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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七十五章 试练岛(十)姐弟终战 贾鹏飞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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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鹏飞一上来就对着我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你淘汰我吧。”
我眉头一皱:“你确定?”
“嗯。” 贾鹏飞扯了扯嘴角,抹掉脸上的汗,“我就空有一身蛮力,脑子跟不上,后面遇上厉害的迟早也是被淘汰。与其落到别人手里,不如把机会留给自己人,我弃权。”
裁判听见他的话,上前确认,随即高声宣布贾鹏飞弃权,守擂的我取胜。
按照规则,守擂者打赢挑战者,便可脱身下台,回到等候选手池。
另一边二号擂台,路北默果然信守方才说的话,全程刻意收着力道,明明白白放了水。苏景羽心里清楚,没有赶尽杀绝,这一场最后是路北默落败。作为落败的挑战者,路北默留在台上,接替成为二号擂台新的守擂人。
于是此刻,路北默独自留在二号擂台中央等候下一轮摇号,而我打完这一局,得以走下一号擂台,回到等候区。
等候区里,苏晚静静望着台上的我们,一言不发。沈焰退到围挡边,看着贾鹏飞跟着工作人员离开的方向,心绪复杂。苏景羽走下擂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解释林晓之前说的那些事。
大屏摇号界面重新开始滚动,下一个挑战者,马上就要出来。
万幸,摇出来的对手都不是我们相熟的同伴,若是再对上自己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我和路北默各自打完这一轮,双双拿下胜利,得以走下擂台休息。
不知不觉已经耗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主持人宣布短暂休整,所有人先去休息室简单进食垫垫肚子。
此刻场上人数已经缩减到十人。大屏静了一会儿,数字停在五十八万。
食物味道普通,可咬下一口的时候,一直绷到极致的神经总算稍稍松了几分。我抬眼环顾,其余人也都沉默地往嘴里塞着东西,没有人说笑。漫长的车轮战榨干了所有人的力气,每个人的状态都差到极点,疲惫写在脸上,伤口隐隐作痛。
休整时间很快结束,比赛重启。
苏晚率先登台,利落赢下对手。接下来一场又一场,她接连迎战摇号上来的挑战者。
自林晓被带走之后,苏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一部分魂魄,又被一股执拗的恨意与悔恨填满。出手又快又狠,招招不留余地,眼底再也不见半分温度。
连同先前守擂的三场,她这一夜已经连赢六场。
六连胜,一场比一场狠。直播间那边彻底疯了,奖池从五十八万一路推到七十万。
可血肉之躯终究不是铁打的。
连打六场鏖战,她的呼吸已然紊乱,脚步开始虚浮拖沓,出拳的间隙越拉越长。第七轮摇号跳转时,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擂台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形。她自己心里清楚,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这几轮厮杀之中,她也曾两次落败。当第三次落败的判定落下,累计输满三场的警示响起,出局的枷锁即将扣到她身上。
危急关头,那张从试炼岛一路保存至今、迟迟没有动用的免死牌骤然亮起,替她挡下了出局裁决。
那张底牌亮起的一瞬,整片弹幕像开了闸。打赏数字疯了一样往上翻,一口气冲到八十二万。
她活了下来,依旧站在擂台之上。
用掉那张牌之后,她又硬撑着打了几场,中途又输过两次。摇号转到苏景羽时,这一场,正好是她第三次落败。
我靠在围挡外望着那道光亮,心口沉甸甸地堵得难受。
路北默站在我身侧,低声叹道:“她本该早早就用掉它。”
我没有接话。
没错,这张底牌本该用在 07 号擂台,那时候亮出,她和林晓两个人都能继续活下去。
可偏偏,它直到此刻才被激活,救下的只有她自己。
紧接着摇号,上场的是沈焰。
