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侍妾考察期 冬霜倒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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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如意理直气壮见三人。
给了些京城时兴的衣裳花样、胭脂水粉、文玩摆件款式，供三人选择。
“你们敲定后，李嬷嬷去采买。”如意边说拿出鼓鼓囊囊的三个大荷包：“里面是五千个铜板和十两碎银。”
“供你们打赏用。”
“多谢如意姑姑替我们这般周全。”冬霜三人齐齐弯腰感谢，边忙不迭拿出银锭双手递过去。
“我和李嬷嬷要你们辛苦费干什么？盼着你们争气就好。”如意只拿十五两银子，多余的全都退回去。
随后肃穆说起课程安排。
“按着各人擅长，”如意看着冬霜，“你真决心继续学厨？”
“是，姑姑。”冬霜双眸难得泛着精芒：“夫人入口的东西还是要妥帖些。”
见人双眸决然，如意思忖着安排：“四喜她娘求着为主子效劳。她儿子在马房管事，能知晓一家老小出行动态。他爹虽然断腿残疾了，但到底一份体面，也能串联国公的护卫后裔。她们一家若是平调过来，也的确是帮手。故此你学厨，就踏踏实实安心先学本事。厨房的人情世故不用理会。若有人不逊，就跟应对青黛那般挡回去就好。”
冬霜闻言都没忍住感叹一句神仙职场。
直系领导如此护犊子，那她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肯定用心学厨，偷摸捋清楚厨房那点事。
听得冬霜回应的毫不犹豫，如意放心的“嗯”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翩翩，带着告诫：“翩翩，你要稳住性情。青黛擅琵琶，四喜也擅琴，我听景嬷嬷的意思是直接请宫廷乐师教导。你们要一起学。”
翩翩挣扎：“我是擅舞。”
“舞乐不分家。宫廷司乐分内外，内廷演出则由宦官职掌之钟鼓司承应。朝廷曾征召大批民间乐伎入宫教习演绎。能被景嬷嬷他们认可的去钟鼓司礼聘的，定然是顶尖大师。”如意道：“你的天赋在他们眼里或许都不算什么。不认真得罪了宦官去，受罚你能承受得了？”
翩翩弱弱嗯了一声。
“牡丹跟着我，一起当伴读，跟着夫人学习管家理事。”
牡丹闻言一时惶然：“我……我这不行……”
“你诗词俱佳，外头礼聘先生能教你什么？教你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那夫子也不肯。”如意安抚道：“不提侯府如何，便是夫人自己的嫁妆铺子也是需要人管理的。”
“所以你得学。”
“翩翩冬霜他们，日后也得学。以后一个管着宴会礼乐，一个厨房。”边说，如意瞧着如出一辙惊愕的两人，云淡风轻着述说夫人愿意放权，述说她也愿意培养人才：“长公主身边有六个女官，替公主理事。”
“我说句僭越的话，侯爷日后自立开府了，夫人要做贤内助，跟着侯爷官场沉浮。这后院大小事务，你们不帮着分担，谁能分担？”
“侯爷后院女子日后定然不会少，但夫人的陪嫁丫鬟就只有我们四人。”
“自然情义非常。我们要携手陪着夫人到老的。”
冬霜三人听得热血沸腾，豪情壮志。
然而一个时辰后，全都跟霜打茄子一样焉了。非但他们三，便是自认为在公主府已经学过几年的青黛一行人也傻了。
青黛没忘记自己要做老二的决心，左右瞥了瞥目瞪口呆的众人，清清嗓子开口：“景嬷嬷，奴婢斗胆，这课程从寅时开始？”
“这还是考虑到公主府距离皇宫近，不然还得提前两炷香时间。”景嬷嬷嫌不够早：“日后侯爷中状元入朝堂，得上朝的。诸位姑娘难道不起身伺候？”
青黛：“…………嬷嬷考虑周全。”
其他五人：“…………”
冬霜脑子飞速换算了一下时间，边罗列上课要点：
3:00起床。
3:15体育课。所有人绕着长乐院跑操五圈，长公主的贴身女卫长绣安负责教导五禽戏。注意，一人迟早，所有人一起受罚。
5:00沐浴课。学习分辨沐浴的芳香、按摩，方便伺候侯爷和夫人，缓解疲乏。尤其是要学习湿头发的保养。
6:00发髻课，替主子编发梳发，掉一根头发该如何处理，都有讲究。
6:45吃饭且学习用餐课。伺候主子用餐，知道菜式的由来，菜式所用的基本食材。
