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是只小丧尸》阮厌

3、第 3 章 沈春山

　　大门用得是智能门锁。
　　虽说她现在容貌有碍观瞻，但到底还可以靠密码进去。

　　沈莺枝有些不敢。

　　她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样子，但也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很丑。
　　血乱七八糟的流了一脸，头顶还有被人敲了一闷棍留下的痕迹，现在头发肯定也是凌乱得被血黏在一起，像流浪多年的乞儿。

　　沈莺枝拽了拽落在脸侧的头发。

　　很好，垂在脸侧的头发也是打绺的。

　　沈莺枝犹豫片刻后，还是输入密码进了家。

　　要是她不回来，她也真怕沈春山会独自出去寻她。
　　他还这么小。

　　推开门，沈莺枝才发现家里真是安静得可怕。

　　好像这处房并没人住一般。

　　沈莺枝站在玄关往里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见着沈春山的身影后，这才着急忙慌地小跑进来。

　　她想喊沈春山的名字，确认他是不是在家，可当她张嘴时，才发现自己只能发出简单的一些音节，比如“呜”和“啊”。

　　糟糕。
　　沈春山不会已经挺过感冒发烧出去找她了吧？

　　沈莺枝心慌得厉害，她赶紧走到沈春山的房间。
　　手刚搭在门把上准备拧开时，她倏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撞，整个人一下就被扑倒在了门上。

　　“呜……”沈莺枝艰难地发出一个字音。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

　　“姐姐。”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背后紧跟着传来。

　　是沈春山！

　　沈莺枝感觉自己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就落回到了原处。

　　“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哪怕沈春山早熟，可他到底也是个孩子，几天没见着相依为命的姐姐，他的心头早就慌乱成一团。

　　他猜想过，姐姐外出替他寻药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所以才一直没回家。
　　甚至他觉得，只要姐姐平安，就算将他抛下不再回来也行。

　　在如今的世道，像他这种小孩，本来就是个累赘。
　　他不怪姐姐。

　　但沈春山万万没想到，在他完全不抱有希望的时候，沈莺枝犹如天降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想哭的。
　　不想让沈莺枝看见自己这样软弱的一面。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父母下落不明，其他哥哥姐姐尚在远方不知生死，他就只有沈莺枝这么一个亲人了。
　　要是她出了事，沈春山感觉自己都可以追着沈莺枝而去。

　　但抱着沈莺枝一股脑发泄情绪的人，终于觉察出了几分不对。

　　如今日头正热，他坐在家里都感觉自己要被这温度给热死，可少女身上却依旧冰冰凉凉的，宛若尸体一般。
　　更重要的是，他哭到现在，他的姐姐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就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种种怪异之下，让少年后脊背蓦地爬上一股寒气。

　　他轻轻将面前的少女放开，却并没退后，而是仰头看着此时蓬头垢面、满脸血污的姐姐。

　　“姐……”

　　他刚喊，一大袋东西就被沈莺枝动作有些僵硬地塞到了他的怀中。

　　袋子很大，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吃的喝的，还有七八日前姐姐外出去找药的药盒。

　　沈春山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眼睛和鼻子一起发酸。

　　原来……
　　原来不是姐姐不想回来，是之前回不来。

　　手腕上的伤口，太明显了，明显得想让沈春山忽略都不行。

　　他抱着那一大袋的物资，几乎站不稳。

　　沈莺枝还想着怎么哄哄他时，沈春山已经抱着蹲下开始大哭起来：“姐姐，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生病，你也不会出门去给我找药，你也不会被丧尸咬伤！”
　　“姐姐，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沈莺枝也跟着蹲下身，用手拍了下他的脑袋。

　　她力道很轻，安抚的意味却非常浓。

　　哭到一半，沈春山却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抬起那张哭花的脸：“姐，你记得我？记得回家的路？”

　　沈莺枝说不出话，只能点点脑袋。

　　虽然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做到的，成为丧尸还保留了人的神智，但对沈春山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沈春山看着沈莺枝的眼睛亮了又亮。

　　他的姐姐虽然成了丧尸，但并不是外面那些茹毛饮血的怪物。
　　所以他还是可以和姐姐一起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这个认知令沈春山一下兴奋起来。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沈春山将怀中的袋子推到一旁，站起身后，率先拉住了沈莺枝的手：“姐，我打水给你擦擦。”

　　说着，他将沈莺枝牵到了卫生间。

　　虽说家里没热水，但之前的存水却还是有些。

　　沈春山搬了张小凳子来，让沈莺枝坐下后，便用盆舀了一盆水来，放到了沈莺枝的面前。

　　他看得出来，现在沈莺枝动作迟缓僵硬，做不来太细致的动作。
　　于是他便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替沈莺枝洗脸擦手和腿的重任。

