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很美》青枝衔月

32、被抓 将计就计

　　呼吸没那么艰难了，应怜月重新闭上眼，现在这种情况也跑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嗯……其实这儿条件还不错，床挺软的。
　　“她还要睡多久？”
　　“不知道~”
　　“叫醒！”
　　“别急嘛，让她睡。”
　　女人的声音没听过，不过很年轻，男人……是那个医生。女人似乎很听他的话，男人先一步离开，随后响起的……是轮椅声，应怜月又陷入沉睡。
　　中间几次被吵醒，身体沉重，她听到的话语都是断断续续的，女人对她一直睡着很不满，每次都被男人三言两语劝走。
　　再次睁开眼，灯开着，她眯起眼，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床边坐着一个人，应怜月瞟去，是兰英。
　　“你醒了。”她站起身扶着应怜月坐起来，避开应怜月直勾勾的目光，拿起床头的小米南瓜粥要喂，应怜月没有拒绝，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兰英叫人来收走。
　　房间，或者说单人病房又安静下来，兰英始终低着头。
　　“总要告诉我为什么是你吧？”应怜月脸上带笑，表情可以说的上温和。
　　兰英快速抬头看她一眼，刚说一个“我”字，门被推开。先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西裤掩在白大褂之下，脸最后露出来：“醒了。”
　　他没关门，走到床尾站定：“应小姐，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应怜月看着这个和传闻中形象不太相符的“秦远舟”，乍看起来确实温柔，但眉宇间的桀骜是遮不住的，也许他并没有打算遮掩。
　　她点点头，秦远舟双手插兜，微笑着开口：“英英是为了她的姐姐——兰幽，哦或许你听过这个名字，在那场会议上？”
　　她偏头看向兰英，兰英还是低着头，手指扣着指腹。
　　“应小姐不必看她，是你先一步拿到了那些样本吧？我晚了一步呢。”他对这个结果并无不满，应怜月心中百转千回，他又开口了：“嗯……令召友，沽名钓誉之辈。”
　　应怜月表情变得诧异，那瓶样品交给了实验室，测试结果确实没什么价值，但他拿到的不是假的吗？看着秦远舟的表情，一个念头冒出来，令召友还让人专门看管，难道不是只有一份吗？
　　秦远舟的笑容大了些，应怜月心里叹口气，看来猜的没错了：“秦医生想做什么直说吧？”
　　“啊，先不说这个，去看看兰幽？”话是商量的语气，行为可不是商量。
　　秦远舟先一步出去，兰英要扶她，她倒是没和身体过不去，借力站起来一同走出房间。应怜月观察着四周，整个走廊都无比明亮，灯光有些晃眼。
　　她所在那一间旁边都是病房的样子，一路走过去，一些房间养了一些水生生物，灯塔水母居多，幽蓝的光芒下透明的伞状体微微发光，一张一合间触手舒展。
　　“很漂亮吧？”秦远舟特意放慢脚步，应怜月回神，跟上他。还有几个房间养着五颜六色的斑马鱼、水螅等等，几乎都是和转分化有关的生物。
　　走到尽头，秦远舟刷开门禁，一更二更风淋室……又是走廊，透过墙上的观察窗，她看到一个女孩，她面色苍白，露出的手腕纤细脆弱，指尖偶尔抖动，长相与兰英有几分相似。
　　再往前走，是另一个女孩，应怜月停下脚步，她的情况更差，头上带着一顶浅灰色的无菌软帽，帽檐下露出一点近乎透明的皮肤，颧骨突出，脸上几乎无肉，眼睛半合，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青紫一片。
　　应怜月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后退一步，这种状态，真的还算活着吗？
　　“灯塔水母的受益者，王明珠。”秦远舟瞥了一眼王明珠的状态，继续向前走：“很平稳。”
　　两侧房间里的病人，几乎都是和王明珠类似的状态，到了一个房间门前，秦远舟站定，看了一眼应怜月，让开空间。
　　她走上前，是一个女生，一个醒着的女生，她背对着他们在玩着拼图，旁边是散落的布料，秦远舟对她倒是不错，还舍得费劲儿灭菌一套玩具进来。
　　“不好奇是谁吗？”秦远舟戏谑的声音响起，应怜月收回目光看向他：“越月，你的……救命恩人。”
　　“欸？应小姐怎么这么生分？按血缘，你应该叫她一声……姐姐。”秦远舟这句话简直是恶魔低语言，兰英霍地抬起头，盯着里面的人。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女人眼熟，两人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那林枕星……