8:00体态课程。学习宫规，拜见皇上等贵人。以安乐侯受宠程度，要参加的国宴不少，甚至皇上都会来公主府看姐姐，看外甥。因此见驾面圣礼仪重中之重。
9:00宴会游戏课程。学习锤丸、蹴鞠、斗鸡、马吊、宴席上的行酒令、射覆等等时兴游戏，要拿得出手。此课程必须得精通。
11:00吃饭。吃饭后午休片刻。
12:45学诗词歌赋，审美鉴赏，包括鉴赏古玩字画、服饰搭配、家具摆件等等。
14:00学大周律。侯爷日后要当状元要当官的，作为官吏家眷，得精通律法条文，尤其是规劝好自家人，不能污了侯爷的官声。
15:00擅长课程。
18:00集合学习加每日考核。考核不过关，继续学。直到今日课程融会贯通。
20:00休息。
“传说中的高三狗应该就是这般吧。”冬霜在心里暗暗感叹着。穿越一回，赶上高三了。
撞见冬霜眼里隐含的期待，景嬷嬷在看眼牡丹和翩翩。见两人惊愕过后也迅速冷静下来，目带希冀，仿若得了珍宝一般。
在看眼似要开口讨价还价的青黛，景嬷嬷告诫明天准时起床不然一起受罚后，便赶往国子监别院复命。没忍住多加了一句点评：“吃过苦的，到底不一样，知道惜福。”
安乐侯头也没抬，看着自己最新卷子的批注：“景嬷嬷你出手安排，本侯信得过。”
“就是夫人想要那牡丹跟着她一起学。”景嬷嬷有些踌躇：“如意那罪臣之女就罢了。来历缘由清晰可查。但若是养大了牡丹的野心？”
“玉娇学得开心就好。至于野心？”安乐侯轻笑着抬眸看着景嬷嬷：“你宫里出来的，还见少了？胆敢背主，杀了不就好了？”
看着安乐侯眼里流淌着的暴戾，不同人幼时胡闹的任性，是实打实带着嗜血杀戮之气。景嬷嬷心幽幽一颤，想劝却也不知该怎么宽慰两句。
那黑心肝的，被夺嫡迷了脑袋。
知道侯爷身份后还敢灭口！
“侯爷您说得是，是老奴老糊涂了。”景嬷嬷道歉后，见侯爷还是满脸阴狠似回想过往。当即她笑容灿烂，甚至带着些谄媚：“夫人很有侯爷当家主母的模样了。今日晌午，四喜带着老娘求见夫人，夫人应对很有风范……”
安乐侯听得嘴角一弯，与有荣焉：“我就说，管家这些破事学起来就好了，跟什么血脉出身没任何干系。”
顿了顿他又道了一句：“四喜一家既然乖顺，就给他们家一个体面。顺着玉娇的意思安排好。”
景嬷嬷见状微微吁口气，颔首应下。
“那冬霜有什么反应？”
“听得有赏赐后她这般回应……”
安乐侯眉头一挑：“冬霜倒是个规矩的。不愧是玉娇选中的人。”
“景嬷嬷劳烦你在盯着些。若是对玉娇忠诚老实，也不主动挑事的，本侯不介意秀才高中那一日，提拔人当侍妾。给其他人立个标杆。”
***
好梦正酣的冬霜听得铜锣声，一个寒颤，吓得睁开眼。就见床边不知何时站了手持火把的女卫。女卫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下，凶狠中带着妖冶的红光，活像是地狱爬出来的一般，更为恐怖的是她张口，幽幽道：“已经三更了！”
说话间突兀的一声“鬼啊”的凄厉尖叫声响起。
冬霜反手捂着胸口，瞟了眼屏风显露出来的身影，狠狠吸口气。
旋即整个房间亮若白昼，能够清晰的看得见女卫们的黑脸。
看着比后世教导主任还凶残的一帮人，冬霜边爬起来穿衣服，听得左边如怨如泣止不住的哭丧声，气得怒吼：“赶紧收拾，昨天刚到手的功课忘记了？”
“迟到所有人一起受罚！”
被泼醒的青黛一噎。
同样被叫起来的四喜见冬霜收拾，没施粉黛，想想侯爷去了国子监，便跟着洗漱一番，简单扎个马尾，穿上昨晚发的武服。
冬霜收拾妥当率先跑去隔壁，拦下慌里慌张往发髻扎银簪的翩翩和牡丹，“咱们等会有专门的发髻课，眼下最简单最好。不能迟早，迟到要一起罚。”
两人回过神来，颔首感谢后，忙不迭去看竹君。就见人不知何时早已穿戴整齐。从头到脚虽说不上精心打扮，却也是体体面面。俨然耗费了大半时辰的。
竹君板着脸：“我习惯早起了。”
对于这个理由三人想着人的经历，颔首表示理解。牡丹念着如意的叮嘱，开口邀请着竹君一起前往长乐院正院集合。
冬霜想着自己屋里的那个舍友，示意三人先走，她回去瞅一眼。
这一瞅气得她当即冲上前，直接攥着人手腕往外拖：“你犯蠢，能不能别连累我们？迟到一起受罚！”
青黛愠怒：“我的发髻才一半……”
打算离开的四喜看着面色惊恐的冬霜，想想左右还没离去，目光带着审视的女卫们，狠狠吸口气。靠着夜风的凉意，她鼓足勇气，跟着上前拉青黛的手腕：“青黛姐姐，玉簪束发就很美了。浓妆淡抹总相宜啊！”
两人连拖带拽的拉着青黛，疾步冲到正院。
绣安扫了眼姗姗来迟的三人，目光幽幽的看着喘着气，眼神还带着不忿的青黛。
