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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拒绝卖惨 这出身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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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宁兴儿安全不掩饰的傲慢,冬霜警铃大作。
青黛伺候过安乐侯,在家生子圈子里算得上“一流体面”,如此才让人拥有底气。可宁兴儿有什么?
是人背后的主子在试探?
打算试探什么?
眼下对宋侍妾而言不应该琢磨如何拉拢安乐侯嘛?
揣测着,冬霜直接发号施令:“梦县,去把景嬷嬷请过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
梦县虽有些困惑,但望着冬霜肃穆的神色,还是立马重重应了一声:“奴婢遵命!”
见梦县几乎小跑着去喊人,宁兴儿面上带着一抹紧张。但眨眼间瞧着踏出门槛朝她走来的自家小姐,她又没忍住替自家小姐叫嚷着委屈:“证据都摆着呢。不喊苦主,直接去叫景嬷嬷,不就是图谋着人护着你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冬霜嗤笑了一声。
王婆子眼见冬霜理直气壮的模样,又见这小丫头片子张嘴都敢直接污蔑景嬷嬷。她狠吸一口气,直接双腿往地上一盘,哭嚎起来:“我的天爷啊,小主子撤菜,体恤老婆子,竟然被要污蔑?”
这一声高过一声,透着底气十足的洪亮。仿若完全不在意触怒她,被责罚一般。宋昭宁思忖着,步伐加快了些,走到冬霜面前。
望着容貌艳丽的冬霜,宋昭宁嘴角缓缓一张,谦和道:“妹妹,我厚颜仗着年龄托大喊你一声妹妹。”
“这期间许是有什么误会,我先给你赔个不是,我们坐下好好聊聊,如何?”
说话间,宋昭宁瞧着似乎出来看热闹的牡丹,嘴角一弯,张口邀请道:“不妨让牡丹妹妹做个见证。”
牡丹脚步一僵。这口吻似带着几分征求,但宋昭宁面色却是笃定决然,仿若她就必须听人的话行事。
思忖着如何婉转拒绝时,牡丹就听得耳畔一句冷冰冰的回应:“牡丹姐姐不知事情原委,做什么见证?”
闻言,牡丹脚步加快,定睛看着冬霜。
冬霜神色淡淡,直接不带任何婉转的拒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还是等景嬷嬷过来,以家规处理。”
听得冬霜话语中带着的几分尖锐,乃至浑身上下都透出不容说情的铁面来,牡丹愕然的看向宁兴儿,着实纳闷这人到底如何得罪了冬霜。
被打量的宁兴儿此刻也有些懵,不敢信的看着不过卑贱扬州瘦马出身的人竟然敢这般理直气壮的,无视她们家姐儿的示好。
明明先前赴宴,不管什么宴会,都没任何贵胄小姐夫人这般行事啊!
这卑贱之人就是卑贱,一点规矩都不懂!
宁兴儿怨念着,眼神愤愤的剐着冬霜,委屈的指指地上精致的摆盘,诉说自己切切实实抓住的把柄:“小姐,您看看那水晶角儿。吃剩了还有四个在。可我们呢?厨房送过来都才两!”
宋昭宁顺着宁兴儿的视线看过去,望着晶莹剔透的水晶角儿,只觉自己理智都要被怒火给吞噬了。
原先她是想着循序渐进,隐忍蛰伏,可没想到公主府踩高捧低的,比宋家还猖狂。而她在获得过宋家接二连三的成功后,已经在无法忍受自己被区区奴才磋磨。
若是在其他地方磋磨也就罢了,能逼着自己忍!可公主府这帮人竟然克扣敷衍她们的吃食——作为饿过的人,作为因饿患过病的人,她完全无法忍受这点!
且公主府的府规写的清清楚楚,侍妾每日食材费用是六钱银子,午膳晚膳都应是六菜一汤。
而她这几日拿到的菜品,虽然明面上是六菜一汤,却是种种问题。像今天的晚膳:蒜炒青菜老了、九转大肠腻的泛着油腥恶臭、鸡汤蛋汤咸的难以下咽、椒盐虾辣的呛鼻、荷叶粥勉强能入嘴。水晶角儿本该憨态可掬晶莹剔透的,也是干煸的两个。
想着自己依仗的府规,想着盘算过最坏的结局:被欺凌被打压,那就曝光在宋家悲惨的过往,曾与老鼠抢食,因此才会惊恐尖叫,为日后引侯爷心疼做铺垫……
想想自己应对万千局势做的相对应设想,宋昭宁信心十足眯着眼,带着威压看向冬霜,看向这个擅长厨艺,跟厨房管事女儿交好,拜着小厨房钱司膳当徒弟的冬霜:“冬霜妹妹不解释一二吗?”
“我可听闻冬霜妹妹与厨房那帮人关系不错,是打算借此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冬霜妹妹更加不想说话了。
牡丹瞧着宋昭宁温婉大气的国字脸闪现戾气,满脸困惑,冬霜什么时候跟厨房交好了?
就在气氛越发微妙诡异时,青黛和翩翩是手拉手风风火火来看热闹了,四喜拉不住两人咧开的笑脸,只好对冬霜讪讪解释:“我……我们是担心你。”
青黛一脸纳闷:“冬霜,你吃什么独食了?”
