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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眠 叛逆少年猝 ...

  •   他站在便利店的冷柜前,手指在一排泡面之间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拿起了最便宜的那桶金汤肥牛面四块五。
      他摸遍全身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两个五毛硬币,还有三枚一毛,不够。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余额显示:0.37元,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把泡面放回去,转身走出了便利店。店员连头都没抬。
      凌晨一点半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头发已经两个月没剪了,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十七岁,已辍学,大半年没回过家了。
      他爸妈没拦他。准确地说,是他提出来之后,他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说"你自己想清楚",他爸在旁边说了句"别后悔就行",然后电话就挂了,从此未打。
      他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裤脚被雨水打湿了一片,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他低头的时候,看见脚边水洼旁躺着一朵花。红色的,花瓣细长卷曲,像一团烧着的火彼岸花。
      他愣了一下。这花长得太漂亮了,红得扎眼,在湿漉漉的街边显得格外突兀。他伸手捡起来,却发现花茎已经软了,花瓣边缘发黑腐烂,一碰就掉下一片,流亦看着手里那团残破的红色,忽然笑了一声"长得这么好看,还不是烂了。"
      他把花扔回水洼里,掏出手机打开那款常玩的开放世界手游。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他上线,把每日任务草草做完,又清掉攒了几天的体力,刷了两遍副本,掉出来的装备还全是没用的防御词条。
      他叹了口气,退到角□□面发呆。屏幕上的少年站在虚拟的草地上,风从画面里吹过,草叶轻轻摇晃。
      打到一半,眼皮开始打架。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屏幕还亮着,角色站在原地,被刷新出来的怪物围住。
      他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闻到的不是潮湿的雨水味,而是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头顶不是灰蒙蒙的城市天空,而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幕。
      一轮巨大的、血一样的月亮悬在天边,把整片大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远处有枯树的剪影,像伸向天空的鬼手。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低语般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让人后颈发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刚才还只是零星几点红色,可现在,整片荒原上都开满了彼岸花。它们从潮湿的泥土里钻出来,沿着裂缝、枯骨、断裂的石柱蔓延,红得没有一丝杂色。血月悬在头顶,把每一片花瓣都照得像浸过血。风一吹,花海轻轻起伏,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有人在低声说话。流亦往后退了一步,鞋底碾碎了一朵花,他低头看着那点残红,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残破的石柱斜插在花海里,断裂的拱门上爬满暗红色的藤蔓。那些建不像任何他见过的风格,既古老又陌生,像已经在那里沉睡了千年遗迹最高处,坐着一个人,那人戴着一顶旧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身上穿着一件黑红色的长袍,衣摆垂落在石阶上,被风吹得微微翻动。那红色和周围的彼岸花几乎融在一起,却偏偏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他盯着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个人……太像他了…不是普通的像,是那种连坐姿、肩线、垂着的手都一模一样的像。仿佛只是换了身衣服,换了个地方,把斗笠戴在了自己头上。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他想冲过去想看清那张脸可脚下一绊,他整个人重重摔进花丛里。手掌按进湿冷的泥土,彼岸花被压弯,红色花粉沾了他一手。他皱着眉翻身,低头看向绊倒自己的东西——那是一只手苍白,冰凉,指节分明,从花丛深处伸出来,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那人他认识是自己的“朋友”
      对方躺在花丛里,眼睛半睁着,脸色惨白,额角那道旧伤在血月的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想叫醒对方一直摇着他的肩膀却迟迟未见有醒来的迹象便重重给了一巴掌
      “神经病吧!打我干嘛?很痛呀!!!”他揉了揉脸闷哼一声后缓慢站起“流亦你TM下次能不能轻点?每次都那么打,活腻歪了是吧?”流亦盯着他,愣了两秒:"墨夜?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墨夜拍了拍身上的花瓣,一脸莫名其妙,"我昨晚还在打本,一睁眼就到这鬼地方了。你呢?”"我……"流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在路边睡着的,"我也一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懵。
      "这他妈是哪儿啊?""不知道。"流亦也抬头看了一眼,"但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哪次预感好过?"你哪次预感好过?"墨夜白了他一眼,然后随意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扫过远处那片遗迹,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来。"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全是红花,跟办丧事似的。"墨夜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你说咱俩是不是被谁整了?什么沉浸式剧本杀之类的?"