看着人被吓得哆嗦，她才回眸看向桌案上早已燃烧殆尽的香，不急不缓开口：“都迟到了，罚十圈！”
冬霜都懵了。
长乐院，亲王规制的长公主府正院，中轴线上的正寝殿，殿啊！一圈恐怕都有六百米吧？
十圈人都能升天了！
惊归惊，冬霜见面色青青紫紫变化不敢吭声的青黛，瞧着女卫擎着火把过来领头，咬着牙跟着迈步。
没一圈，冬霜听得左右哎呦的声音，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夜风，只觉自己似乎也被冷风倒灌刺激着肚子生疼了。
“还真把自己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了？”琇安冷声催促着：“日后遇刺杀了，不指望你们顶上，总不能给侯爷拖后腿。”
“再敢趴下，放狗咬。”
“现在死了就死了，本官好交代的。”
冬霜听得身后中气十足的告诫声，努力的调整呼吸，让自己迈开腿。的确，运动对自己都有好处。
该跑该锻炼。
正自我宽慰努力坚持着，她忽然听得凶神恶煞的一声“嗷”。下意识的一回眸，就见漆黑夜中幽幽泛着绿色光芒的两眼睛。且还会动，且还不断朝她们移动，且随着移动身形轮廓愈发明显……
冬霜脱口而出：“狼？”
“还有眼力分辨啊？”琇安笑着：“不怕的话，珍兽园里还有老虎。”
冬霜：“…………”
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众人：“…………”
连滚带爬，撕心裂肺十五圈后，六人又被女卫拽着站起来行走。
被催促的六人看着女卫牵着的，威风凛凛的狼，也顾不得其他人，互相搀扶着走。也不分谁跟谁了，能借力站起来就好。
冬霜看着绕过自己，站在最左侧，也没力气去想，只觉人社恐。
走了两圈，她感觉自己是前日旧伤还没好今日又添新伤。她感受着打抖的腿肚子，越过中间的牡丹，看向青黛，哑着声问：“青黛，你不是要面吗？求情啊，第一次迟到求情啊。”
青黛惊恐：“那是长公主的侍卫长，从五品的女官！上过战场的！”
“真杀人如麻！”
“什么人能惹我还是知道的！”
在最右侧的竹君瞥了眼在最中间的青黛，神色晦暗不明，让人难以猜测。
“你满满当当的箱子里有没有计时的？”冬霜又问，还强调：“明天咱们不能迟到了。”
青黛瞄着左右盯梢的女卫，闷声：“何时需要那玩意了？我晌午就去找我娘，问问她能不能找轮值守夜的婆子，使点钱，让她喊我们起来。”
“得均摊！”最后一句，青黛顾不得喉咙冒火，喊着：“不需要你们承我情。”
“那我们自己找不就行，不然还得承你找人的情谊？”翩翩喘着气都要越过四喜，怼一句。
“为了钱粗使婆子乐意。但长期昼夜颠倒的，耽误了本职工作。”青黛扭头瞪翩翩：“看她们面对管事审查时，会不会说是你害的！”
“你——”翩翩扭头寻找四喜：“四喜也可以啊。”
“她配跟我比？”
看着两人隔着人也要针尖对麦芒的，被左右拽拉的四喜权衡一瞬，还是客观道：“三更天，是厨房最忙的时候，要开始备饭。”
“那这样，”牡丹拦住还有力气吵架的两人，和气着：“有劳青黛姐姐找人。”
冬霜权衡一瞬，也觉得只能青黛找人。毕竟人一家在公主府，比四喜门路广。
“但也丑话说前头，要跟对方说好，十天一个轮回。分定金和尾款。”
“我们先付定金。这十天准时叫我们起床了，我们付尾款。不然哪天忙忘记了，钱财是小，但我们得遭殃，被狼盯着跑。”
“也行，正好换着轮流来，免得那些粗使婆子闹腾。”青黛听得一声姐姐，压住对狼的恐惧，立马神神气气着：“等着。至于费用一天十二文，我们一人凑两文也就可以了。”
“这么便宜？”翩翩不信：“不需要你人情。”
“就下值的时候喊一声，需要费多少力？一天能有十二文对他们而言很好了。你还想惯着他们蹬鼻子上脸。”
“你……”
牡丹出声：“青黛姐姐这话也有理。若是有人因赖床之类的耽搁了婆子事情，那就那个人自己多付些。”
冬霜应下：“咱们写个字据，有模有样的，显得等会咱们律法课没白上。”
“那……”
耳聪目明的琇安瞧着一行人倒是不分出身，聊得很是畅快，不由得佩服安乐侯。
这一读书一开窍，就是聪明。
这样的战友情培养起来，争风吃醋或许还会有，但绝不会像宁国府那边斗的不像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侍妾考察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