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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六十四章 重逢 雾渐渐褪去 ...

  •   雾渐渐褪去,列车轨道也逐渐消失,前方静静站着几道人影。

      他们回头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很微妙,难以言说。心底冒出来第一个念头:路北默活着,真的太好了。

      林晓屏住呼吸,满眼不敢置信:“苏晚?这次是真的苏晚。”

      冰冷的系统音准时响起,开始通报闯过前四关、挺进试炼岛的最终玩家姓名:

      路北默,回家幻境副本,存活天数:14天。

      苏晚,永动之才副本,循环次数:5次。

      黑暗公园的终结男刘猛,循规之岗,上班天数:30天。

      行政总监海峰,七日小城,抵挡尸潮:3次。

      抢肖飞女搭档的相亲搭档吕辞,违规次数:4次。

      “恭喜以上五位玩家,在副本一次次往复轮回里,坚持活了下来,没有被同化,第五重试炼获得一次免死牌。”

      下一秒,一道声音突兀地划破这片安静。

      是沈焰。

      她抬起头,对着虚空里的系统开口,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

      “我问个事。”

      “列车上两周,大家都在惊恐状态,我没问。到了这儿,我得问一句。”

      “半夜被人从二人间扛出去,第二天一睁眼躺在四人间的床上,系统跟我说,让我和她们团圆。”

      她停了一下。

      “神他妈的团圆。”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住。

      “那现在这算什么。”沈焰说,“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这游戏我不玩了。”

      话音落下,细碎的议论声立刻在人群里漫开。

      几道目光钉在沈焰身上,更多人低声交换着自己知道的规则碎片。

      “我之前就怀疑有置换机制……系统分配本来就是随机的。”有人压着声音开口,“寝室名额不是固定锁死的,满足条件的人之间,居住配置随时可能被调换。”

      “也就是说,分配给你的住宿条件是动态变动的。有人被调到条件更好的房间,就有人被挤去差的住处。”

      “所以沈焰才会问,好端端的二人间,莫名其妙就换成了四人间。”

      话语绕了一圈,没人往江禾禾那边看。有人皱眉,低声嘀咕:“这种居住置换,系统从来不会提前通知。咱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还有这一层。”

      苏晚静静听着周遭的讨论,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目光落在江禾禾身上,多了一点审视。

      路北默站在不远处,没有掺和旁人的议论,他看向江禾禾,眼底情绪说不清,方才那句“他活着真好”带来的柔软,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沈焰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安静等着系统的答复,没有再开口争辩。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零星的交谈:

      【机制说明:试炼玩家存在居住配置随机置换,置换触发条件由系统判定。核查流程继续,不影响试炼岛既定安排。】

      【关于玩家沈焰的核查申请:置换记录已调取。执行置换的玩家,已于列车段淘汰。置换行为成立。】

      沈焰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执行置换的玩家,已经淘汰了。

      合着那淘汰,还有系统的手笔。

      极夜这辈子还能抵达光明不。

      “它承认了。”沈焰低声说,“但它不认错。”

      她抬起头,看着虚空。

      “换我的人淘汰了。”她说,“那我呢。我被换出来,排名掉到最后,这笔账怎么算。”

      系统沉默了几秒。

      【补偿方案:第五重试炼期间,玩家沈焰可获得一次“轮空”资格。任意一场比赛,可跳过,不上场,直接判定通过。仅限一次。】

      沈焰愣了一下。

      “轮空。”她重复了一遍,“不上场,直接过。”

      【是。仅限一场。】

      沈焰没说话。

      我看着她。

      这个补偿,不是“给你一把刀”,是“给你一次豁免”。系统不认错,它给她一次“不用上场”的机会。

      “行。”沈焰说,“这个我收。”

      她抬头看着虚空。

      “心思坦荡的人,不玩那种拉人垫背的把戏。”她说,“轮空,我自己用。”

      休整日

      系统的话音落定,我抬眼望向天色,晨光刚好穿过塔楼的缝隙落下来——现在是早晨八点。

      一夜是在二人间的争夺过后度过的,算不上安稳,好在最后总算能合眼歇一阵,睡得勉强还行,只是空腹熬到现在,胃里空得发慌,饥饿感一阵阵往上冒。

      【试炼岛第一日开启:自由休整日,供给区开放,不限饮食,无任务,无争斗。】

      【岛内供给区所有食物无需副本币,直接上前说明需求即可。】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喧闹慢慢浮起来。我一眼找到小队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过去,我们终于重逢。

      林晓站在一旁,这一回她没有像从前那样主动靠近苏晚,目光淡淡错开,安分待在我们这边。肖飞、贾鹏飞都在,劫后重逢,彼此眼底都藏着一路闯副本的疲惫。

      我扫了一圈,看向不远处的沈焰、苏景羽,开口招呼:“各位,沈焰、苏景羽,咱们一起去供给区那边先吃点东西吧。”