      流亦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遗迹的方向。"你盯着那边看什么呢?"墨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就一堆破石头吗?"流亦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墨夜。那个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没什么。"流亦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发紧,"看错了。"墨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只是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撇了撇嘴:"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出口都没有。"流亦没有回应。他的余光一直锁着遗迹的方向。那个人影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流亦就这么盯着,盯着,盯着——他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遗迹上的人不见了,不是站起来走的,不是被花遮住的,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石阶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花瓣飘过。
      流亦的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心脏越跳越快 ,最后咳出了一滩血。鲜红的血落在尘埃里,像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那股腥甜的气息瞬间在死寂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心惊。流亦甚至来不及抬头,一股暴戾的腥风便从遗迹深处卷了出来,夹杂着某种野兽特有的低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骨头,让人头皮发麻。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无数双泛着幽绿或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次第睁开,像地狱里燃起的鬼火。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几头体型巨大、四肢修长的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它们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颅像蜥蜴,嘴角咧到耳根,密密麻麻的獠牙上还挂着黏稠的涎水。
      “吼——”领头的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瘫坐在地上的两人扑了过来。腥风扑面而来,流亦甚至能看清它喉咙里蠕动的软肉。
      “死定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那一刻。“轰!”一道狂暴的破风声骤然从侧面炸响。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头怪物的半个身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瞬间爆裂开来,暗黑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溅射在地面上。
      流亦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一人正缓缓收势,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那是一柄极其罕见的长枪,枪身通体散发着幽冷的湛蓝光泽,枪尖处却泛着耀眼的暗金流光,蓝金交织,显得华丽而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来人身着一袭大面积的蓝色长衫,衣袂间隐隐流动着水波般的纹路,但在袖口和衣摆处,却点缀着几抹惊心动魄的绯红,如同在深海中燃烧的烈火。一顶精致的蓝色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锋利、冷峻的下颌。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一撮垂在帽檐外的白发随风轻扬,那发丝末端,竟带着一抹与衣摆如出一辙的湛蓝挑染,透着一种清冷而又孤傲的美感。他单手撑着那柄蓝金色的长枪,身形修长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血腥废墟格格不入的华丽与清冷。斗笠下,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瘫在地上咳血的流亦。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流亦能感觉到,一道极冷、极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死的话,就立刻站起来。斗笠男的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低吼声、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怪物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三人团团围困。
      “看来,没得选了。”斗笠男冷喝一声,手中蓝金长枪猛然一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率先冲入怪群,长枪如龙,在黑色的兽潮中劈开一条血路。蓝金色的残影与赤红的衣袂交织,所过之处,怪物纷纷爆裂。然而怪物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无穷无尽。流亦也被墨夜护在身后,被迫迎战。他手里没有武器,只能凭借着本能在怪物的缝隙间狼狈躲闪,手臂和大腿上已经添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怪物瞅准时机,绕到了防御薄弱的墨夜身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他的肩膀。“墨夜”斗笠男正被两头怪物死死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滚开!”墨夜被逼入绝境,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从心底深处轰然爆发炽烈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周身炸开,暗红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头巨型怪物,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强大的火元素力如同一道狂暴的火龙卷,将靠近的几头怪物瞬间化为灰烬。墨夜缓缓站直身体,暗红的火焰在他掌心疯狂跳跃,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暗红,周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手中也凝聚一把暗红色的长枪。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格外狰狞的怪物趁着他被两头野兽缠住的空档,猛地从侧面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一旁毫无防备的流亦!“流亦!”墨夜目眦欲裂,却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热的红芒骤然从身后飞来。
