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茶》淑许

16、救赎 善良与勇气

　　见楼煜之同意一起去救李屠夫，段思茶放心下来。

　　其实她刚说完那番话，就有些不敢直视楼煜之的眼睛。她见楼煜之一直没说话，怕对方会觉得自己很蠢。

　　怕他就事不关己的离开。

　　段思茶心里还不是很有底。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若楼煜之在她身旁，她便会觉得很安心。

　　所以她还是希望楼煜之能和她一起行动。

　　在小徒弟这里了解完所有情况后，他们便开始拯救计划。

　　“我们先去钱记肉铺看看。”楼煜之顺从的点点头。

　　钱记肉铺就在街头，离他们这里不算远。

　　到肉铺门口后，便发现这家铺子的装修是挺不错的，门面也较大。但放眼望去，铺子里面却没什么人。

　　看来生意确实很凉凉了。

　　段思茶走进去，想打探一下那个钱掌柜。楼煜之跟在她身后。

　　“找我们掌柜？”店里的伙计两眼大量一番段思茶，语气很不耐地说：“去去去，我们掌柜没空啊。要买肉就买，不买就滚开。”

　　这店里的伙计都这样，可见老板的人品一般。

　　难怪生意做成这样，活该。段思茶在心里吐槽。

　　这时楼煜之走上钱，手里拿出银子，“我们自然买肉，不然也不可能来你这。”

　　伙计一看楼煜之拿着银子，穿着还十分不错，对着楼煜之笑脸相迎。

　　还将旁的段思茶给挤开，楼煜之见状一把将段思茶拉到自己身边。

　　“哎呀，客官你里边请。需要什么肉？”楼煜之示意段思茶说，“来一斤前腿肉。”

　　段思茶很不想买这里的差肉，但为了配合楼煜之，只能花小钱办大事。

　　伙计将人去给他们切肉，楼煜之刚想将银子递给他，那伙计马上就捧出双手。

　　楼煜之有收回银子，“我听说你们这里的肉是整条街最好的，是吗？”

　　“那必须的，我们家的肉你买回去尝了，保证你还想来买。”伙计眼睛紧紧盯着楼煜之手里的银子，生怕到手的银子给飞了。

　　楼煜之笑笑，又说：“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之前还打听到一家铺子，在巷子里头。还好我们先来这了。”

　　伙计一听便知道楼煜之在说李屠夫的肉店。

　　他马上出言阻止，“你们可千万别买他家的肉，听说吃死过人。而且呀，以后这金陵就没有李记肉铺了。”伙计一脸邪笑。

　　他非常笃定的告诉楼煜之。

　　楼煜之装作看热闹的模样，很是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说？”

　　伙计还盯着他的银子，“明白。”楼煜之将银子放入他手中，“剩下的，就当我今天听个乐。”

　　伙计这才将事情说明白。

　　“我家掌柜有的是办法治他。”

　　“不怕闹出人命吗？”

　　“这有什么，知道我们掌柜背后是谁吗？”伙计还虚张声势的靠近楼煜之，但由于太矮，只能点起脚，悄悄说：“县令大人。”

　　这说得像他自己很牛似的，段思茶不屑的撇过头去。

　　“哼。”楼煜之嗤笑，就这样的靠山，还想随意杀人。

　　他还以为能套出什么大货呢。不过这个小小的伙计都能知道他家老板背后的人，可见这个老板最有多不把门。

　　而给这么个蠢货做靠山，这个县令也要倒大霉了。

　　楼煜之的邪恶心思再次出露。

　　还不等楼煜之继续套，这个傻伙计有爆出，“想必这时，掌柜在梅花岗快处理完了。”

　　得到关键有用的信息，他们便快速往梅花岗的方向赶。

　　只留那位伙计在身后小声喊：“你们的肉。”随后他便将肉昧下。

　　但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梅花岗。段思茶没听过，但好在楼煜之知道怎们走。他们一路向西。

　　段思茶突然觉得楼煜之很机智，还挺佩服他的。不过也就比自己稍逊一点吧。

　　她想，在古代还是得有个“当地土著”帮忙呀。

　　梅花岗这片的树都光秃秃的，只剩些枯木悬挂，很是凄清。

　　平常这里很少会有人来，所以那个姓钱的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可真会无视法律，果然有钱有势的人就是嚣张。

　　段思茶握紧拳头。而从钱记肉铺出来，一路到梅花岗，楼煜之还牵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

