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Ⅱ：晚宴归处》厂白小

6、第四十二章 百人搭档（五）循环 清晨，我们

　　清晨，我们又一次从那间五平米惩罚小屋脱身，浑身骨头被窄榻硌得发酸。

　　我和路北默被五米枷锁牢牢束缚，结伴返回写字楼工位。日复一日的循环就此开启，白天完成本职档案整理，结束之后还要做系统指派的额外工种，搬运成堆的卷宗。普通玩家上班时段可以自由走动，只有我们这批候选，倒水、取文件，一举一动都不能超出五米范围。

　　外卖依旧限制每日两单。微信群里候选的众人不停吐槽，满意度大多卡在三四十，始终摸不到60的安全线。

　　推拉门一关，五平米的空间压下来。我靠着墙坐下，盯着头顶那盏直直打下来的顶灯，忽然想起第一晚。

　　第一晚，我刚被关进来的时候，没忍住。推门，踹墙，拿拳头砸那扇推拉门。门纹丝不动。外面没有反应，没有警告，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折腾了大概半个钟头，胳膊酸了，嗓子也哑了，最后靠着墙滑下来。等我再抬头，发现屋子好像小了一圈。不是错觉。地铺离墙的距离，比刚才窄了。我和路北默之间的距离，也缩了。

　　路北默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

　　从那以后，我没再折腾过。

　　不只是我。沈焰、苏景羽、林晓、周屿，所有候选配对，第一晚都折腾过。有人砸门，有人喊，有人想办法拆墙。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后来大家在微信群里对了一下，才发现所有人的惩罚小屋都比第一晚小了一点。折腾得越凶的，缩得越多。

　　没人再试第二次。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天被押进五平米小屋，没人反抗。不是不想，是不敢。系统不拦你，不警告你，不扣你分。它只是安静地把你的空间再收一点。你折腾一次，它就收一次。收着收着，五平米就变成四平米，三平米。到最后，你连转身都做不到。

　　“想什么呢？”路北默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第一晚。”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

　　“那次之后，我就没动过。”

　　“我也是。”

　　推拉门外面，巡逻的脚步声走过去，又走回来。

　　第二天白天，外卖两份，4个副本币。晚上戏曲专场，戏台锣鼓敲得震天响，水袖翻飞，唱腔高亢。我们候选被枷锁拴着坐在后排，听了一晚上，脑仁嗡嗡疼。散场后路北默揉了揉太阳穴，说了句：“比搬一天箱子还累。”

　　第三天白天，外卖两份，4个。晚上乐器专场，院内乐师抚筝吹箫，调子比戏曲柔和，但循环往复，听得人犯困。林晓在群里说，她买了一份生鲜备用，花了20个。群里几个人跟着下单，我也买了一份。

　　第四天白天，外卖两份，4个。晚上跳舞专场，古院搭了台子，舞姬水袖长裙，转起来像一朵朵开在地上的花。台下不少男玩家看得眼睛发直，贾鹏飞嘴张了半天没合上，被沈焰在旁边踹了一脚：“哈喇子收收。”贾鹏飞回过神，干咳一声，假装看别处。群里又有人囤货，我跟着买了40个。路北默也买了，没说什么。

　　第五天白天，外卖两份，4个。系统弹出提示，说后面几天可能有额外消耗，建议提前储备。群里炸了，大家纷纷下单，我又花了60个。晚上赏花专场，古院繁花盛放，灯火映遍花树，需要双人结伴走完游园路线打卡考勤。我和路北默并肩穿行花海，五米枷锁如影随形，浪漫景致只剩下任务的压迫。

　　第六天白天，外卖两份，4个。群里有人开始恐慌，说余额不多了。我点开钱包看了一眼，余额从500降到396，再到392、372、332、272、192。数字掉得越来越快，肉眼可见。

　　路北默也看了一眼面板，没说话。

　　微信群里，沈焰发了一条：“照这个速度，到第二周我们连外卖都点不起了。”

