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死期，只有我看得见》传颂

33、她自己的接收号 赁舟行在城

　　赁舟行在城南支渠的泊处，送往柳口的货也在这里结舟钱。

　　沈知微带一名正式差役到时，船正卸草席。她先在岸上问交帖号，不爬上每一条船搜人，潮湿的木板也不是证明左掌已好能用力的地方。

　　行主说青篾是一个跑腿号，三四个人都可能用，欠款字条没有人名，不能指给她看一个姓青的人。她请他取同年同月赁舟账，再看停交易前最后一趟交的是什么。

　　最后一趟是送户帖二束、旧牌样三幅到兴源粮行，交接人韩陌，舟钱从官纸杂运五号的工款抵。

　　郭绍的车号出现了。

　　不是承顺三十七，也不是一个人只凭衣裳相像便认成旧工头。右轮修款与这笔工款是否同源，她先抄出支款号，经许廷调纸房原支出簿，才能同前批轮匠所见接起来。

　　行主不肯借原簿，说走了便无人替自己催舟钱。沈知微请在岸棚内当面验，以差役记封、她记页，原簿不离行。他还想只给“青篾”一行，她指出另一页有同票号结款，必须连页核，不取无关客人的路程。

　　正看时，一个穿官纸工衣的人来，说杂运五号结钱由自己代核，叫行主别把官账给外署妇人。他拿的结款票可对支款号，却没有得准取走舟行原簿的文书。

　　沈知微把新委验给差役，不与那人抢夺。差役要求他报身份和原工号，他说替郭绍跑工，郭在北边养病，不许官署扰。

　　“你何时见他？”

　　“前日。”

　　“哪里？”

　　那人迟疑，改说听工友讲。

　　她在记录里保留改口，不把郭活的消息丢掉，也不将听说写成见过。对方伸手扯她的页，差役拦住，行主忽然从台底抽出一只木匣，说是来人上回寄的，叫自己再有人问便说欠款早清。

　　木匣中有两种小纸。一种确是未结工款户帖，另一种却将旧名、牌样、接领柜号并列，用价按份。吴源那行仍标旧籍，未附家属许可，另有李魁的旧牌样尺寸，却与新增牌不同。

　　这些当前交易件可以核价格、物的匹配和谁经手，不能据它们说吴、李都亲活来作买卖。许廷随后准将涉案页借验，给行主原价款摹目，不让他再为了替官署找死名把自己的舟钱也失掉。

　　来人受具职者传问，未认郭具体住处，身上有一张清废纸房待兑纸，签章与结款登记待核。沈知微拿到的是一个当前代结入口，不是一夜找齐幕后。

　　差役带代结人回署前，沈知微给行主读借验凭单。行主听到价纸会留案，忽然将手伸回来，说那匣里还有他妻子一笔领工帖，不是买名字的。他不愿全匣送走后，连妻子给别家补草席的钱都成了所谓死籍。

　　她请当面分出不涉案的正常亲领，不依自己一个判断放，差役记所见、许廷复核后准返。那一笔领款有活着本人、工单与家属自己画押，和按份卖旧名的另一摞各有来路。

　　行主仍怕有官印的纸，觉得今日把它说成交易，明日铺里就不准赁船了。沈知微解释许廷签的只限相关号，别号照常，不要求他用生意停掉的方式证明配合。他见官衣代结人的名帖被记，而自己的正常船客不录进对供，终于肯把交帖的路往后再指一处。

　　郭绍的工款不是在舟行结，是在清废纸房北柜领。他记得代结人怕写本名，曾让用郭的木匣戳盖在钱根上，柜中是否仍有钱根，可以按票号查。她不拿一只戳当郭亲手，却把能够找原物的位置留下。

　　出了水棚，风吹得摹纸要翻。她用左手轻压，右手将编号添在副目，没有让岸边潮水把一份刚从对方手里借出的纸再卷走。

　　午后回署，七日卷证来源审查有了第一份阶段回覆。

　　录事与内库核事人到场，确认沈父原卷由北仓封房交入、梁允后签接，半年后重编；旧口示无函号，当时移件册原同页已经找到，重编书手实名为郑守，需核其任期和指令。两处缺页的编号明确，现无法说明缺在重编前还是后。

　　并非全卷交回，也非审查七日满就必须宣原判错。两署准在既定七日内把已核来源、未能调到与阻碍写成初审意见，旧卷完整原件仍缓，但这几页流转原目列入审查限留，不得按一般官纸清理销去。

　　沈知微以亲属身份收阶段单，以当前委验身份只核她参与交接的副目，最后认定由另官作。少了萧执，不是换成她一人同时做完这两个身份的一切。

　　赵的三日续护当晚到止，许廷据当前死籍交易、郭未获与家属索取风险复审，赵愿留，再限三日；吴原死报、赵六两追责不变，韩陌也不因交出新名字就获释无罪。葛已领二两，差役返村交一两二钱有葛长水收记，余款葛自持，借牛利仍待核。

　　两笔银有了两个已经发生的接收，不再只是官署同意日后退。

　　傍晚，她去萧宅送阶段答覆。

　　他看完先问这几页能否让她父亲复审。她说尚不能，但旧卷哪些手动过已有人具名确认，郑守不能只以口示两个字藏起来，原口示还得找。

　　萧执看着受理单，问明日自己可否去询郑旧邻。

　　“以私人身份可以去问公开可答的近况，不索官物、不传人。”她说，“你若想做，先告诉许廷。别因为我接下一段，就当你只能在家等；也别为了帮我，把停职写成只换一件衣。”

　　他点头，将具体能做的事单列，不与她的新提请混同署命。她第一次离开时没有等他评一句做得好，只让他核有没有遗漏，自己明日照已准的范围继续。

　　院门口，宋玉娘托来的女役送一条帐带工钱回单，阿砚在末尾画了三个小圆，说他今日数对了。沈知微收回单，交管事核，不让这张家里的小喜事与三束供名价纸装进同一个罪卷。

　　今日她这边的半日书手用尽，棺铺找到的两笔原抄不能立刻再抄一份全给萧执。她先交具职准看的相关副目，剩余次日按登记再取，不为维持互告便把原物私带到萧家。

　　他在送回的纸上只添一问：木匣戳是否也用在郭绍近日官纸支款。他没有写命查，问的可以由她判断取舍，再提请许廷。那一处停职留下的空位，没有在两人私交里悄悄复原。

　　她写答会核，把看不清的戳边留给指定匠人复看，不在灯下凭已有郭字就补足全部。原物列柜，家属副件另柜，明日需要到哪处，她自己把路线交值房。

　　夜里的案房没有少卿坐在上首。她点亮自己那张小案的灯，将郭绍的下一张支款号排到最前，另请许廷签调取。

　　萧执坐到她小案对面，只带本人准留的副记。他把清点后领回的镇纸放在自己的纸上，没有压住她待签的调件申请。

　　“我能帮你磨墨。”

　　“那磨浓些。明日我自己交。”

　　他添水，慢慢转墨。她核完用件号，在申请人处落下沈知微三个字，把需要许廷署押的一栏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