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死期，只有我看得见》传颂

24、不在同一扇门后 赵修的三日

　　赵修的三日保护，到了当晚便要重新核。

　　他听见续审，先问是不是已经信他。沈知微摇头，给他看签过的复核单：盐行索柜未清、今日司库试领原物、当年分款与买卖待问，风险仍在，续护三日；拘候和追责不停，不给有功无罪。

　　“那你们查到六两，就还要我说什么？”

　　“说你亲见的。没见过的别替上头说。”

　　他低头，说想让妻子送一件衣。妻子在西街娘家，没有参与他藏底纸。沈知微问何时搬去、谁知道，另请差役查身份和现居，不因他是污点人，便将家眷也关进罪供里。

　　赵修不愿交地址，怕官差去得多便招人看。

　　她告诉他，不把地址抄进给市籴行和司库的供词，护送单另封；若妻子不愿见他，衣物也可以由她指定的人交，不强迫团聚。

　　赵抬起眼，片刻后才写。

　　葛长山的新供在另一院完成。他没有看过赵的六两纸，独立说两车卸粮、交收房纸条、被迫供認前半句。旧责单与医账相接，许廷准发旧问责复核，请责打经办解释为何删去异议。

　　不是今日一纸便给葛结清六年，只是那句问责已结终于不能再压住他的嘴。

　　午后，案房来了送米的人，说客舍订的米缺了一车，要临时换另一处仓补。沈知微不知这是否与案有关，先问客舍管事有没有下过这个单。

　　没有。

　　管事只订一车，收货标记也不是送米人拿的那一张。单背却列了两个名字，宋玉娘和阿砚，说补米需家眷按收。

　　送米人只认跑腿钱，称有人在街□□给他。他没有一柄藏刀，也没有任何人头顶出现她可据以提示的数字。

　　沈知微仍将单收为待核，不让他带母子去所谓新仓，请管事将现有粮分给母子，今日不为多领一袋便出门。

　　同一时辰，葛家留守的侍卫送来信。

　　有人持验记补证纸找葛长水，要他次日带医账原本到清废纸房。杨医师没交，称原账在自己家、不是葛弟的。他们留下纸，来人便走了。

　　两处分别来取家属，又分别借补粮、補证开口。是不是同一人所授，还未证实；足够说明把家属、证人、原物都放在一条常走的路上，迟早有人只需挡住一扇门。

　　沈知微拿了三张空纸到案房。

　　一张写人，一张写物，一张写家属。

　　“赵和葛不在同院，今晚另换护送时辰。家属不来案房送衣、认粮。原物不随人走。”

　　萧执问：“若谁来替赵认钱？”

　　“钱铺按签传到这里。赵不回盐行，葛不去驿栈指人。都能画位置，不能画的另验，不拿他们的脚去跑一遍六年前。”

　　许廷看她所列，叫差役核人手。三处同护，现有轮值还差两人。

　　沈知微先划去自己要求今夜抄完的两页。原物照封，明日再抄；追司库的一轮当面核问也得往后挪。她把延误写到安排旁，不将护人的人手当作平白多出来的。

　　沈知微没有伸手去借周衡，也不叫杜旺和何春生伤好了便补。她请客舍管事换一名已完成杂务的女役照护阿砚，赵嫂原来送布取药的路减少，护送的兵卒便能留在院口；葛家那一名待当地医师收妥旧账摹件后，不送人也不离村，只交封件给原来回城的信差。

　　“封件又要走一条路。”萧执道。

　　“是。所以给两处入件目录。书记随件，沿路换差役，接收的人先收到摹目，少一件便立即能问。不把唯一原件放在一个人衣袋里。”

　　她提请许廷核封柜，原袋、整录分处存，两份核对记录各具职者落押。不是把原物剪成两半，是让换掉一袋的人再不能只改一个柜号就使旧袋消失。

　　沈知微去客舍，先向宋玉娘说明改了什么，没有只叫女役将新的规矩贴到门上。宋听完，问自己能不能给周家送帐带，沈说能安排交接，不能为安全便使工钱永远留在别人手里。

　　宋便请赵嫂带去，不跟送米人走。赵嫂在自己的取物簿上记了两条帐带，不把今日工作混进护治的名目。阿砚看她写，拿指头数了两遍，随后靠回枕上，继续喝还没停的药。

　　萧执看了她很久，最终取走写人的那一页。

　　“今晚我守赵的移送。你随许廷核物。”

　　“不是一个人去。”

　　“两个差役。沿途只在指定院落交接，不临时追车。”

　　他把自己的安排说完。她点头，没有拿红字要求他再选另一条路。

　　陶晏的来人又来过一回，要求将整录退回修正，说昨日漏了附件。许廷只许补交，不退已收。来人站在门外说这会让司库难做，萧执并不在，他便转问沈知微一个委验妇人是否敢签不退。

　　“我不签移退。检案官签的是已收封留，你向他提请。”

　　她给他一张收请求的纸，让他写具体哪个附件漏、由谁发现、何时送来。那人不肯写，转身去了。

　　到了黄昏，第二次接收登记里出现一张移物条，引用陶司库同一编号，要求原袋随今夜封件出城。

　　条上接收处正是清废纸房，不是柳口原存处。

　　沈知微将条交许廷，许廷依原先核好的三张目录把封件逐一点过，只送需要外核的摹件，不送城内原袋。移物条与昨日替回清单引用同号，新的重复使用成了当前可核的一段。

　　钱文禄来领车，差役让他报实际哪几匣。他指了原袋的封号，却说车上只是柳口回件。

　　许廷令他在领件单上写明所求。他迟疑，一名脚夫先把其中一匣往车上拖。封护绳被扯断，外层名单掉了下来。

　　沈知微喊停，差役按住脚夫，许廷亲自核匣。匣里是早已列过的整录副件，柜中原袋仍在另一处；对手这回伸手拿到的是有出处的试领件，不是唯一能够使旧账改口的原物。

　　谁让拖、谁领、领的号与口称柳口件哪里不同，数名在场者各记。他们未抓到陶司库亲手调包，却保住原袋，并将领件越界落在实际发生的移送里。

　　天黑后，萧执按约回来。

　　赵安全到新看押处，两名值守当面点过供纸副件，没有人被带去盐行。赵妻的衣物经女役交接，人没有被迫来认钱。宋母子仍在客舍，阿砚吃了药，葛弟也未去清废纸房。

　　沈知微把保物结果交给他，末尾仍写陶晏知情待问，不将属下的手直接算成司库的手。

　　他看完，将那三张人、物、家属的纸放在一处。

　　“你不是只要护赵。”

　　“不是。我也不愿为护赵，叫所有人都围着他走。”

　　他伸手把医治垫款单移到葛旧问责旁边，没有再夹进证人费用里。她将司库整录、原袋和当前领件链分别夹好，不叫取得新证便使葛又只剩一处旧伤。

　　临出门，许廷看了委验到期日，叫她明早呈续请，现有期限不自动顺延，未准之前仅做现范围事项。

　　她应了。案房桌上，十日文书、三日续护各有止日，二十四石转售也有可以沿票再问的经手。

　　沈知微把三处接收的止日各圈了一遍。萧执收好护送回单，两人分头去看最后一班值守；原袋留在封柜里，移送车上装的是已经点过的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