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告别 他出差 ...
-
他出差的第三天,我把剩下的事都做完了。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这个家里拿出来。不多,一个小行李箱就装得下。
那些他买给我的包、衣服、首饰,我一件都没碰。它们挂在那里,像三年里我的另一种人生——不属于我的、借来的、穿给别人看的人生。
我整理行李箱的时候,把大学时候的相册也带上了。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我在外婆家院子里弹琴,外婆坐在旁边织毛衣,阳光很好。三年了,这张照片我一直压在箱底没敢看。现在翻出来,外婆的脸还是那么慈祥。
我把相册放进箱子的最上层。这是我来时的东西,我要带着它们走。
外婆两年前就走了。走的那几天,我一个人在老家的殡仪馆里签字、交钱、守夜。这栋房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把那枚婚戒摘了下来。
摘的时候,我低头看了很久。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印子,三年了,皮肤都习惯了被箍着。我摸了摸那个印子,想着:过些日子,它就消了吧。
我把戒指放在他的枕头边。三年了,他一直睡在床那一边。那枚戒指,就留给那半边床吧。从今以后,那边是谁的枕头,谁的爱人,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然后我打开那间不属于我的主卧的门。
现在门已经没有上锁了,自从知道了苏晚晴的存在,我没有跟他大吵大闹,他似乎以为我并不在意,没有再刻意遮掩。
苏晚晴的东西已经搬走了大半——他给她在别处准备了新房子。
衣柜空了,梳妆台空了,但墙上还留着一排照片的印子,方方正正的,像是谁把一面墙的回忆揭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那面墙,说了声:“再见。”
不是对苏晚晴说的。是对那个三年前站在这里、吓得连呼吸都停了的自己说的。
我重新关上门,把这间房,连同那三年,一起还给他。
我来到我的钢琴旁,调好音,弹了一小段《月光》。
这是我妈还在的时候教我的第一首曲子。以前我经常弹,后来嫁给他,就很少弹了。我摸了摸琴键——外婆说过,琴是有灵性的,你心里有它,它才愿意陪着你。
这架琴跟了我很久。从外婆家,到这座别墅。今天,我要带着它走了。
在别墅里弹钢琴确实能给琴声增色不少,但是,这些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一曲弹完,我合上琴盖,给它蒙上防尘布。
我站在客厅中央,把这个家看了一遍。沙发是米色的,窗帘是灰的,餐桌上放着一只他忘带走的打火机。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把这些样子都记在了心里。
我走过去,把那只打火机放回他的书桌抽屉里。
他给我买的东西,我一样都不带。连回忆,也留给他一半。
然后我坐在餐桌前,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我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行字:“顾淮之,我把你还给苏晚晴了。”
写完,我感到很轻松。那个叫顾淮之的男人,从我的生命里,正要一点一点褪去。
我把信压在玄关的钥匙盘下面,钥匙放在旁边。
搬家公司来了,三下五除二搬走了我的所有东西。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的样子——满心欢喜,以为走进了幸福。那时候我还年轻,相信日久生情,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一个活人总比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有胜算。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幸福。
那只是一个精致的笼子。
现在,我走出去了。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门口,师傅正围着外婆那架旧钢琴打转,一脸不可置信:“就这些?”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对,就这些。”我说。
我在那栋别墅里住了三年。属于我的东西,就属钢琴最大。
可我不难过。从今天开始,我要去挣自己的东西了——工作,房子,存款,还有我自己。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搬家师傅发动车,问:“姑娘,去哪儿?”
我说了一个地址。
师傅“哟”了一声:“那么远?”
“是挺远的。”我说。从顾太太到沈念,隔着一整个城市那么远。
车子发动,我没有回头。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亮晶晶的点。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手机一直没响。他大概还沉浸在苏晚晴出院的喜悦里,想不起家里少了一个人。
这样最好。
我把手机静音,收进包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房子一栋一栋往后退。
我摸了摸无名指。那圈印子还在。过些日子,它会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外婆说过:“念念,往前走,别回头。”
好,外婆。我不回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