      沈焰还没放下刚才核查的事,闻言顿了顿,抬眸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拒绝。苏景羽微微颔首,缓步跟了上来。

      路北默站在不远处,没有挤进我们这一小群人里,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安静地看着。

      苏晚独自靠在爬满青藤的石墙边,远远望着这边,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也没有要加入我们的意思。

      暖融融的风裹着烘烤香气飘过来,石砌小路通向前方的木屋餐区,虚影侍者安静立在栅栏边等候。

      所有人心里都透亮,这份不用副本币、无限取用的早餐,只是试炼施舍出来的假象。今天是唯一可以喘息的日子,等到明天清晨,负重拉练就会准时开始。

      肖飞揉了揉肚子,低声附和:“行,先填肚子,别的事稍后再说。”

      林晓轻轻应了一声,跟在我们身侧。

      晨光落在青石路面上,八点的阳光温温柔柔,我们一行人朝着供给木屋走。

      队伍走着走着,旁边斜侧里一道清淡的声音拦了过来。

      是苏晚。

      她没有看向我,目光直直落在林晓身上。

      “林晓,借一步说几句话。”

      林晓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侧头看了看我,眼底有一丝迟疑。之前她总愿意亲近苏晚,今天却明显犹豫了,可苏晚的态度平静,没有咄咄逼人。

      林晓咬了下唇,小声跟我们说:“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

      她单独跟着苏晚,往侧边藤蔓缠绕的拱廊底下走,避开人群,留给她们二人私密的谈话空间。

      剩下沈焰、苏景羽、肖飞、贾鹏飞、陈强几人继续往前走,朝着餐区。

      而路北默恰好这时迈步脱离了旁观的人群,自然而然停到我的身侧,和我并肩,慢慢落得和前面几个人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周遭的喧闹、食物香气、其他人的交谈声好像一下子远了些。

      他偏过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听得见:

      “刚刚沈焰申请核查的事,你怎么想?”

      我侧头望向他,想起雾散开那一刻,心底冒出那句——路北默活着,真的太好了。

      温柔是真的,可我同样没有忘记,往后的赛程里,我们早晚要站在1v1的擂台两端。

      风卷着烤面包的甜香飘过来,古堡尖顶浸在浅金色晨光里,像一场易碎的魔法幻梦。

      前面几个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拱廊那边,苏晚和林晓的身影静静立着,看不清表情,暗流无声地在两处同时涌动。

      我没有立刻回答路北默提出的疑问,反而转头看向他,轻声反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拿到前五里唯一的名额,你不好奇?”

      顿了顿,我轻轻呼了口气,目光掠过远处拱廊下的两道身影,补充一句:“我在想,林晓那边,此刻大概也和我们一样,各有各的话要说。沈焰那件事,我是真没心思琢磨,那本该是她自己要操心的。”

      路北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蹭了一下身侧粗糙的青石墙,晨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几分他身上惯有的冷意。

      “我的工作,和你们本来就差得很远。”他慢慢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我是法医。说白了,日常就是解剖尸体。”

      我微微一怔,原来如此。难怪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冷嗖嗖的疏离感。

      “回家幻境那个副本,于我而言,算不上新奇。”路北默淡淡继续,“副本是日复一日重复循环,可我的现实生活,本来就比副本更加固定。上班,解剖,下班回家,很少有休息日。只要订单过来,不管几点,都要赶过去。别人给我起了外号,叫路快剖,说我下手稳速度快。”

      风掠过藤蔓,沙沙响。

      我这下才算懂了他骨子里的冷静克制从何而来。别人困在轮回里煎熬崩溃,于他,那种日复一日、被任务随时打断、没有喘息的日子,早就是现实常态。

      “难怪你性子这样。”我低声说,“长久泡在那样的环境里,很难热得起来。”

      路北默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复杂的东西,有方才雾散时的柔软,也有属于试炼的清醒。

      “所以在回家幻境里面,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重复的日常拖垮。那种一成不变,对我来说,太熟悉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爬满常春藤的拱廊下。

      苏晚和林晓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里,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模糊不清。

      我们看不见她们的神情,只知道那是属于她们两个人之间,女生与女生的博弈。

      一边是我和路北默,藏着心动,也藏着注定对立的宿命;另一边是苏晚和林晓,旧的亲近已经松动,暗流悄悄翻涌。

      甜香源源不断从前方的餐区飘过来,可谁都清楚,这片像魔法小镇一样的海岛,只是短暂的幻境。明天负重拉练,后天丛林生存,再往后,一对一厮杀,我们终将拔刀相向。

      路北默安静等我的回应,等着我继续说点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六十四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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