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兄长临城强势逼归,残躯倔骨护胎羁 海城深夜, ...
-
海城深夜,顶层私人疗养病区灯火惨白。
整一层楼尽数封锁,医护脚步轻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味,压不住床上人虚弱躁乱的气息。
斯语茉高热未退,面色惨白如薄纸,呼吸浅促紊乱。
强行催孕留下的腔体撕裂痛连绵不绝,混着急性高热焚骨的眩晕感,将她强悍的体魄彻底碾碎。
她躺在病床之上,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额间冰袋换了一次又一次,体温却始终居高不下。
唯独一只手,死死、寸寸护住自己平坦的小腹。
哪怕意识昏沉、浑身脱力、残躯破败,她护胎的执念根深入骨,半点不肯松动。
这是她以地狱酷刑换来的羁绊,是她和苏晚纾仅剩的牵连,是她茫茫迷雾里唯一的念想。
谁都不能动。
谁都不能拆。
谁都不能逼她放手。
午夜时分,病区入口两道矜贵凛冽的身影踏破寂静。
陆擎辉在前,一身深色正装,气场沉稳压人,眉眼自带陆家嫡长子的运筹冷静,周身无声肃重。
陆擎阳紧随其后,锋芒外露,眼底覆着一层冷厉寒霜,一身戾气敛而不发,是常年执掌杀伐暗权的凛冽气场。
京都双至,兄长临城。
整个海城暗卫尽数垂首,无人敢拦。
二人一路直行,穿过长廊,推开病房大门。
一眼看见床上虚弱憔悴、高热难安的七妹。
从前桀骜张扬、锋芒万丈、从不低头的斯语茉,此刻静静躺着,发丝凌乱湿黏,唇瓣干裂失血,浑身气力散尽,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擎阳心头一沉,眉宇瞬间覆上怒意,脚步落地沉稳冰冷:“小七。”
一声轻唤,带着兄长压着火气的沉敛。
斯语茉混沌的意识被声音拽回几分,她艰难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朦胧,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本能升起警惕与抗拒。
她知道。
京都来人,是带她走的。
陆擎辉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她虚弱病态的模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是早已定好的结局:
“父亲母亲令我们连夜赶来,接你回京都。”
“海城局势太乱,你身体崩坏、高热危弱、身孕不稳,不能再留在这里。”
话语温和,却是强硬的通知。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
斯语茉呼吸微促,紊乱的松木信息素骤然绷紧,虚弱的身子本能绷紧防线。
“我不回。”
她声音沙哑破碎,微弱却无比坚定,字字倔强。
“我要留在海城。”
“我要等她。”
陆擎阳眉峰骤冷,语气加重,带着凌厉的施压:“等谁?等一个凭空消失、来路不明、把你拖得自毁根基、疯魔催孕的人?”
“斯语茉,你太任性。”
“Alpha逆天催孕,九死一生,你差点大出血休克、腺体崩损!你拿命赌一场虚无的牵绊,值得?”
句句质问,直击要害。
病房气氛瞬间紧绷至冰点。
斯语茉胸口剧烈起伏,高热带来的眩晕翻涌上来,她却硬生生撑着残存的神志,不肯退让分毫。
“值得。”
她抬眼,眼底明明盛满虚弱疲惫,却燃着偏执疯倔的光。
“我的孩子,我的羁绊,我的人。”
“我不走。”
陆擎辉看着她油盐不进、死倔到底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依旧态度强硬:
“小七,听话。”
“留在海城,你情绪不稳、棋局缠身、暗势虎视眈眈,胎体随时不保。”
“回京都,全程顶级保胎、无菌静养、隔绝所有风波。”
“我不。”斯语茉咬牙,嗓音发颤,“我走了,她回来找不到我。”
“我走了,这条羁绊就断了。”
“我绝不走。”
兄妹对峙,一守一逼,僵持不下。
陆擎阳耐心耗尽,气场彻底沉冷下来,直接抬手示意身后医护:“准备转移,立刻返程京都。”
医护应声上前。
眼看着就要被强行带走、脱离海城、隔绝所有等待、斩断所有线索——
斯语茉骤然急了。
她耗尽全身虚弱气力,猛地撑起身躯,脊背绷紧,眼底瞬间猩红,气息暴戾失控!
“谁敢动我!!”
虚弱的嘶吼破碎沙哑,却带着不惜拼命的狠绝。
她单手死死护住小腹,浑身颤抖,高热眩晕几乎让她栽倒,却依旧死死撑着、死死防守。
“我的孩子!谁敢动我的孩子!”
“我不回京都!死也不回!”
残躯薄骨,拼死护胎。
她可以伤身、可以高热、可以剧痛、可以等待无期。
唯独不能离开,不能放弃,不能斩断她与苏晚纾唯一的牵连。
陆擎辉看着她近乎自残、拼死抵抗的模样,心口重重一震。
他从未见过这般固执、这般疯魔、这般不惜命的斯语茉。
为一个消失的人,为一场逆命的身孕,她硬生生逼出一身残骨倔骨,对抗至亲、对抗宿命、对抗所有安稳归途。
陆擎阳眼底怒意褪去,只剩沉沉无奈与心疼。
他们都清楚——
七妹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强硬逼迫,只会让她情绪崩盘、动了胎气、加重伤情,得不偿失。
对峙良久。
陆擎辉终是轻轻吐了一口气,放缓语气,退了半步,做出让步:
“可以不强行押你走。”
“但你现在高热病危、体征不稳,必须立刻回京都安胎治疗。”
“我允你——养好身体、稳住胎相之后,随时可以再回海城。”
“绝不软禁、绝不禁锢、绝不隔绝线索。”
唯一的妥协,最大的退让。
斯语茉浑身脱力,顺着床沿缓缓滑落,喘息细碎颤抖。
她清楚兄长性子。
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若是执意硬抗,只会闹得两败俱伤,刺激胎体,彻底断送所有等待的资本。
她护住小腹的手微微松动,眼底倔强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尽疲惫与孤执。
良久,她闭了闭眼,沙哑妥协:
“好。”
“我跟你们回京都。”
“但你们要保证——海城所有线索、所有暗查、所有关于她的消息,一刻不准停。”
“我人走,棋局不能断。”
“我等她,绝不终止。”
一字一诺,沉如山海。
陆擎辉颔首应声:“我替你守着海城所有暗线,替你查尽所有秘辛。”
“待你胎相安稳、高热退尽,我亲自送你归来。”
风波暂落。
兄妹对峙落幕,强硬逼迫化作温柔退让。
斯语茉终究带着满身伤病、一腔执念、腹中幼羁,暂时离开这座困住她情根、困住她心动、困住她等待的海城。
夜色长路,私人飞机待命升空。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小心翼翼护着、平稳推送。
闭眼的最后一刻,她望着海城沉沉的夜色,心底轻轻呢喃——
晚纾。
等我养好身体。
等我护住孩子。
我一定回来找你。
无论深渊几许,暗局多深。
我必寻你,至死不休。
京都归途漫漫,执念未消,牵挂未止。
一场暂别,是为了来日更强的重逢。
一场退让,是为了死守余生唯一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