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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四十四章 百人搭档(七)洞房夜啼 红烛的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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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的火光忽明忽暗,将婚房四壁映上一层诡异的血色。方才进门之后红绳已经化作红烟消散,身后房门死死扣闭,再也推不开半点。桌上的早生贵子与糕点已经被我们吃掉大半,可自始至终,没有半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屋内摆着一张宽大的旧式雕花婚床,大红锦被铺得整整齐齐。
我和路北默隔着一张圆桌相对而立,气氛僵得让人喘不过气。
“副本要求入洞房才能活,我们先按字面环境照做。”路北默压着嗓子,眼神里满是戒备,“只上床,别的什么都不做,你睡靠外侧,我睡床里面。”
我心里百般别扭。我们本就是副本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被系统强行配对,如今要同床过夜,尴尬感几乎要漫出来。
我动手褪下身上沉重繁冗的嫁衣外层凤冠大袍,只留里面贴身的里衣,小心翼翼挪到床沿躺下。路北默也脱去厚重的新郎红袍,侧身躺到床的内侧,两个人中间刻意留出一大片空隙。
偌大婚房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红烛噼啪的爆响。这时我才猛然察觉,口袋里原本一直震动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凭空消失了。
“手机不见了。”我低声开口。
路北默微微一怔,在身上摸索一圈,同样一无所获。“不知道是送回我们原先的公寓工位还是丢回之前的宿舍,现在根本联系不上群里其他人。”
整片大院房门挨挨挤挤,四十七间洞房连成一片院落,墙壁并不厚实。
忽然,院外传来拖沓刺耳的声响——像是锋利大刀刀刃,一下一下摩擦刮蹭青石板地面,“喀啦……喀啦……”,由远及近,慢慢朝着这边过来。
系统冰冷的广播声响响彻整片院落。
【媒婆带领持械小厮,逐间洞房查验履约情况。】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小厮手里握着刀,那刀刃摩擦地面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隔壁第一间房门,传来几下叩门,短暂安静片刻,没有惨叫,看样子那一对暂时无事。可没过多久,广播再度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地播报各个房间的现状。
【检测:部分玩家尚未抵达子时,提前履行洞房流程,违规。】
【检测:部分双人玩家端坐桌边,拒绝上床休憩。】
【检测:部分配对,一人躺卧床上,另一人在地面抗拒,拒不登床。】
【检测:部分玩家双双躺于床面,僵直不动如同躺尸,判定消极应付,淘汰。】
播报声落下的刹那,院落的好几处方向,接二连三响起凄厉的惨叫。
一声声哀嚎穿透薄薄的木门,断断续续,而后迅速归于死寂。转眼之间,已经足足淘汰五对玩家。那些提前行事、不肯上床,或是直挺挺僵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死人的人,尽数被判定死亡。
我浑身肌肉绷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刚刚我们还打算就这么一动不动躺着,听到这一条规则,浑身汗毛倒竖。
不能乱做亲密举动,不能不上床,还不能像两具死尸一样僵硬躺平。
黑暗里我侧过头,对上路北默的目光,彼此都读懂对方眼底的惊惧。我们不敢彻底僵住,只能极其轻微地调整姿态,不能幅度太大,又不能完全纹丝不动。
两个人依旧隔着很远的距离,各自靠床的内外两侧,刻意做出辗转难安、辗转翻身的样子,装作普通人入睡前局促不安的模样。
门外刀刃磨地的“喀啦”声越来越近,靴子踩踏石板的声响就落在我们门外,下一秒就要叩开这扇房门。
就在门板即将被叩响的前一瞬,路北默身子一动,压低语速急声道:“多有得罪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伸过来,猛地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
我整个人猝不及防撞在他胸膛,心底忍不住骂了一句。闯无限流副本保命就算了,还要平白无故被陌生人占便宜。
我浑身紧绷,透着抗拒,却不敢挣扎反抗。门外,“笃、笃”,两下叩门声,清清楚楚响了起来。
房门没有被推开,一道裹着阴风、尖细戏谑的女声隔着木板传进屋来,正是那头戴红盖头的媒婆。
“呦呦呦,瞧瞧这一对,倒是蛮恩爱的,搂得这般紧,真不害臊。”
【叮!检测玩家行为符合洞房氛围演绎,奖励个人积分+1。】
那一声加分提示在脑海中响起,我窝在路北默怀中,脸上火辣辣的。明明全是为了活命演出来的戏,在媒婆眼里反倒成了情意绵绵。
门外拖拽大刀、靴子踩踏石板的声响慢慢渐行渐远,媒婆一行人彻底走远,听不见半点动静。
路北默这才小心翼翼松开箍着我的手臂,两个人立刻下意识拉开距离,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又过片刻,宏大的系统播报响彻整座洞房大院。
【恭喜42对玩家,成功活过冥婚洞房之夜。】
我心里默默盘算,一开始通道逃亡死掉3对,夜里查验又淘汰5对,加起来正好8对。
“那八对……”我压低嗓音,语气发沉,“未必是□□直接消亡。”
路北默呼吸微顿,瞬间明白我的意思。
“和永动之才那一关一模一样。”
不需要多说,我们心里都清楚。副本留着他们完好的躯体,可属于玩家的灵魂已经被抽走,徒留一具躯壳,被困在这里,变成副本里面循规蹈矩、没有自我的傀儡。
红烛火光摇曳跳动,烛泪一滴滴淌落烛台。子时十一点已然到来,可洞房的房门,依旧紧锁,没有开启的迹象。
路北默小心翼翼松开箍着我的手臂,迅速往床内侧缩了一大截,黑暗之中,我甚至能看见他耳尖微微泛红。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好家伙,主动搂人的是你,这会儿害羞的还是你。
之后的一整夜反倒安稳下来,我俩都没有乱翻身、也没有打呼的习惯,紧绷许久之后疲惫涌上来,睡得还算可以。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辰时将至。
屋子正前方一面隐形大屏幕骤然亮起,投影浮现在空气当中,刷新所有人的积分面板。
我飞快扫过两行数据,顿时眉头一拧。
路北默的分数跳涨到两分,而我,分数纹丝不动,合着刚才那波演绎,好处全都归他,我半分积分都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