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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 主动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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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结束搏击训练,时翊汗将额发浸湿。单肩挎着黑色的背包,在俱乐部门口看着落下的雨滴,还不小。
路面蒸腾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那是雨水被暑气煎煮出来的热气。整座城市像一口盖着盖子的锅,闷得人心里发慌。
靠在后座,解着缠在腕上的布带,拿起毛巾擦了擦脖颈的汗,忙完这些才抬手看了看手机。
雨丝斜斜地划过车玻璃,把街景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色块。行人的伞尖、公交站台湿漉漉的长椅——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帘。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她的后颈还是残留一些薄汗。潮湿的热气像是能从车身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都压不住那股子闷。
“开快点!周叔。”
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应了声“好的时总”,脚下轻轻加了点油。
黑色迈巴赫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滑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老周跟了时翊三年,从时翊成立公司起就给她开车。老周自然是已经摸透了这位年轻老板的脾气,话不多,要求高,给的也多。但从不无端迁怒于人。今天这种“开快点”的吩咐,已经是时翊表达烦躁的极限了。
窗外的雨没有要小的意思。
时翊指尖敲击着手机屏幕,六点整。她八点还有个电话会议,对方是海外合作伙伴,时间早就敲定了。按现在的路况,到家至少还要小半会,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
她正在闭目心里过会议要点,车身猛地一顿——
“吱——”
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时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又被稳稳弹回靠座。放在旁边座椅上的手机滑了下来,啪地掉在脚垫上。
车停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只有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有人在天上撒豆子。
老周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他有些慌张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愕和忐忑之间。
“不好意思时总,突然冒出一个人。”
老周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开了二十多年的车,知道自己刚才那脚刹车踩得有多急。这种天气、这种路况,要是真撞上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时翊没说话。
她弯腰捡起柔软脚垫上的手机。她的动作从容,但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色时,
那张脸上的不耐烦已经难以掩盖了。眉头微微蹙着,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面无表情比暴怒更让人不安。
时翊抬起头,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向车头前方的方向。
雨幕里,一个身影正缓缓站起来。青色长裙落下的长发,只是站在雨里就像一幅画。
几缕发丝掠过她的脸颊,怀抱着什么,另一只手抬起,将那些散乱发死撩到耳后,露出半张脸来。
长裙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布料贴在肩头和手臂上,深一块浅一块。脖颈间夹着一把折叠伞,伞骨歪歪扭扭地撑开着,被风刮得摇摇欲坠,她不得不微微侧着头才能夹住。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她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时翊看到她的怀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东西——是一只橘色的小猫,浑身湿透,毛贴着皮,圆滚滚的一只,正把脑袋往她臂弯里钻。大概是刚才被急刹车的声音吓到了,那只猫抖得厉害,连带着她的手臂也在微微发颤。
她朝车的方向弯了弯腰,幅度不大,更像是一个下意识的、不好意思的姿势。
雨水顺着她的发尾滴落下来,打在积了薄水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是一张熟悉的脸,隔着挡风玻璃,雨水模糊了视线,她还是认出了她。
“叶簌黎,你还真是圣母心泛滥成灾。”
时翊坐直了身体,目光没有移开。
“把伞给我。”她说。
老周愣了一下:“是。”
老周连忙下了车,从后备箱储物格拿出一把黑色直柄伞,他打开后车门,一股热浪直直往车内钻,冷热气流交替。
长腿一迈就踏进了雨里,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些。
俱乐部结束训练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带着汗的浅色运动装,
六月底的雨就是这样,落下来是凉的,落到地上又被地底积攒了一整天的热气顶上来,冷热交缠,黏腻得让人哪儿都不舒服。
伞面被雨点砸得噼里啪啦响,风从侧面灌进来,把她的裤脚打湿了一片。她几步走到车前,看到叶簌黎正站在路边,把那只小猫往怀里拢了拢,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湿透了,衬衫贴着肌肤,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瞪的老直,雨伞在脖颈失去了平衡落在了地上。那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清爽,还有生命力。眼前的女人随意地半扎发,一身简约休闲打扮。透着山楂红的高帮鞋在雨里就变成了暗红。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睫毛上也挂着水珠,她眯了眯眼才看清来人,表情从茫然变成意外,最后露出一丝窘迫。
“时...翊。”她先开了口,声音不大,被雨声压得有些模糊,“原来是你的车,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它突然窜到路上,我追了两步,没注意看车。”
她解释得很简短。
时翊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遮住了她头顶的雨。她的浅色T很快就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洇成一片。
“没事,”时翊捡起掉落雨伞,声音很温柔,“你是为了救它嘛。”
她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橘猫身上,大概两三个月大。毛被雨打湿后贴在身上,显得瘦些。它的眼睛圆溜溜的,瞳孔放大,整只猫都在发抖,但被叶簌黎拢在怀里之后,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偶尔抬起脑袋看看她,又把头埋回去。
叶簌黎低头轻轻安抚着小猫,指尖顺着它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捋,动作很轻很慢。她的手指修长白皙。
“它应激了”她像是在跟时翊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翊没接话。
她站在雨里,撑着伞,看着她温婉可人模样,动作轻柔的安抚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想的出神,恨不得自己变成那只猫。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她的裤脚已经湿透了。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叶簌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发现时翊的伞几乎全撑在了她头顶,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暴露在雨里,雨水顺着肩线往下淌。
“时翊,你——”她有些过意不去。“你衣服都湿了。”
“没关系。”时翊的语气很淡,“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叶簌黎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又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最后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走两步就到了。”
时翊一手撑着伞,将叶簌黎的雨伞递到她手上,抱着猫的叶簌黎像她致谢了一下。
远处传来车铃声,一个高中生,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握着车把,雨把伞面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啪嗒——”
高中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把伞撑高,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对......对不起!雨太大了我没看清——”
未经世事的少年看清时翊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人一样,被吓的倒了一身凉意。
自行车没停,只是稍微偏了个方向。少年边道歉边蹬着踏板没有要停的意思。扬长而去的背影消失在水幕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的水花和时翊最后一点耐心一起飞散。
“没礼貌的臭小孩”。
时翊盯着那个方向,目光里带着来不及收起的狠戾。顿时痛从手背炸开,时翊低头,看见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雨大的自行车冲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反应过来。
她弯下腰去捡伞,手背传来一阵肿胀的疼。整条手臂都跟着发沉,撞到刚刚训练时拉伤的一侧臂膀。
“时翊,你手没事吧?”
叶簌黎蹙着眉一脸担忧,猫在她怀里不安地拱了拱。时翊把目光收了回来,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脸上的戾气被雨水冲散,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她准备说出口的话,思索片刻回应到“好痛啊!阿黎!”
她把猫换到左臂,右手拉过时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半个臂弯已经开始发青,打翻的颜料在皮肤上洇开。附近又没有医院,叶簌黎担心伤口虽然不深,破了口不处理还是有感染风险,。
“这个伤口得马上处理一下,要不然会感染。我家就在附近,”叶簌黎抬起眼睛满脸担忧的看她,“跟我回去擦一下药。”
被紧紧抓住的手,那眼睛往向她时,时翊眼神有些无处安放。
时翊回过神,这次是叶簌黎主动带她回家。
“那麻烦你了,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