　　应怜月不答，扯出一抹笑，淡淡开口：“秦医生会叫没怎么见过的人为哥哥吗？”
　　此话一出，秦远舟的表情僵住，审视着应怜月，应怜月直视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看向病房：“当然，如果我有的话。”
　　“实验什么时候开始？”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里面有人在调配着什么，应怜月扫了一眼，等待他的回答。
　　“唔~做点准备？”秦远舟继续向出口走去，两人紧随其后，应怜月沉默的看着不同状态的“病人”们，兰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场景，见怪不怪了。
　　重新回到普通环境，应怜月自觉地上床，靠着枕头，表情已经变得兴致盎然：“秦医生……不愧是最厉害的研究者，目标是新英医学杂志？”
　　“嗯？”秦远舟表情狐疑，收起笑容盯着她，她好像真的不怕……还有些兴奋？
　　兰英一头雾水，不过她现在更想去找林枕星，转身欲走，秦远舟没什么阻拦的意思，挥挥手让她出去。
　　脚步声远了，秦远舟走到门口检查，将门锁好他又站到床尾：“你不怕？”
　　“啊，秦医生会好好对待来之不易的对照组吧？”应怜月揪出一缕头发在指尖打转，略作思考又开口：“实验品的状态也会影响结果呢~”
　　“你想要什么？能力范围内可以给你。”他表情松弛了些，这实验准备了这么多年，合适的人选确实很难找，说起另一个人选越月，他还要感谢某人呢……
　　“带我一个一作？”她眨眨眼，语气有些俏皮，看着秦远舟下垂的眉尾狠狠皱起，她笑得前仰后合，稍作平复后她又开口：“逗你的，秦~医~生~”
　　应怜月目光转向出风口的红色飘带，似乎有些烦恼，她沉吟半晌，四指并拢勾勾手，秦远舟迟疑一瞬，还是走到她旁边，应怜月反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眼前，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仔细看了两眼：“突然发现秦医生颇有几分姿色呢~”
　　他心中警铃大作，忘了这女人是那种组织的了，他右腿跪在床上，手握住她的手腕，扯了一下，扯不开：“……”
　　“秦医生这么紧张做什么，杀人犯法~”她松开秦远舟的衣领，手抚上他的脸颊，不得不说，这人都快四十了，保养的还真是不错，算是……风韵犹存？
　　秦远舟突然就不紧张了，这样的眼神，他在……的追求者眼中看到过，不过……“你不是和002……杜泠在一起了吗？”
　　“秦医生干嘛说这种话？”应怜月的手掐的更紧，她眉心微蹙，附在他耳边：“要不是那条尾巴……我想了解的……只有秦医生呀~”
　　秦远舟按着墙试图挣脱，这个疯女人！应怜月忽然松开手，又在他即将摔到墙上时握住了他的手腕：“秦医生小心些，我会……心疼。”
　　“你到底想要什么！？”秦远舟脸色忽青忽白的，手又拽不回来，常年接触冰冷仪器和试剂的手染上常人的温度，脸颊也不可避免升温。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他好像理解了别人口中的疯子！她才是疯子。
　　当话语与心中所想重合，哪怕是他，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她说：“改造我。”
　　应怜月歪歪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容，指尖轻抚秦远舟的脉搏，语气带上一丝蛊惑：“秦医生~一年过去，让我看看你的进步？力量减弱的后遗症……有头绪了吗？
　　触电的酥麻感传来，秦远舟甩开她的手，踉跄着走出病房，扶着墙许久，他才平复好心情，捂住脸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可耻地心动了。
　　实验体不配合的情况下只有两人成功活下来，只是有不可避免的后遗症……那么配合的呢？到底该按既定的路线来走，还是……
　　抽出酒精湿巾擦过手，他缓缓向实验室走去，推开实验室后的那扇门，床铺旁的隔间里，一个年轻男人躺着，他低声呢喃：“远舟~”
　　房间里恢复安静，应怜月身体依旧乏力，喷了两下酒精擦拭干净双手躺下。天花板上都是哑光的不锈钢材质，很干净，也有点冷，有点恶心，她想起了杜泠。
　　那时候的他应该没有她这么从容，或许更冷？现在他在做什么呢？吃早饭？嗯……或许吃不下去吧。
　　阿泠，别怪我。
　　眼皮有些沉重，她侧身蜷缩成一团，心脏被压住，心里好像没那么冷了。所以你才下意识的缩成一团睡觉吗？阿泠……眼泪滑落，经过左眼又没入枕头，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