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坠》栖萨

1、沉溺 朋友，要看

　　金黄色的沙滩被阳光照得无比耀眼，少女穿着白裙赤脚踩在细软的沙砾上，风轻拂她的裙摆，远方响起悠长的歌声“高山上，草原上，玫瑰丛林在山上；小姑娘，小姑娘，回头便是那蔷薇香……”
　　少女脚步放缓，她没有再继续往前走，海边的咸风扑面而来，她的头猛地朝后转去：“我便是那诡门将。”
　　“唰”的一声，一位面色苍白的青年在浴缸中坐起，他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中带着冷意，整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水滴顺着衣角落在地板上，柜子上的药箱也因他的触碰沾上些许水渍，回头往墙上挂着的钟表看去，时间刚好卡在5分钟之后。
　　他拿起药箱中快要见底的碘伏，消毒、包扎一气呵成，随后，他熟练地换上一件泛黄的衬衫和黑裤。
　　洗衣粉的味道刺向他的鼻腔，眼下乌青一片，青年向往常一样迈腿朝门口走去，然后开门、关门。
　　此时的地面早已是阳光普照，但他们位于地下，幽长的过道仍须亮着几盏昏黄色的灯以供照明。
　　林訑走入某个死胡同中，那里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电梯。
　　他挤入电梯，从上往下看便会发现，身处其中的每个头颅都似乎透露着某种急迫。
　　有人按下“地面”的按键，电梯开始移动，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便缓缓张开。
　　“喂！那边的尘民来这边登记！”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善意，身上黑色的制服似乎随时就要崩开。
　　声音刚停没多久，场上的秩序便肉眼可见好上不少，每个人挤在一块有序地排着队伍。
　　当然，林訑也在其中，他站在一个桌前登记自己的信息，结束这些后便随手拿起堆在一旁的黑斗篷披在身上。
　　“妈妈，那边的人是干什么的呀？”
　　那位被叫住的母亲看向这边：“只是一群好吃懒做的人而已，小宝以后可不要学他们。”
　　声音刚止，林訑身后的尘民突然发疯般朝那边奔去，眼底藏着不明的情绪。
　　“拦下他！”一声怒呵伴随着枪声响起。
　　“砰”的一声，那名尘民倒在血泊里，一瞬间的骚乱被迅速平定。
　　女人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尘民，她的眼里不仅有着厌恶，似乎还藏着一丝复杂。
　　“妈妈，别害怕。”
　　女人看向身边的人，嘴角抿起一丝僵硬的微笑。
　　另一边，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慢悠悠地向倒在地上的尘民走去，他用脚勾起那人的脸，厌恶皱眉，抬脚飞踹：“赶紧拉走！拉走！恶心死人了！”
　　他颤着身背过去：“都说让上边别设什么开放日，那群尘民来地面能干什么，本来物资就不够，还要分给这些废物。”
　　林訑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后穿戴好斗篷离开这里，他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多出一个人。
　　“朋友，要看相吗？”那人一个横跨来到林訑面前。
　　林訑并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那墨绿色的瞳孔带着某种赤裸裸的意味盯着他，黑色的斗篷挂在那人身上。
　　林訑表示拒绝，随后便准备绕过他，但此人却不依不饶，抬个脚的功夫便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朋友，别走那么快啊，大家也是相逢一场，相逢即是缘，我给你免费看一次相，就当交一个朋友，你放心，我从不骗人。”
　　林訑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再次挡在面前的人：“请让一下，你挡着我了。”
　　“交个朋友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时隅，你叫什么？”
　　“麻烦你离我远点！”随后，林訑绕过他并加快自己的步伐。
　　程时隅并不在意另一个人的态度，当然，他也没有继续挡在林訑的前面，他向旁边走上一步，然后站在林訑的身边。
　　“那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那个尘民为什么要突然冲出去？”
　　林訑没有理会，他加快自己的步伐想要甩掉他，但程时隅总能跟上，而且还一直喋喋不休。
　　“我告诉你啊，那个倒在地上的尘民原本是那个女人的丈夫，两人在地下相依为命，但是突然有一天，那个女人被地面上的一个人看上了，那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把她带到地面，这两个苦命人就此分开，唉，那难过的啊。”
　　林訑推开不知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程时隅，眉头微皱。
　　“我还听说带那个女人上去的是猎车2号的驾驶员，你想想，这不就是让人有气没处撒嘛。”
　　林訑站在原地，他的嘴角拉起一抹冷笑：“你叫程时隅没错吧？”
　　身侧那人点头，他看向林訑：“哇塞，你这么快就记住我的名字了，果然，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林訑神情没变，他冷眼朝程时隅那边看去：“我问你个事，一直在你身后的那个东西是啥？”
　　程时隅往后看去，啥东西都没有，他一脸疑惑的把头转回来：“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儿……”
　　只是刹那间，身后身前变得空空如也，他站在原地没动，眼里带上些许意外。
　　林訑甩开程时隅后，转头便走进一家药店，等他出来，手里便多出一瓶碘伏。
　　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欢呼声：“是开荒者，开荒者回来了！”
　　林訑抬眼朝那边看去，一辆又一辆的改装车映入眼帘，在那改装车的车门处，他看到用白色的油漆喷出的“猎车”二字。
　　有人注意到林訑的视线：“这不是天天躲在老鼠洞里的尘民吗？一直在这儿偷看，你们就别来这儿恶心人了好吗？”
　　林訑没有理会旁边人的冷嘲热讽，他的注意力停在站在改装车旁的那群人身上，在那群人中有着一个让他熟悉的面孔。
　　他看见那个在电梯旁有着一面之缘的女人靠在一个肌肉紧实的人身上，脸上带着笑意，眼里静如寒潭，一片死寂。
　　回神后，林訑离开原地，他向电梯那边走去，斗篷脱下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久违的暖意。
　　随后他踏进电梯，独属地面的自然光线被隔绝在外。
　　没过多久，林訑再次回到地下，再次踏入那条幽长的过道，昏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一种安全感慢慢覆盖全身。
　　当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空气中照常萦绕着一股霉味，在房间的最边缘处，有着一个木质的柜子，没有繁复的花纹，是最普通的那种款式。
　　林訑熟练地朝那边走去，他将手中的碘伏放入柜子上的药箱中，接着拉开柜门，层层叠叠的衣服后面有一道并不明显的暗门。
　　暗门上只有一道简易的铁锁，是那种极易弄开的样式。
　　就在这时，暗门从外向内打开，林訑大步朝里走去，一进去便是一个小房间。
　　暗房内的墙面被一张又一张的纸质物件覆盖住，一块破旧的挂板上贴满照片，红色和黑色的墨迹交叠在一起，混乱至极，但又诡异的有着规律。
　　当然，在这之中最显眼的，还得是那个用黑色墨迹重重写下的单词——Dimension(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