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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夫夫养娃日常:爹or爹爹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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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3
那孩子是肖欲行在鬼界边缘捡到的。
当时他正处理完一桩鬼界公务,回程途中听见婴啼,循声望去,却见一只小鬼蜷在奈何桥边,浑身青紫,鬼气微弱,像是被遗弃的。肖欲行本不想多管,可那婴孩忽然睁眼,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他,竟咧嘴笑了。
他心口一软,弯腰将孩子抱起,带回人间。
秦子澜见他抱着个婴孩回来,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哪来的?」
肖欲行眨眨眼,一脸无辜:「捡的。」秦子澜低头,看着那婴孩,婴孩也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发间那支白玉簪,咯咯笑起来。他心头一软,便没再多问,只道:「养着吧。」
孩子取名肖念澜,小名念念。
念念长得快,性子却随了肖欲行——吵闹、活泼、一刻也闲不住。他三岁时便能翻墙爬树,五岁时已敢追着村口的狗满山跑,七岁时更是将整个荒村闹得鸡飞狗跳。阿澜性子沉默,惯来喜静,却对这孩子的吵闹格外包容,甚至隐隐觉得安心。
他有时坐在院中,看着念念追着鸡跑、撵着鸭飞、把花圃踩得乱七八糟,肖欲行在后面追着喊「小祖宗你慢点」,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勾起。他想,这才是人间烟火气。上辈子他守着肖欲行,日子清冷得像一潭死水;这辈子有了念念,院子里终于热闹起来。肖欲行却时常头疼,无奈道:「师兄,这孩子随谁啊?这么皮。」
秦子澜头也不抬,继续修剪花枝:「随你。」
肖欲行噎住,半晌才嘟囔:「我小时候可乖了。」
秦子澜抬眼看他,目光带着几分促狭:「你上辈子在我面前撒娇耍赖,非要我抱着才肯睡觉,这叫乖?」
肖欲行耳尖红了:「师兄,你真是好记性!」
念念却在这时跑过来,一把抱住秦子澜的腿,仰头道:「爹爹,我饿了!」
秦子澜低头,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口一软:「想吃什么?」念念歪头想了想:「想吃糖饼!」
肖欲行凑过来:「师兄,我也想吃。」
念念瞪他:「你又不是小孩子!」
肖欲行理直气壮:「我是你爹!」
念念:「你才不是我爹,我爹是爹爹!」
秦子澜看着一大一小斗嘴,无奈地摇头,转身进厨房和面去了。身后传来念念的喊声:「爹爹!爹又欺负我!」
肖欲行:「我哪有!」
念念:「你就有!」秦子澜听着院中鸡飞狗跳的动静,嘴角却微微勾起。他低头揉着面团,心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念念七岁这年,秦子澜决定送他去镇上读书。
肖欲行却不同意。他蹲在门口,抱着念念不撒手:「师兄,念念还小,这么早送去读书做什么?在家我教他就行了。」
秦子澜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教他什么?教他翻墙爬树,还是教他追鸡撵狗?」
肖欲行噎住,半晌才道:「我可以教他剑法!」
秦子澜:「他连剑都拿不稳。」
肖欲行:「那我可以教他认字!」秦子澜:「你上次教他写『欲』字,他写成了『浴』。」
肖欲行:「……那是意外!」
秦子澜不理他,低头替念念整理衣襟:「念念,明日去学堂,要听先生的话。」
念念乖巧点头:「好,爹爹。」
肖欲行急了:「师兄,念念还小,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镇上?」
秦子澜抬眼看他:「镇上不远,每日往返,我接送。」
肖欲行:「那也不行!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秦子澜:「我送他。」
肖欲行:「你送我也不放心!」秦子澜看着他,目光平静:「欲行,念念总要长大的。」
肖欲行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也去!」
秦子澜:「你去做什么?」
肖欲行:「我去给念念陪读!」
念念:「我不要你陪读,你会把先生气跑的!」
肖欲行:「……你这孩子!」
秦子澜看着两人又吵起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进屋:「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送念念去学堂。」
肖欲行还想说什么,秦子澜已关了门。他站在门外,拍着门板:「师兄!师兄你开门!我们再商量商量!」门内传来秦子澜平淡的声音:「没什么好商量的。」
肖欲行:「师兄!你不能这样!念念还小!」
门内沉默片刻,秦子澜道:「你若是不同意,今晚便睡外面。」
肖欲行:「……」
念念蹲在门口,仰头看他:「爹,你惹爹爹生气了。」
肖欲行低头瞪他:「还不是因为你!」
念念:「明明是你自己惹的!」
肖欲行:「……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
念念:「我随爹爹,不像你!」
肖欲行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忽然灵机一动,转身跑回自己屋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秦子澜房门口,然后拍着门板喊:「好娘子,好师兄,你就放为夫进去嘛!」
门内没动静。
肖欲行继续拍:「这冰天雪地的,你忍心为夫这般站着?」
此时正值深冬,荒村飘着细雪,寒风刺骨。肖欲行裹着被子,缩在门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拦着念念读书。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门内沉默片刻,终于传来秦子澜的声音:「你错哪了?」
肖欲行想了想:「我不该不让念念去学堂,不该跟你犟嘴,不该……不该惹你生气。」
门内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秦子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厚氅,低头看他:「起来。」
肖欲行眼睛一亮,立刻爬起来,一把抱住他:「师兄,你终于开门了!」
秦子澜被他扑得踉跄一步,无奈道:「松开,把氅穿上。」
肖欲行却抱得更紧:「不松,我怕你关门。」
秦子澜叹了口气:「不关了。」肖欲行这才松开,接过厚氅披上,又凑上前,笑嘻嘻道:「师兄,你不生气了吧?」
秦子澜看着他,目光无奈却温柔:「不气了。」
肖欲行咧嘴笑了,又想起什么,回头冲念念招招手:「念念,过来,跟你爹爹认个错。」
念念跑过来,仰头看着他:「爹爹,我错了,我明日去学堂,会好好读书的。」
秦子澜低头,摸了摸他的头:「乖。」
肖欲行凑过来:「师兄,那我呢?」
秦子澜看他一眼:「你什么?」肖欲行:「我也知道错了,你不奖励我一下?」
秦子澜不理他,转身进屋。肖欲行追进去:「师兄!师兄你等等我!」
念念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叹了口气,老成地摇头:「爹真不让人省心。」
他转身,也跟进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窗外,细雪纷飞,屋内烛火温暖。
从此,人间烟火,岁月悠长。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