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评级S》》橘幕

2、第 2 章 “解散

　　“解散。”
　　江澈地合上名册，转身朝着监管办公大楼走去。
　　许砚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单手插兜，嘴角微挑。他不急不缓地走出队列，将领口扯得更松散了些。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暗红色的瞳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散漫。
　　跑操只是慢跑，但盛夏的早晨依旧带着闷热。许砚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晃晃悠悠到处溜达，拐进了基地西区的露天篮球场。
　　——这里已经聚了一帮人。
　　在基地里，能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狠角”。退役雇佣兵、地下拳手、高智商诈骗人员……脱下迷彩，这群人身上的野性和荷尔蒙根本藏不住。
　　篮球场上正打得火热，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格健硕的男人（赵刚，前雇佣兵，性格暴躁）正仗着体格优势在内线横冲直撞，嘴里骂骂咧咧。
　　许砚走过去，从场边的长椅上捡起一颗闲置的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急不缓，蹦、蹦两声，打断了场上的节奏。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到穿着白Polo、棕色短裤和凉鞋的许砚，眉头一皱，语气不善：
　　“新来的？穿成这样来打球？滚一边去，这半边场子我们包了。”
　　许砚连正眼都没给。把肩上的银项链摘下来挂在篮球架上，脱掉凉鞋，赤着脚踩在塑胶场地上。他单手把篮球抛起接住，才懒洋洋地看向赵刚。
　　“包场？”许砚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骨子里的轻蔑，
　　“基地有规定，篮球场不许占用。怎么，你比江监管还大？”
　　赵刚被他的态度惹火了，上前一步就要推许砚的肩膀：“你他妈少拿监管员压我——”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许砚身体微微一侧，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赵刚的手腕。
　　一扭，赵刚这个大块头，竟被逼得半跪在地上。
　　“嘶——！”赵刚痛得倒抽冷气。
　　许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无害的、带着点无聊的笑意。他松开手，用指尖指了指赵刚的方向：
　　“打球就打球，别动手动脚。我这人脾气不好，万一没控制住力，把你胳膊卸了，我还得写报告给江监管，多麻烦。”
　　周围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瞬间安静了。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忌惮。
　　许砚重新捡起篮球，赤着脚站在三分线外。他随手把汗湿的黑狼尾往后一撩，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神一凛，手腕轻压。
　　“唰——”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三分。”许砚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目光越过球场边缘的铁丝网，直直地看向不远处那栋二楼办公室的窗户。
　　窗明几净的玻璃后面，隐约站着一个人影。黑色的制服，江澈正端着水杯，站在百叶窗的缝隙后，盯着球场。
　　许砚朝着那个窗户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抓到你了。”
　　随后他再次运球，把场上的节奏接管。打完球身上黏糊糊的，他去了基地西区的洗浴中心。
　　这个时间段几乎没什么人。阳光透过穹顶的磨砂玻璃洒下来，照在浅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蒸腾的水汽氤氲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
　　许砚刷开VIP隔间的门，随手将外衣放进脏衣篓，赤脚走进了里间的独立泡池。池子不大，但水温恒定，水面上浮着几片干柠檬和迷迭香。
　　他沉进热水里，仰头靠在池边的玉石枕上，红瞳半阖，两条修长的手臂搭在池沿，整个人像一只泡在水里的、慵懒又危险的豹子。
　　“呼——”
　　他长舒一口气，嘴角勾着一抹餍足的弧度。这才是度假该有的样子。
　　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滴——”。VIP隔间门禁被刷开。
　　能刷开他专属隔间的，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节奏，冷硬、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压迫感。
　　江澈出现在泡池门口。他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监管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与这满室氤氲水汽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一张报告单。
　　“许砚。”江澈站在池边俯视着水里的男人，视线强迫自己钉在许砚的脸上，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你在篮球场对学员赵刚使用了反关节擒拿。监管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学员之间严禁私斗。他手腕的韧带差点被你拧断！”
　　许砚半眯着眼，红瞳从睫毛缝隙里瞟向江澈。他往水里缩了缩，叹了口气。
　　“江监管，”他的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低哑，“他先动手推我的。我属于正当防卫。再说了——”
　　许砚抬起湿漉漉的手，搭在池沿上，指尖点了点江澈手里的报告单：“我没给他拧断，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要是我心情不好……他现在应该在医务室躺着，而不是在这儿写报告。”
　　说得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
　　监控里他出手干净利落，力道收放自如，精确的控制力，分明是实战淬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审视一个看不透的猎物。
　　许砚在水里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水声哗啦作响，随手扯过池边宽大浴袍披在身上，一步一步踏上池边的台阶，走到江澈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许砚身上还带着热水浸泡后的温度，比江澈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差。
　　“江监管，”许砚伸出带着潮意的指尖，停在江澈制服领口的纽扣上，点了一下，红瞳里映着江澈冷硬的灰蓝色瞳孔，
　　“你这么关心我……怎么，打算亲自查？”
　　江澈握住报告单的手指收紧。“我会的。”声音冷硬却有一丝沙哑
　　他目光落在江澈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更深。
　　他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干净衬衫，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背对着江澈：
　　“江监管，我查过了，基地规定里可没写禁止监管员盯着学员洗澡。你要是想看，大可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江澈呼吸微顿，咬了咬牙，大步往外走，军靴的节奏比来时乱了。
　　“晚上跑操不穿迷彩服，就给我去禁闭室，写一万字检讨。”
　　“砰”的一声，隔间门被关上。
　　许砚系着衬衫扣子，红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喃喃自语：“脾气这么差，迟早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