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想弄死我 ...
-
风波平息后的第二天。风波怎么平息的？说来好笑，是我自己下场辟的谣——我发了条微博，配了张我在片场吃盒饭的照片，文案写着：“谢谢大家关心，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被有心人放大成罪证了。照片是我自己发的，纯属手滑。造谣的等着收律师函。”
工作室的人看到我这条微博，集体沉默了三秒。
经纪人林姐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宋昔仪，你疯啦？你承认照片是你自己发的？”
“怎么了？”我吃着盒饭，含糊不清地说，“反正照片也传开了，与其让营销号编故事，不如我自己认了。大家一看我这么坦诚，反而没什么好扒的了。”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脑回路，我真服了。”
事实证明我的策略是对的。那条微博发出去，风向立刻转了——粉丝心疼我“手滑都能上热搜”，路人夸我“真性情”，对家编的“婚变”故事也没了市场。只有我知道，那张照片是我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来的，是韩若宸拍完发给我的那张，我早就存下来了。
我存它干嘛？我哪知道。可能是舍不得删吧。
经我这么一闹，我如愿的得到了陈律师带来的离婚协议书。律师四十来岁，西装革履，公文包锃亮，一看就是个老江湖。他把协议摆在我面前，推了推金丝眼镜：“宋小姐，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谈。”
我拿起来翻了翻。
财产分割，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公司股份折现，连我这些年置办的首饰都列了清单。韩若宸给的条件，大方得不像一个要离婚的人。
我放下协议，看着陈律师：“他本人怎么不来？”
“韩总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陈律师滴水不漏，“他让我转告您，协议上的条件，都是他亲口定的，不会改。”
我盯着那份协议，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要离婚，是因为我受不了异世界里这个冷冰冰的家，这个该死的系统把我困在这里，我无法反抗，能做的只有离得远远的。可现在看着这份协议，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我说，“协议我收下了，但我得想想。你让他别催我。”
陈律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点点头：“那您考虑好，随时联系我。”
他走了。我坐在沙发上，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把它塞进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韩若宸，你想离？我这个拧巴劲儿又上来了，我偏不让你这么痛快。
反正你不是我真正的丈夫，你对我不好，那我就搞死你。
我偏要拖着，拖到你亲口来跟我道歉，求着我离婚。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振作起来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发现，这个世界跟我原来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我的工作、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还在。我打电话回家，爸妈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我去剧组，导演、对手戏演员、灯光师，一个都没变。
唯一变了的，只有韩若宸。
他隔三差五带女人回家，有时候是夏晶晶，有时候是别人。他不再跟我说一句话，见了我也当我是空气。有一次我在楼梯口拦住他，想跟他谈谈，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让开。”他说。
我处于人道主义关怀，以及真的想知道这个世界的韩若宸到底发了哪门子风，诚恳地说：“韩若宸，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宋昔仪，你是不是演戏演傻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靠什么爬到这个位置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靠，好心当成驴肝肺。
靠什么爬到这个位置？我是靠一场戏一场戏熬出来的，全圈都知道。可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我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他韩若宸赏的。
什么搞笑无脑发言，装什么装。
我忍了又忍，没跟他吵。我今天就算是碰上个智障了。
我们两又好几天没说话，直到我看见他趴在书房桌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侧脸靠着胳膊，眉眼舒展开，安安静静的，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少年。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了条毯子，想给他盖上。
毯子刚落到他肩上，他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摔在门上。
后背撞上硬邦邦的门板，我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我说没说过，不要进这个房间？”他掐着我的脖子，一字一顿，“宋昔仪，我警告你，别想那些歪主意。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
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想推开他。
他手劲大得吓人，我越挣他掐得越紧。
“韩若宸……你这个……”我哑着嗓子骂，“你是不是……狼心狗肺……”
他听了，手微微一顿，然后放开我，后退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最后一次。”他说，“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了。
我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脖子上一圈红印，火辣辣地疼。
我蹲在地上，忽然特别想笑。
这个世界的韩若宸，是真的想弄死我。
我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发呆。
太阳很好，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楼下花坛的月季开得正好。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我觉得，也许那个躺在床上跟别的女人厮混的男人，才是不正常的。
我决定了：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我打电话给小雨：“之前选的那个剧本，通知导演，我明天就进组。”
小雨愣了一下：“姐，你刚回来，不用歇两天吗？”
“不用。”我说，“我急着去赚钱。”
去剧组，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躲开他的地方。
那部民国谍战剧，进组第二天就有场重头戏：女特工被敌人识破身份，要从二楼跳下去逃跑。导演说要用替身，我说不用，我自己来。
威亚吊上去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心里忽然有点痛快。
摔就摔呗。反正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威亚缓缓下降，风声在我耳边呼啸。我调整姿态，落地，翻滚，一气呵成。导演喊卡，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片掌声。
我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脸上却带着笑。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我还能靠自己的本事活着。
那天晚上，我躺在剧组宿舍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韩若宸发来的消息。
一条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
“……昔仪。”
只有两个字，声音沙哑，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然后，语音就断了。
我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很久，把它转发收藏，又删掉。
我使劲打了自己一下，
我不能心软。这个世界的他，不是我真正的丈夫，他不值得我心软。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化妆，化妆师看见我，吓了一跳：“昔仪姐，你昨晚没睡啊？”
“失眠。”我扯了个笑，“没事，妆遮一遮就行。”
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我的眼神好像变了。
以前我的眼睛里有光，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现在，光还在，劲儿还在，就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宋昔仪，振作起来。戏要拍好，钱要赚到，那个破系统，迟早有办法对付它。”
然后，我拿起剧本，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一场戏接一场戏地拍。
剧组的人都说，宋昔仪最近拼得很。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用工作，把心里那个窟窿堵住。
我在剧组躲清静的这段日子，家里倒是有个人，隔三差五来烦我。
韩宴，韩若宸的弟弟，韩家最小的少爷，二十四岁，正经事不干，成天在自家公司挂个闲职，剩下的精力全用来吃喝玩乐，嘴还特别欠。
他来探班那天，我正拍一场哭戏。
导演喊卡，我抹着眼泪从镜头前下来，就看见他吊儿郎当地靠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冲我笑：“嫂子，哭这么惨，我哥知道吗？”
“你怎么来了？”我瞪他。
“给你送汤啊。”他把保温桶塞给我，“我妈让带的，说你拍戏辛苦。”
我心里一暖，嘴上不饶人：“你妈让你送你就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可不。”韩宴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嫂子，说正经的，你是不是跟我哥吵架了？他最近那脸色，比锅底还黑，在公司开会都能走神。”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韩宴摊手，“我问王叔，王叔就摇头，说少爷心里有事，不让说。
我又不敢直接问我哥，他那眼神能冻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逞强：“那他肯定是忙工作呗，你哥那个工作狂，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韩宴点点头，忽然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不过嫂子，我昨天半夜起来倒水，路过他书房，听见他在打电话，说什么‘别刺激她’‘她会好的’，声音都抖了。吓得我赶紧溜了。”
我握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心里的疑团，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嫂子？”韩宴见我发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过神，把保温桶往他手里一塞，“汤我喝了，你赶紧回去，别耽误我拍戏。”
“嘿，你这人——”韩宴被我推着往外走，还在嚷嚷，“过河拆桥是吧？我大老远送汤，你连句好话都没有！”
“回头请你吃饭！”我冲他喊。
他这才消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嘟囔：“嫂子真凶，我哥当初怎么看上你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走远，心里那点异样，越来越重。
韩若宸打电话说“别刺激她”“她会好的”。
他说的那个“她”，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想弄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