      “滋啦——!”滚烫的烈焰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头颅,瞬间将它半个身子烧成了焦炭。巨大的冲击力将那怪物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墨夜喘着粗气从后面冲了过来,手中暗红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他一把将流亦拉到安全地带,急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流亦惊魂未定地靠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让他浑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突然一愣。只见他的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柄暗红色的单手剑。剑身只有普通单手剑的长度,泛着暗沉的血色光泽,握柄冰凉刺骨。他明明刚才两手空空,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所谓的“元素波动”,但这把剑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仿佛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满身火焰、神色焦急的墨夜,脑海中一片空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根本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更不知道怎么用。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剑,警惕地看向四周再次围上来的怪物,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斗笠男长枪横扫,将一头扑上来的怪物逼退半步,余光扫过周围——黑暗里密密麻麻的红眼睛还在不断逼近,兽潮根本没有穷尽的意思。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长枪在地面上重重一划,蓝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硬生生在兽潮中撕开一道缺口。墨夜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流亦,两人跌跌撞撞地跟在斗笠男身后,朝着那道缺口狂奔而去。
      身后的怪物嘶吼着追了上来,利爪擦着流亦的后背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角。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肺里像火烧一样疼。斗笠男一边跑一边回身挥枪,每一枪都精准地逼退追得最近的怪物,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道蓝金色的闪电,带着两人左拐右绕,很快便甩开了大部分怪物。
      不知在狭窄的甬道里狂奔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月光。斗笠男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是墨夜和流亦。三人跌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别出声。”斗笠男压低声音,一把按住还想往前冲的墨夜,同时伸手将流亦拽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他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随即抬起手,对着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流亦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紧紧握着那柄暗红色的单手剑,剑尖微微颤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斗笠男猫着腰,带着两人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快速穿行。他的动作极轻,脚步落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声音,那顶蓝色的斗笠在斑驳的月光下时隐时现。身后的遗迹方向传来阵阵愤怒的咆哮声,那些怪物似乎追到了森林边缘,却迟迟没有进来。它们在外围徘徊着,利爪抓挠着树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跑!前面就是城区了!”他指了指前方更深处:"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城区管辖的边缘地带。那边虽然破败,但至少有围墙和守卫,怪物不敢靠近。"
      "城区?"墨夜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住的地方?"斗笠男看着前方开口"算不上什么好地方。"斗笠男语气平淡,"就是个被遗弃的农村聚落,勉强划在城区管辖范围内。但总比在这里喂怪物强。"
      脚下的腐叶越来越薄,周围的树木也逐渐稀疏起来。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几点昏黄的灯光,还有几道低矮的土墙轮廓。斗笠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到了。跟紧我,别乱说话。"
      斗笠男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灌木,率先踏进了那片低矮的围墙范围。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要规整得多。几排青砖灰瓦的平房沿着土路整齐排列,屋顶虽然有些陈旧,却不见坍塌的迹象。路旁立着几根木桩,上面挂着昏黄的油灯,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石板路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炊烟味,混杂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几句压低的交谈声。这里不像被遗弃的废墟,倒像一个被遗忘在荒野边缘的小镇——破旧,却还活着。
      两道身影从路口的岗亭后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肩上挎着制式长枪,腰间别着短刀,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守卫“站住!什么人?”
      斗笠男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斗笠,露出半张冷峻的脸。那两个守卫看清他的面容后,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人立刻放下长枪,神色一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团长。”
      流亦和墨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团长?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斗笠男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是!”守卫立刻应声,侧身让开道路,又忍不住多看了流亦和墨夜两眼,但终究没敢多问。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两旁的房屋大多还亮着灯,偶尔有几扇木窗微微敞开,透出温暖的光晕。有人影在窗后晃动,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脚步,但没有人出来查看。
      斗笠男在一间两层木楼前停下,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有一口石井,墙角种着几丛竹子,看起来比外面的屋子整洁许多。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件农具,角落里还堆着些粮食袋子。
      “坐。”他随手关上门,转身看向两人,斗笠下的目光沉静下来。“这里是火之国城区管辖的边缘聚落,叫屿寂镇。”他语气平淡,“暂时安全。但你们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遗迹里?”