　　由于着急来找李屠夫，段思茶竟丝毫没注意他的手。

　　任由楼煜之牵着一路走。

　　期间段思茶说：“这个姓钱的可真嚣张。木立，等我们救下李屠夫后，能不能把那个姓钱送进去啊？最好判个无期什么的。”

　　楼煜之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哦哦，就是让官府把他抓走，再也别出来了。”段思茶想要这样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此时的段思茶坚定心中的正义，她是那么闪耀的。

　　楼煜之答应她：“会的。”

　　他们把梅花岗都找遍了，根本没发现那个姓钱的身影，更别提李屠夫了。

　　段思茶猜测道：“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

　　那李屠夫不就……

　　段思茶不敢往下想了。

　　楼煜之看出她的顾虑，用手拍拍她的肩。

　　“既然他带李屠夫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那就表明他不敢在城内动手。若他们离开此处，那李屠夫就一定还在这里。”楼煜之笃定。

　　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李屠夫，定是还漏掉了一些他们想象不到的地方。

　　想象不到的地方？段思茶绞尽脑汁，梅花岗只有些残败的枯枝落叶，既没有水源又没有灌木丛，人能在哪呢？

　　她知道了！

　　“我知道了。”段思茶赶忙低下头去，“在土里！”

　　这里是丘陵地形，除了树，就剩土多。

　　他们之前光顾着平视周围，却忽略掉这细微的土，也能将人掩盖住。

　　楼煜之帮着段思茶一起往地下找。

　　段思茶眼睛瞪着，在地下找了半天，眼睛都疲倦了。

　　突然一只手静静地躺在土壤之中，楼煜之眼尖的发现了他，“段思茶，看那。”

　　段思茶看清了，那是一只人手。

　　他们迅速冲过去，段思茶用手刨开出。

　　她满眼震惊，现在不仅对那些人感到愤恨，还对这个时代感到深深的恐惧。

　　一个普通人，就这么活生生给迈了？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楼煜之还是不忍，和段思茶一起去挖。

　　好在那群人将李屠夫埋的不深，他们挖了一会就将李屠夫救了出来。

　　此时李屠夫双眼紧闭，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沾染上土。早没了往日和善的笑容。

　　楼煜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而段思茶瘫坐在地上，惊魂失魄。

　　楼煜之知道她受惊了，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他将李屠夫背起，又向段思茶伸出手，“走，他还有一线生机。”

　　段思茶抬头看向他，满眼泪水。

　　她摊开手，让楼煜之一把将她拉起。

　　他们将李屠夫送到医馆，再去通知李屠夫的小徒弟来医馆。

　　他们等了一会，医馆的大夫告诉他们，李屠夫还有救。

　　段思茶悬着的心也能放下。

　　但她脑子里还忘不了李屠夫被埋的模样，那只冰凉泛紫的手。这些历历在目，刻在段思茶的脑海里。

　　楼煜之看她失神的坐在外面，拿着东西走过去递给段思茶。

　　段思茶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包东西，问：“什么啊。”

　　“你的病才好，又跑前跑后的，要多吃点。”

　　段思茶打开包装，是几个烧饼。

　　她盯着烧饼，狠狠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见段思茶吃了，他才稍微放心。

　　接着他和段思茶一起坐在地上。“做这个饼的肉，就是从李屠夫那买的。”

　　“很惊讶？其实很多小摊上的肉都是从他那买的，包括一些穷苦人家。”楼煜之告诉她，“就是因为他的肉价一直未涨。”

　　“你之前说的不错，像李屠夫那样的好人确实不该是如此下场。”

　　就像他的母亲，那样美好的人不该是惨死的下场。

　　段思茶的所作所为确实打动了他。既然以前没能守住母亲，那么现在他要护住眼前之人。

　　段思茶深受触动，她相信无论那个时代，真心为百姓的人都会被铭记。

　　那些受李屠户恩惠和善意的百姓，定会记住李屠户的好意。

　　所以段思茶打算收集那些善意，让百姓提出口供指认姓钱的所作的恶事，还李屠夫一份该有安宁。

　　她就不信了，将事情闹大，那个姓钱的还能受到包庇。

　　虽然现在李屠夫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还没有醒来。

　　他的小徒弟赶来后，便留下小徒弟在医馆照顾。

　　段思茶则去找人。

　　但很可惜，并没有很多人愿意签这个字。

　　他们很想帮李屠夫，但又很怕遭到报复。毕竟李屠夫今日的遭遇，他们也有所耳闻。

　　签下字的大概有三个人。

　　可这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撼动对方。

　　楼煜之今天跟着段思茶跑前跑后，跑到天都黑了。

　　他劝段思茶先回去休息，“这么晚了，先回家，身体要紧。”

