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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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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会儿,
成绩排名很靠前,皮肤白得发光,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身上也有些微胖,但整体看起来又纯又艳。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男生起的头,莫名其妙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白玫瑰”。还有林幼薇被叫小白兔 黄橙被叫大长腿平时走在走廊上,总有一些我们不认识的男生偷偷看过来我当时情智未开,也不太在乎这些,我就喜欢每天往书包里塞满零食上课偷吃,然后跟朋友说些八卦哈哈大笑,虽然本人也不太正经,爱跟朋友说一些黄色玩笑,但其实还是纯纯的,就像我闺蜜一直说我的思想过分开放,但行为保守
但在魏南炎面前,我一点形象都没有。他长得高,单眼皮,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在年段女生里人气很高。可他就是个嘴巴极贱的家伙,天天拿我脸圆开玩笑。我也喜欢整他,我们俩互相整蛊,每天打打闹闹,我对他纯粹是那种“铁哥们”的喜欢,一点邪念都没有。
真正让我察觉到有点不一样的,是期中考试后的那几天。
我隐约感觉到,这家伙最近小动作有点多。比如我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落在我脸上。但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回黑板,装作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我装作没看见,继续睡,余光却瞥见他用笔帽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
还有一次,我的水杯掉地上了,他先我一步弯腰去捡,递给我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极其短暂的一下,他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把杯子往我桌上一放,凶巴巴地说:“拿好,笨死了。”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耳朵根悄悄红了一点。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有点无语,但也没往深处想。这哥们,莫不是最近吃错药了?
直到黄橙一脸八卦地来跟我汇报“前线情报”。
“哎,燃燃,我听说个事。”那天课间,黄橙凑到我耳边,笑得贼眉鼠眼,“魏南炎昨天在考场,不是跟隔壁班一个男生坐窗边嘛,他答完卷子无聊,居然问那个男生:‘你觉得蒲星燃白不白?’”
我翻卷子的手停了一下。
黄橙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个男生说‘挺白的啊,白玫瑰你以为是白叫的’。你猜魏南炎怎么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悠悠地回了一句:‘确实很白。’”
我的脸“腾”地一下有点发热。
高一上由于青春期其实我有点微胖所以其实很少去正视自己的外貌,平时别人夸我白、夸我好看,我也只当客套话。可魏南炎为什么要去问别人?他自己没长眼睛吗?他平时不是最喜欢嘲笑我脸圆吗?
我回过头,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他正趴在桌子上,课本挡着大半张脸。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把书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后,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梗着脖子说:“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神经病。”我翻了个白眼,把视线收回来,心跳乱了一拍,但紧接着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我转头对着黄橙,一脸正气地戳破他的滤镜:“他就是纯粹闲得慌,犯贱。他那是嘲笑我脸白得像张饼呢,你别瞎想,我俩就是好哥们。”
黄橙吐了吐舌头:“反正我觉得他不对劲。”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不对劲吗?也许有一点吧。魏南炎平时对别的女生,那叫一个高冷,别人问他题他都不耐烦讲,唯独对我,不仅天天互怼,还会暗中打听我的事。但我也很确定,那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我合得来,是他最铁的好哥们。
然而,嘴上说着是哥们,他在物理课上的某些小动作,却又在疯狂打破边界。
那节物理课,我困得不行,正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他在旁边突然动了动,我感觉到他抬起了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想拍我的肩膀叫醒我。但手停在距离我手臂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拿起一支黑笔,用笔帽那一头,轻轻地、有些克制地戳了戳我的小臂。
“老师看你了,快醒醒。”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无奈。
我立刻触电似的弹起来,抓起笔假装在书上奋笔疾书。那一刻,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他有多帅,而是那种“他明明可以随意推我,却选择用最克制的笔帽戳我”的边界感,让人觉得非常安心。他尊重我,他真的把我当很好的朋友,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照顾。
物理老师在上面讲受力分析,我的心思却飘了。我用余光偷偷看他,他正假装认真地看着黑板,右手转着笔,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视线,转笔的动作微微一滞,故意把手放平,挡在了课本上,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片。
我心里觉得好笑,但又莫名觉得,这个平时拽得要死的单眼皮社会哥,在这个初夏的物理课上,居然有点可爱。
“魏南炎。”我小声叫他。
“干嘛?”他没转头,但身体微微朝我这边倾了倾。
“你以后别在考场上问别人我白不白了,搞得像你很在意似的。”
他手一顿,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用惯常的欠揍表情掩盖过去:“少自作多情,我就是觉得你白得跟个反光板似的,影响我答题。”
我恨不得把物理书拍在他脸上。
他看我气得咬牙,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低头写题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高中的日子好像真的挺好的。有吃不完的辣条,有每天拌嘴的同桌,有班里那些莫名其妙传出来的绯闻,也有魏南炎这样,一边嘴贱一边护短的朋友
他或许对我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而我,也只把这当作青春期里最普通、最干净的“哥们情谊”。无论未来我们会走向哪里,至少在荔城一中的这几年,他是那个会拿笔帽轻轻戳醒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