　　林晓：“后面几天别再囤了，能省就省。”

　　贾鹏飞：“普通玩家也一样，我们没额外工种，但外卖照样扣。”

　　陈强：“先别慌，看系统后面会不会补。”

　　我回了一条：“照这样，都不用熬过下周，这周副本币就要花完。”

　　群里安静了几秒。

　　肖飞发了一条：“我们仨分数一直卡在60，没动过。白天干活不加分，考勤不加分。你们候选好歹还能涨，我们是真的一点都不动。”

　　贾鹏飞：“60卡着，不掉也不涨。看着安全，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陈强：“你们至少还能追，我们是原地踏步。”

　　林晓：“那你们小心点，别扣分。一扣就掉下60。”

　　肖飞：“知道。”

　　没人再回。

　　周三。

　　白天搬运卷宗时我脚下打滑险些摔倒，路北默伸手扶了我一把。

　　【候选配对满意度+4，当前：48】

　　入夜，宅院开启戏曲专场。戏台锣鼓铿锵，水袖翻飞。普通玩家三三两两看戏闲谈，我们一众候选心事重重，受枷锁牵制，全然没有观赏的心思。完成考勤，照旧关进惩罚小屋过夜。

　　周四。

　　白天卷宗任务陡然加重，厚重档案压得我手腕酸痛，路北默主动分担了大部分重物。

　　【候选配对满意度+5，当前：53】

　　分数终于贴近安全线，却依旧悬于危险边缘。夜里是乐器表演专场，院内乐师抚筝吹箫。玩家自愿上前表演便可增减分数，沈焰上前吹奏短笛，和苏景羽拿到加分。我与路北默不通音律，只能静静旁观。散场，又是五平米小屋，窄榻背靠背的煎熬夜晚。

　　周五。

　　办公室内气氛紧绷。一组候选搭档发生争吵，系统红光告警，二人满意度暴跌到21。群内所有人都心生忌惮，不敢轻易爆发矛盾。

　　夜晚开启赏花专场，古院繁花盛放，灯火映遍花树。需要双人结伴走完游园路线打卡考勤。我和路北默并肩穿行花海，五米枷锁如影随形，浪漫景致只剩下任务的压迫。打卡完毕，依旧回到惩戒小屋。视野角落53分的数字格外刺眼，只差7分就能踏入安全区间，可连日努力，始终跨不过这道鸿沟。

　　周六。

　　白天一切表象照旧，上班整理档案，搬运卷宗。整整五天过去，没有一组候选彻底脱离特殊身份。

　　暮色降临，熟悉的光影流转，世界切换为古风宅院。

　　但今夜，没有戏曲，没有乐器，也没有盛放的花海。

　　整片院落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朱红的光晕铺天盖地漫过回廊、屋檐、青石板地，处处张贴大红喜字，一股婚嫁的喜庆氛围扑面而来，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全域系统的播报响起，冰冷的声调裹着一丝不耐。

　　【持续监测所有玩家配对满意度，整体数据长期低迷，评估不合格。】

　　【取消候选、普通玩家身份划分，全员纳入本场仪式。】

　　【请各位玩家，有序排好队，进行拜堂仪式。】

　　我心头猛地一沉，侧头看向路北默，压低声音：“古代哪有晚上结婚的，这怕不是结的冥婚。”

　　身上现代衣料骤然褪去，光影一卷，厚重的凤冠霞帔落在我肩头。路北默也换上红袍玉带的新郎礼服。每个人掌心凭空多出一张婚帖，编号从1至50，上面写着强制分配的配偶名字。

　　喜堂已经布置妥当，五十对站位整齐排开。司仪静立堂前，头上盖着一层厚重红盖头，看不清半分面容。

　　我攥紧手中婚帖，指尖冰凉，手腕上原本忽明忽暗闪烁的五米枷锁图标，骤然熄灭。

　　属于冥婚副本的恐怖流程，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