我本来安心看着,心里还想着她一向有分寸,就算动手也会留余地。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对手已经被她压制在地,跪在擂台上求饶,明明可以收手、温和结束这一局,沈焰却没有停下。她的实力本就极强,招招不落空,没有半分手软,直到裁判吹哨分出胜负。
我心口猛地一沉。从前我只熟悉温柔心软的林晓,沈焰于我而言一直隔着一层。可这一刻,看着她这般毫不留情的样子,我心底暗自记下 —— 这梁子,我和她苏晚结下了。
摇号继续转动,下一名挑战者的编号锁定 —— 苏景羽。
想必路北默之前那番话起了作用,上场前,苏景羽找到苏晚,姐弟俩站在围挡角落低声说了很久,不知道他到底跟苏晚讲了什么。
哨声吹响,苏晚对上苏景羽。
姐弟两个人在擂台两端站定。
苏景羽的出手很稳,是那种刻在骨头里的稳。他没有一上来就全力强攻,却也没有手下留情,招式层层推进,一点点将苏晚逼向擂台台角。
苏晚的应战格外吃力。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好几次闪避都慢了半拍,全凭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执念硬撑。
两人贴身缠斗纠缠到一处的瞬间,苏景羽嘴唇飞快开合。观众席的喧嚣、观众的欢呼淹没了大半声响,我们在围挡外,只能捕捉到零碎破碎的只言片语。
“…… 你后来,不是照样用了。”
苏晚的动作猛地一顿。
“…… 那张牌,你本来可以……”
后面的字句瞬间被一波轰然的欢呼彻底吞噬。
苏晚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弟弟。
苏景羽没有停下攻势,也没有再多说半个字,招式依旧井然有序,眼底无恨无怒,只有一片深重的复杂。
就在那一瞬,苏晚眼里那点苦苦支撑的光亮骤然彻底暗淡下去。
这不是□□遭受击打带来的失神,是心底那根死死绷住的弦,彻底崩断。
她听懂了。
免死牌终究还是被她用了,用来保全她自己。
可这张牌,原本有机会救下林晓。
她活下来这个事实,本身就证明,林晓的牺牲本可以不必发生。
一记拳头重重砸在她肩膀,她没有抬手格挡。
第二拳落向侧腹,她踉跄后退半步,依旧放弃了抵抗。
裁判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喧闹。
“苏景羽胜。”
全场轰然炸开,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大屏,台下绝大多数观众都看不懂,为什么方才还悍不畏死的苏晚,会选择束手受击。
苏晚垂着双臂站在原地,肩膀不住颤抖。她低下头,扯出一抹比痛哭还要凄苦的浅笑。
“你说得对。” 她声音不大,却透过擂台扩音设备传了出来,“我用了。”
她抬眼望向苏景羽,语调平得没有起伏:“林晓白死了。”
苏景羽双唇紧紧抿起,一言不发。
他只是想把埋藏已久的话说出口,却没料到这几句碎片般的话语,会直接击溃苏晚最后的精神防线。
系统冰冷的判定紧随其后响起。
累计输满三场,免死牌已经消耗完毕,苏晚出局。
黑衣工作人员快步踏上擂台,黑色头套扣在了她的头上。
苏晚没有挣扎反抗,也没有回头望向等候区的我们。被人架起带走之前,她最后遥遥瞥了一眼高悬的巨幕,屏幕上还残留着 “晓晚大旗” 的弹幕痕迹,以及不断上涨的奖池数字。
头套扣下去的那一刻,打赏还在涨。屏幕上那些为她刷了两天的人,眼睁睁看着数字爬到九十三万。
厚重的隔离门重重合上。
围挡之外一片死寂。
肖飞别过脑袋,不忍再看。路北默垂落的手,无意识按在小臂那道青紫旧伤之上。我伫立原地,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
六场凶狠搏杀,没有将她击溃,最后击溃她的,仅仅是几句来不及说完的真话。
我盯着擂台,心里一下子落空 —— 我还没来得及找沈焰讨说法、了结这桩心事,苏晚就已经退场了。
大屏角落跳动的奖池数字猛地一跃,冲破一百万。
方才还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潮水般骤然消退,一大批账号被后台强制踢出直播间。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平稳响起:“奖池达到阈值,普通观测通道关闭,接下来仅保留最高等级出资方观赛权限。”
评论区瞬间冷清下来,喧嚣好像被一刀斩断。那些付费进来的普通 VIP 尽数下线,包厢里寥寥数位顶层大佬,成了仅剩下的看客。
场上的人大多只顾着喘息,目光牢牢锁在摇号大屏,指尖攥紧号码牌,静静等候下一轮对决。
没人深究,一场试炼考核,为什么会分出三六九等的观看权限。试炼刻在骨血里的惯性裹着我们,像染上瘾一样,继续投身这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