情没有破裂，法院不会判离。”

　　“你怎么知道不会。就算判不离，我等半年再起诉。半年不够，就再等半年。”

　　我看着他。

　　“我等过你三年，不差这半年。”

　　他不说话了。

　　他往屋里看了一圈。屋子小，一眼就看到头。他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停了一下。那是我外婆给我求的，他认得。

　　我倒给他的那杯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口没喝。

　　楼下谁家在关铁门，哐的一声。屋里就更静了。

　　“你自己说过，你有本事把官司拖下去。那就拖，我这边不怕，你的董事会怕不怕，你自己清楚。”

　　“念念，你非得这样？”

　　“是你非得这样。”我说，“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我们好聚好散。”

　　他低着头。

　　“我说，要是你还是这样，我就去法院。顾淮之，我说到做到。”

　　他的肩膀塌下去一点。灯打在他的脸上，我看见他眼底那片乌青。这三个月，他大概没睡过一个整觉。

　　说实话，我有一瞬间心软。

　　不过，也就一瞬间。

　　“念念，”他忽然开口，“半年。你给我半年，半年以后你要是还这么想，我签。”

　　我差点笑出来，果然是生意人啊，不断试探我的底线。

　　“顾淮之，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他还想说什么。

　　“我等够了。”我说，“等你回家，等你一个电话，等你有空看我一眼。三年，等得够够的了。”

　　我走过去把门拉开。

　　“出去。”

　　他站在原地看我，看了很久。

　　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会夺门而出。

　　这回他步子挪得很慢：“我不会签。念念，你也别去起诉，再给我一点时间……”

　　“那就法院见。”

　　他出了门，在楼梯口又回头。我没等他把话说出来，把门关上，锁好，又拧了一下。

　　我靠在门背后。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楼道那盏声控灯，走一层亮一层，亮完又灭。后来就听不见了。

　　我的手有点抖，是被顾淮之气的。这三年憋着的那些话，刚才总算发泄出来了一点。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从楼上往下看，能看到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走到楼下，抬起头望向我这楼。

　　路灯底下还站着一个人，是江屿，他一直没走。

　　顾淮之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谁也没说话。后来，顾淮之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我隔着六层楼听不见。江屿没动，也没让开。

　　过了一会儿，顾淮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得重，那一声在夜里传得老远。

　　车掉了头，尾灯拐出巷子，就没影了。

　　江屿还站在原地。他抬头，正好看见我这条窗帘缝。

　　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摸出手机。几秒钟，我这边响了。

　　“他走了。锁好门。”

　　“你怎么还没走？”

　　“看见他的车在楼下。”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怕你有事没人帮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机又亮了一下。

　　“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随叫随到的。”

　　我回他：“好，谢谢你，师兄。”

　　我拉上窗帘，关了灯。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沉。

　　睡前我想好了，他签，就好聚好散；不签，我就去起诉。

　　这回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