　　他的姐姐，最爱美和干净。

　　可是擦着擦着，看着沈莺枝身上所落下的伤，原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下。

　　她身上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伤。
　　有深有浅，甚至好多地方都开始发烂。

　　他的姐姐自幼就被家里娇宠着，什么时候受到这样的折磨。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末世，他的姐姐现在应该在想，等高考结束去哪旅游比较好，而不是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丧尸，满身伤痕地坐在卫生间里等他来处理伤口。

　　还好，他的姐姐尚有神智，能回到他的身边。

　　等沈春山将她身上擦干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被打绺的头发。
　　头发浸在水里的时候，沈春山这才瞧见清水马上就被染得血红，甚至还有脑袋上半指宽的伤口。

　　“这是谁打的？”沈春山用碘酒替她做着最简单的处理，“等之后遇见，我一定会替姐姐报仇的。”

　　沈莺枝摇了下脑袋，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不明显，又摆了摆手。

　　沈春山没说话，但心里的确已经记下一笔。

　　给沈莺枝洗完后，沈春山又牵着她的手回到客厅坐着。

　　洗完后的沈莺枝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可也正是因此。
　　愈发显得她手腕上被咬伤的地方格外可怖。

　　沈春山看见，原先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又开始泛滥。

　　他握着沈莺枝的手腕，眼眶周遭处又开始泛红。

　　沈莺枝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张嘴，发出的依旧只是吚吚呜呜的声音。
　　她只能伸手，尝试着将他眼角浸出的泪给擦去。

　　沈春山也觉得自己没出息。
　　他自己用手背胡乱擦了下后，才又说道：“姐，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纱布给你包一下。”

　　沈莺枝点了点脑袋。

　　家里是有备用医用箱，虽然药不多，但处理一些小外伤倒也勉强够用。

　　沈春山也不是个哭包。
　　但从沈莺枝见他到现在，不过三四个小时，已经哭了不下五次。

　　沈春山拿出碘伏和医用纱布胶带，坐在地上认真替沈莺枝处理着手腕上的伤口。

　　不过手腕上的伤口好遮掩，沈春山看着她的眼睛却有些发呆。

　　他们不可能真的在这个地方住一辈子，迟早是要出门的。
　　别得好伪装，可这双白瞳，却十分显眼。

　　他现在能力还不够，就算能力够，但现今幸存者对丧尸就没不痛恨的。
　　要是姐姐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只怕真的会被人给一枪爆头。

　　手腕上的伤很快就处理好。

　　纱布缠了好几圈，但手腕依旧伶仃地可怜。

　　“姐姐。”沈春山用手托着脸，仰头看她，“你的眼睛怎么办？”

　　眼睛？
　　沈莺枝眨巴了下眼。

　　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眼睛，因为丧尸化，而趋于常人。

　　沈莺枝没忘自己不能说话，她左右找了一番后，这才发现丢在一边的笔和纸。

　　就是她现在四肢僵硬，手指没法很好的弯曲，连带着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的，只能勉强辨认她写得是什么。

　　——美瞳。

　　沈春山对这个不太了解，但他记得大姐还挺喜欢化妆的，这东西她的住处应该有。

　　只是这座房子是沈莺枝的。
　　她不是很喜欢化妆，家里只有最基础的护肤品和一些打底的化妆品。

　　原先觉得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现在也开始变得有用。

　　沈莺枝坐在化妆镜前，安静地看着自己。

　　雪白的肌肤因她丧尸化的缘故，变得冷白，甚至还有些发青。
　　身上各处也生出些许暗红的尸斑。

　　沈莺枝翻出遮瑕，十分笨拙的一点点往露出的肌肤上涂。

　　等快涂完，沈春山这才抱着一大堆首饰走进来。

　　“姐，快看我找到的这些。”

　　沈莺枝扭头看着被堆在化妆桌上的首饰。

　　她首饰很多，但大多都是很细的一条，压根遮不住手腕上的伤口。

　　“这些好像都不合适。”沈春山有些苦恼。

　　沈莺枝倒是没急着否定。
　　她在一堆首饰里挑挑拣拣的，这才从里面挑出了一条细长的珍珠项链。

　　沈莺枝将项链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彻底将纱布遮住后，这才将手递到了沈春山的面前，示意他将自己的手链给系好。

　　“姐姐眼光真好。”
　　“这串珍珠很配姐姐。”

　　要是现在不是末世就好了。
　　他肯定会给姐姐买多多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