“吃独食的不是翩翩吗?”
“就是,欺负冬霜好性子呢?”翩翩斜睨这宋昭宁:“夫人就偏袒我,你嫉妒去!”
冬霜冲四喜安抚的一个眼神示意后,不想开口理会被侯爷宠的,也不想搭理被夫人护着的,和声道:“等景嬷嬷处理。”
“嬷嬷奉命处理后院纠纷。”
说话间,景嬷嬷带着人过来,横扫在场几乎站队泾渭分明的两帮人,板着脸先询问:“霜侍妾怎么回事?”
冬霜言简意赅诉说自己从撤菜到听得动静的怒号,最后目光沉沉看着宋昭宁:“还望景嬷嬷您明察,妾身没有被平白污蔑的爱好!”
“妾今日的份例六菜一汤外加状元糕,合乎规矩。先前的份例,也按着府规能查!”
景嬷嬷抬眸看向神色明显带着委屈的宋昭宁,听得人丫鬟一嗓子委屈的控诉,声音一沉:“去传大厨房的管事过来。”
厨房目前的管事崔一刀听得传唤,还有些莫名。听得传话者压着声的述说后,他直接气笑了,命人带着登记单气势汹汹前往对峙。
“菜单写的只是能说明有这道菜而已,但做法呢?且不提咸了淡了辣了完全不合口味,数量都对不上!”宁兴儿迎着自家姐儿往过来闹大的眼神,立马字正腔圆的控诉着:“其他不说,就这水晶角儿。数量就不对!”
“我家姐儿拿到手的就只有两个!”
迎着这声悲愤的控诉,崔一刀表情都有些复杂的看着叫喊的宁兴儿:“按着公中份例,后院女眷菜肴那都是量小而精致。今日大厨房出品记录也是两个。包括丹侍妾以及三位通房,今日今日的水晶角儿都是两个。”
边说,崔一刀举起出品单子,朝众人展示。
望着上头蝇头小楷的记录,宋昭宁眼神一沉,示意追究口味。
“那菜品口味呢,你们敷衍行事,有些恶心的都难以下咽!”宁兴儿委屈着。
“霜侍妾之所以有六个,那是因为夫人先前恩赐后院诸位。霜侍妾今日八钱的菜钱份例没有花完。底下厨倌仗着霜侍妾性子好,这才直接多给四个,填补份例。”崔一刀不理会,还自我检讨了一番:“欺负霜侍妾好说话这点,我回去就惩罚厨倌们。”
青黛和翩翩直接嗤笑出声。
“至于你这丫鬟府规没学明白在去学。”崔一刀话语裹挟火气:“在对应的菜钱份例之内,可以提前两个时辰告知厨房改菜单。也可以自己花钱点菜加菜。丰俭由人,喜好也由人!”
“霜侍妾不怎么改动菜单,我等就按着采买的份例上,有什么做什么。其他侍妾会改动一两道。因此有些有些数量上的区分,这不好理解吗?”
“至于口味,今日宋侍妾的剩菜还没撤吧——”
拉长了音,崔一刀黑着脸,抬眸直勾勾看着宋昭宁:“哪一道菜恶心了,你们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入口点评点评!”
“当我们御膳房出身的没规矩?”
宋昭宁闻言心中咯噔一声,恼恨自己大意了,飘了,忘记了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她忙不迭连声弯腰道歉:“是我们误会了,我们误会了……”
话语到最后带着哽咽。
宁兴儿见状狠狠吸口气,而后目光带着决然,反手狠狠对准了自己嘴巴。
伴随着清脆的啪啪两声,她顾不得这熟悉又陌生的疼痛,匍匐叩首,愧疚着求饶:“是奴婢错了,挑拨了姐儿。”
说着她又冲冬霜重重叩首:“霜侍妾,求您原谅我们家姐儿吧。她命苦啊,先前被继母磋磨了,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冬霜瞧着态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卑微至极,面色一沉。她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宋昭宁。
果不其然随着宁兴儿卖惨,宋昭宁原本弯下的腰瞬间挺直了起来,急声冷喝“闭嘴”,说话间身形还有些颤抖,让人一看就觉在强撑这最后的一丝骄傲。
很像传说中坚韧不屈的小白花。
感叹着,冬霜越发不明白。
这出身不错的大家小姐图什么?
安乐侯眼下正忙着跟四书五经做斗争,为出题老头辗转反侧,祈求心有灵犀。
腹诽着,冬霜听得耳畔低声的一声叹息,她看向青黛。
青黛瞪着冬霜:“你别被这模样骗了,我能哭的比她还惨。但她哭了,你要开口,别显得你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先回应一句。”
冬霜听得这话语中的一抹担忧,清清嗓子后,字正腔圆:“宋姐姐,论惨,我一个被父母卖身的扬州瘦马也挺惨的。”
宋昭宁手慢慢掐紧,看着竟然当众恬不知耻提及自己来历的冬霜。
“可咱们都有好运道,得侯爷接纳。”冬霜迎着宋昭宁眼里闪现不按常理出牌的恼恨,不急不缓:“眼下侯爷下场拼尽全力,那咱们作为侯爷的侍妾,是不是该先尽好自己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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