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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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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0年12月3日,细密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过,照在夏洛的发顶。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至少对于夏洛·埃蒙来说是的,和过去三个月里每一个早晨,没什么两样。
三个月前,母亲把一份任务递到他面前时,说的是“去军方,找到雾都银兔,能杀就杀”。
但夏洛心里清楚——找不到也没关系,他就是颗扎在军方的钉子,即使什么都找不到,学到点本事也是不亏的。
「雾都银兔」,一个身披无数谜团的男人,无数头衔压在他的头上——人类的最强者、唯一一个从深渊里活下来的人……说是男人也不太准确,毕竟那个人总是喜欢戴着面具和兜帽,性别未知,年龄未知,连那张面具下是不是人类的脸都无人证实。
思绪沉甸甸的,公告板上干净的就和雾都银兔的信息一样,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再站一会。
就在夏洛盯着全息投影发呆的时候,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炸开,拍在地板上又弹起来,越来越近。
夏洛的眉毛动了一下,右手已经覆上了额头,双腿稳稳的扎在地上,重心下压,没回头。
然后那声音劈开空气撞过来——
"夏洛——!"
他叹了口气。整个新生营,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他,也只有一个人能把"跑"这个动作做得像雪崩——肯定是布朗尼·怀特,那个冒冒失失的同桌舍友。果不其然,就在夏洛转身的一瞬间,一个顶着惹眼蓝色头发的人就这样像一颗炮弹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夏洛稳稳地接住了布朗尼,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独特的打招呼方式,就连脚步都没能后退一步。
“哦!你接住我了!我就知道你总能接住我!”
“……如果你的朋友每天至少三次像这样冲进你的怀里,你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接住他。”
很显然,夏洛并不打算惯着他,也不打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头顶上,果不其然,那根刚刚还在左摇右晃的呆毛此时正低垂地耷拉着。
虽然夏洛至今仍不知为什么布朗尼会对他这么热情,但不妨碍他如今早已学会如何和这位过分热情的室友相处,就比如现在,只需要简单的甜言蜜语就可以迅速改变他的心情,“但我会一直像这样接住你的”,不出意料,他收获了一个耳尖发红,呆毛360°旋转到感觉可以当螺旋桨使用的布朗尼。
不过说起和这位室友的相遇,得追溯到3个月前的新生考核上,那是另一段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的事。
3020年9月1日,军方新生考核日。
那一天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夏洛怀揣着身上的身份凭证惴惴不安的出现在报道处,虽然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总归是有一些不安——我的异能等级只有a级,真的能够探查到「雾都银兔」的信息的吗?
他递交上去他的凭证和报名表,凭证上的身份很简单,一个半人半雾族的混血儿,因为父亲被雾族所杀,所以选择加入人类军方抗击雾族——多么完美的理由,反正他本来就是半人半雾族的混血,他的童年和他那个人族的父亲在人类城邦洛川城度过,直到5年前,他的母亲把他带了回去丢给了国师理查德教导。
毫不夸张的说,至少在经历上他没有完全撒谎。
报道表盖章的很快,简单的几个询问对方就在他的表上盖了章,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不要耽误下一个人盖章。
母亲说的没错,人族内部早已腐败不堪,就连新生入学的例行盘问都这么草率,随随便便就放自己通行了,自己那些充足准备的预案都没用上。
也就是在他被放行,排队测试的时候,他碰见了布朗尼,那个看着未成年的小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脸上的神色近乎痴迷,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狂喜,仔细看看,甚至还有几滴晶莹的泪光挂在眼角,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是简单的喜欢,更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而夏洛对他全无印象,这个认知让他脚底的阴影翻涌。
“‘我们终将重逢’……在我20岁那年……夏洛……你果然没骗我。”
重逢?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词,夏洛清楚的记得自己似乎并未见过这个人,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个认知让他不由得动了杀心,但碍于这是在军方的地盘,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移回了目光。
不过很快,那个人收起了那些奇怪的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蹑手蹑脚的蠕动到他的身边,几次张了张嘴,却又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眼神倒是在他和地面来回飘了好几次,怎么看都是不打算马上开口的样子。
“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布朗尼显然没意料到夏洛会主动搭话,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的绞着衣摆,但就是说不出话。几番欲言又止让夏洛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正欲转身离开,一道细若蚊声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凭……凭证”。
夏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回答他的问题,显然说出这两个字已经耗费掉了他的几乎全部的勇气,因为他现在正把他刚刚挎在身上的帆布包举起来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个黑框眼镜。夏洛想,或许他们只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很快,对方又鼓起勇气,推了推眼镜,放下帆布包,叉着腰仰起头。
夏洛等着他开口。
但三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
那张脸一点点染上绯红,从脸颊到脖子,一寸一寸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像一只河豚。
最后,他双手在胸口握了握拳,吐出一大口气。
"……"
夏洛等了半天,就等来一口气。
起那么大范,最后居然只吐了一口气?