      流亦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什么?说我们俩莫名其妙从另一个世界掉进遗迹,什么都不知道,连手里的剑怎么来的都搞不清楚?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别人了。墨夜倒是比他镇定些,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是从城外来的。"
      "城外?"斗笠男的目光微微一动,"哪个方向?"墨夜顿了顿,避开了他的视线:"记不清了。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遗迹附近,什么都不记得了。"斗笠男没有立刻接话。他静静地看着两人,目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剖开他们的脑子看个究竟。
      堂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流亦握着剑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团长"的男人没那么好糊弄。
      过了好一会儿,斗笠男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失忆?"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每次捡到人都是这套说辞。"
      流亦心里一紧。但斗笠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过身,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墨夜。"先喝水。"他说,"不管你们是谁,既然进了我的地盘,就按我的规矩来。明天天亮,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去大城区。到时候是真是假,自然有人查得出来。"
      墨夜接过水瓢,没有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斗笠男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摘下了那顶蓝色斗笠,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就20多岁,眼神却比实际年龄要冷得多。
      "名字不重要。"他说,"你们叫我团长或者椿屿就行。"他把斗笠随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流亦的右手——那柄暗红色的剑早已不见踪影,但掌心处隐约浮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力量沉入体内后留下的痕迹。他停顿了两秒。"倒是你——"他看向流亦,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手上的东西,从哪来的?"
      流亦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手,掌心那道暗红印记微微发烫。"我不知道。"他说,"怪物抓上来的时候就在手里了。"
      团长盯着他,没说话。流亦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手上,但他确实没有说谎——那把剑就像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他根本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你身上有血属性的气息。"团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纯,但不是普通的血,怪不得怪物会一直追着你。"
      "血属性。"团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很罕见,也很麻烦。你知道为什么遗迹附近的怪物会围着你吗?因为它们能闻到血的味道。血属性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东西。"团长看着他,"你最好学会藏好它,否则以后不管去哪,都不会安生。"
      流亦一愣。血属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印记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团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后,目光转向墨夜。"你呢?"他语气平淡,"你的武器是什么?"
      墨夜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金色的火焰从指间燃起,顺着手臂盘旋而上,在他身侧缓缓凝聚成一柄长枪的轮廓——枪身修长,通体泛着金红的光,枪尖处跳动着明亮的金色火苗,炽热而耀眼,将堂屋照得一片通明。
      团长盯着那柄长枪,眉头皱了起来。"火属性。"他说,"倒是正。"墨夜手掌一握,长枪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墨夜在一旁沉默着,目光在流亦和团长之间来回移动。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遗迹里那些怪物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过来,现在想来,恐怕就是冲着流亦身上的气息来的。
      "明天去大城区,团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有人会查你们。到时候,别把什么都亮出来会很危险"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流亦和墨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沉重。团长没有再多解释,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两人说道:"晚上别乱跑。这不大,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该去的。"
      门被轻轻带上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油灯的光影在墙上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流亦低头看着掌心的暗红印记,墨夜则盯着自己刚才凝聚长枪的手掌,两人都沉默着。
      流亦低头看着掌心的暗红印记,那抹颜色在昏暗中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他试着握紧拳头,印记便隐入掌心,消失不见。可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在——温热的、陌生的,像一滴血落进了水里,正慢慢扩散开来。
      "血属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重量。
      墨夜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透过木窗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沉沉,远处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他想起团长临走前那句话——"这不大,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该去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比想象中要危险得多。"先睡吧。墨夜转过身,语气平淡,明天还要去城区。"
      流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跟着墨夜走进隔壁的空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条薄被,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流亦把被子往墨夜那边推了推,自己靠在墙根坐下。"你睡床。"墨夜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二人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穿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有人在远处低低地哭。他慢慢闭上眼睛,在不安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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