　　“你不是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这句倒被他记住了。

　　不过段思茶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她都感觉今天自己是特种兵出行。从家到李屠夫这里，走了那么远的路；还在梅花岗找了许久；之后又去找人问。段思茶都佩服自己有这毅力。

　　之后肯定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回到家后，段思茶将她罗列的那些姓钱的犯罪内容，给楼煜之看。

　　其中，谋杀李屠夫的这点是最严重的。毕竟李屠夫差点被活埋而丧命。

　　签下手印的人，加上她才堪堪四个。

　　楼煜之将那张被捏的皱巴巴的纸细细看了很久。段思茶的字很秀气，她写的还不是这边的字，但也很整齐。

　　“三个人足够。”楼煜之将段思茶那张纸递给她。他很笃定的告诉段思茶，他们这次能成功，绝对能将对方送进去。

　　段思茶根到桌案前，“真的吗！”楼煜之拿起笔在写些什么，“真的。”

　　靠谱！太有实力了！段思茶觉得楼煜之正在望正道上发展。

　　屋里的蜡烛正在缓缓燃尽，烛光暖黄，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段思茶在一旁看着楼煜之写。

　　突然，窗户被猛地推开。

　　从窗外滚进来一个人影，吓得段思茶一跳。

　　看清来人后，段思茶突突的小心脏才平稳。果然是一脉相承啊，都这么喜欢突然出现，吓别人一跳。

　　刘五一袭黑衣站在楼煜之跟前。

　　段思茶看刘五这身装备，感觉他更像一个杀手，这浑身上下的气质都非常符合呐。

　　看刘五这样，身手肯定不凡，这不接点外快都可惜。

　　但他们跟着楼煜之效率倒很高，就是随叫随到有些累人。

　　段思茶还是挺佩服他们能随叫随到的。楼煜之将写完的纸递给刘五，“带给他。”

　　“是。”两人说话都不拖泥带水，刘五立刻就明白了楼煜之的用意，怪不得人家能干这活呢。他“咻”的一下就原路返回，又从窗户外翻走。

　　看刘五离开这段思茶倒熟悉了。

　　接着段思茶好奇心又出来，问楼煜之：“那个他，是谁呀？”

　　“有那个姓钱背后的人厉害吗？”

　　“这人靠谱吧？”

　　“这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段思茶丢出一连串问题，楼煜之有些失笑。

　　一一回答她：“他呀，你很快就会知道。”楼煜之很神秘的给段思茶留下个悬念。

　　“他很厉害，特别靠谱。”楼煜之将自己夸上天。

　　虽然楼煜之没有告诉她具体的，但她觉得楼煜之说的很有分量。

　　现在就等好消息了。

　　翌日，段思茶特意起了个大早。

　　空气清新，秋风瑟瑟。段思茶今天心情格外好。

　　昨日的阴霾散去，只待今天的阳光普照。

　　昨天钱记肉铺里的肉她可不敢要，别吃出什么毛病来。今天早上段思茶赶早去买了点新鲜的肉和皮蛋，她要做个皮蛋瘦肉粥。

　　以前她家楼下就有一家卖粥的店，店里的招牌皮蛋瘦肉粥味道十分鲜美。

　　还有那家的海鲜粥，更是一绝。里头的海鲜特别新鲜，分量很足。

　　只是段思茶现在买不起原材料了。但是想想还是可以的，说不定以后就能买得起呢。

　　段思茶蹦蹦跳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人，很是安静。

　　到家门口后，她发现刘五和吴六今天既然一起来了。

　　难得见他俩同台呀。

　　“你们怎们不进去？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没事。”

　　“我先来的。”吴六抢先说道，但语气很冷静，像是势在必得。

　　“分明是我先来。”刘五声音稍稍加大，盖过他。

　　段思茶靠在门旁看热闹，“你俩不是兄弟吗？”

　　“不是。”

　　“谁跟他是兄弟！”

　　哎呀，段思茶看这两人名字这么，有趣。还以为是兄弟呢。

　　这时刘五问向一旁看热闹的段思茶：“段小姐，你评评理，是不是我先到。”

　　段思茶没想到还有她的戏份呢。刚想说她在他们之后来的，没看到两人谁先来后到。

　　怎料吴六却毕恭毕敬的微微弯腰，“是段姑娘先来的，请。”

　　说着还让出路来，请段思茶先走。

　　段思茶都被他这出搞懵了，怎们成她先来的了？

　　刘五瞪大双眼，竟然没发现他这么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