“布朗尼!我叫布朗尼·怀特!我……我是c级元素系异能者!请……请多指教!”
“夏洛·埃蒙,b级超能系异能者。”
“夏洛·埃蒙……夏洛·埃蒙,嘿嘿”,这个时候夏洛才注意到对方原来头顶还有一撮呆毛,兴许是刚刚被帆布袋挡住了,不然一根在不断旋转的呆毛怎么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布朗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呆毛又在乱晃,发出一声哀嚎,又慌慌张张的去压下那撮似乎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呆毛,却又笨手笨脚的把自己的头发弄的更乱了。
夏洛轻笑一声,他似乎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在雾族,他总是下意识把自己情绪藏起来,他的母亲、他的哥哥们,还有那些总是盯着他犯错的贵族们,让他的情绪总是下意识藏在深处,而面前的这个冒失鬼在他眼中情绪透明的简直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对方似乎听到了他在想什么,只见他跺了跺脚,双手抱胸,哼了一声,又背过身去,似乎是生气了,如果忽略掉那通红的双耳的话。排队的时候,两个人倒是意外的能聊上天,夏洛挑起的头,本意上是想打听些消息,而布朗尼也果然没让他失望。
“是啊,真没想到,深渊之战居然打了这么久,人、妖两族元气大伤,倒是给雾族捡了便宜,哼,要不是雾族避战,人、妖两族也不至于死这么多精锐,让雾族趁火打劫,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但至少人族最强者的「雾都银兔」不是还活着吗?不至于这么窝囊吧。”
“哈?你不知道吗?去年战争结束的时候,军方就通报啦!「雾都银兔」早就疯掉啦!说是从深渊回来后就疯疯癫癫的,早就下落不明了,这么大的消息,你居然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这是假的呢。”
“怎么可能!那可是官方通报!”
人群不断前进,很快轮到了夏洛,他站上了检测仪,刻意把自己的异能水平压低到B级,他练习过无数次,只需要放缓呼吸,然后慢慢的收敛自己的异能波动,等待系统的播报。
“B310学员,夏洛·埃蒙,年龄22岁,身高182,体重65,超能系异能者,异能等级b级,异能【影跃】,已同步至系统。”
夏洛没有马上离开,他刻意放慢了步伐,他知道布朗尼在他下一个,他想收集更多情报——布朗尼太奇怪了,一个见面就能说出他名字的人,就算他的行为看似人畜无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也必须了解到对方的部分资料,或许就能弄明白“重逢”是什么意思了。
“C311学员,布朗尼·怀特,年龄20岁,身高174,体重60,元素系异能者,异能等级c级,异能【冰】,已同步至系统。”
冰?他真的只有c级,他居然没有撒谎吗,而且他的年龄只有20岁,他是怎么考进来的,军方现在已经堕落到招收c级异能者了吗?
“哦!天呐夏洛!你是在等我吗!天呐!我太感动了!”
夏洛愣住了,他分明记得几分钟前那个人还会因为和他说话结结巴巴、面红耳赤,现在居然这么自来熟了,原来他是那种熟了之后话很多的类型吗?
好吧,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等等?他现在靠得好近,他身上的气息不对,人类?不对,他身上有雾族的血脉,雾族之间确实拥有能够识别伙伴的血脉感知,不过他为什么没认出我?
那个女人果然不放心我,即使到了现在也要排人来监视我吗?不,军方也会也招收一些半人半雾在人类领地长大的居民,这说明不了什么。只是他看起来笨手笨脚的,真的没问题吗?
夏洛一个人在前面若有所思的走着,步伐越来越快,逐渐把布朗尼远远的甩在了身后,他正急着前往下一个测试地点,也因此忽略了就在他转身后,笑容逐渐淡化的布朗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