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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伤疤 第四章|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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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阿荔的旧伤疤庶妹想用她的身世坑我
窗外两道黑影,一前一后,贴着窗纸。
前头那道又说了一遍:"药囊呢?"
苏晚荞没起身。她捏着银针,隔着窗纸开口:"药囊在我这儿。想要,进来说。"
窗外静了一瞬。后头那道声音更沉:"别跟她废话,破门。"
话音未落,窗棂"咔"地一声响,一只手从窗缝里探进来,要去够门闩。苏晚荞等的就是这一下。她指尖一弹,银针扎进那只手的虎口。那人吃痛"嘶"了一声,手缩回去。
"针上有药。"苏晚荞说,"一盏茶的工夫,那只手会肿成馒头。解药在我这儿。"
窗外骂了一声。前头那道黑影压着嗓子说:"苏姑娘,我们只是来取药囊的。你交出来,我们走。不交,明日你及笄宴上出点什么岔子,别怪我们没提醒。"
苏晚荞心头一动。
"取药囊,还挑明日。"她说,"你们主子的消息倒灵通。"
"话带到了。"黑影说完,衣料声一响,两道轮廓先后消失。虎口中针那人临走还撂下一句:"苏姑娘,银针留个纪念,改日连本带利讨回来。"
屋里重归安静。苏晚荞坐起来,把银针收回枕下,眉头拧着。
幽隐阁的人来得比她想得快。药囊里的东西,母亲的手记,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明日及笄宴,怕是不太平。
她躺回去,盯着帐顶,把明日宴上的事从头到尾盘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及笄宴还没开席,老太君先传了话:午间家宴,全家到齐,有事要议。
苏晚荞换了身素净衣裳,带着阿荔去正厅。路上阿荔小声说:"姑娘,我听厨房的婆子讲,二姑娘今儿天没亮就去了老太君院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她又要出招了。"苏晚荞说,"待会儿不管她说什么,你别慌,听我的。"
正厅里,老太君坐在上首,镇北侯坐在右侧,继母赵氏陪在下首。苏灵瑶坐在赵氏身侧,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见苏晚荞进来,她怯生生叫了声"姐姐"。
苏晚荞应了一声,落座。
老太君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晚荞,你身边那个叫阿荔的丫头,是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苏晚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露:"阿荔是打小跟着我的,母亲在时就在我屋里伺候。"
"她伺候你多久,我不问你。"老太君说,"我问的是——她八岁那年,是被拐子拐走的,后来几经转卖,才进的侯府。这话,你认不认?"
厅里安静下来。
苏晚荞看了一眼苏灵瑶。苏灵瑶低着头,捏着帕子,一副老实模样。
"孙儿认。"苏晚荞说,"阿荔幼年被拐,这是她命苦,不是她的错。"
"被拐过的丫头,品行难保。"老太君说,"这样的下人留在嫡女身边,传出去,外人只当我们侯府没规矩。今日家宴,我就做一回主——把阿荔发卖出去,另给你挑两个妥帖的。"
阿荔站在苏晚荞身后,脸一下白了。
"祖母。"苏晚荞站起来,"阿荔不能卖。"
"怎么,你要为一个下人来顶撞我?"老太君沉下脸。
"孙儿不是顶撞祖母。"苏晚荞说,"孙儿只是把阿荔的来历说清楚,请祖母听完再定。"
她说着,转向众人:"阿荔八岁被拐,是被人贩子从南边拐到京城,一路转卖,受过打,挨过饿,差点病死。是母亲出府上香时遇见,看她可怜,花银子赎回来,安置在我屋里。她到我身边那年,我五岁。母亲说,这丫头命苦,让我待她好一些。"
说到母亲,厅里的气氛松了一瞬。老太君的脸色也缓了缓。
"被拐的事,不是她能选的。"苏晚荞说,"她在我身边这些年,忠心耿耿,没出过差错。祖母若是不放心,孙儿愿意替她作保。若是她日后再有什么行差踏错,孙儿一并领罚。"
苏灵瑶在旁轻轻叹了口气:"姐姐仁善,可祖母说得也在理。被拐过的丫头,谁知道她根底干不干净?万一哪天她贪了姐姐的东西,姐姐哭都来不及。"
苏晚荞等的就是这句。
"灵瑶妹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她说,"阿荔当年是被拐子转卖的。拐她的人贩子,这些年一直在京城周边活动。妹妹既然提起根底,不如咱们一起查查——当年拐阿荔的,是哪伙人贩子,中间经了几道手,如今还在不在。"
苏灵瑶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陈年旧事,怎么查。"她干笑。
"查得了。"苏晚荞说,"我娘当年赎阿荔,留了牙行的单据,单据上有牙行和中间人的名字。我今日就让人去牙行打听,顺藤摸瓜,把人贩子一窝端了。祖母觉得如何?"
老太君没料到事情绕到这上头,一时没有接话。
苏晚荞又说:"祖母,阿荔被拐时还是个孩子。人贩子拐卖孩童,是要吃官司的。若是侯府出面彻查,一来替阿荔讨个公道,二来也显得侯府眼里揉不得沙子,于名声无损。"
这话点到了老太君心上。侯府最重名声。发卖一个丫鬟是小事,可若是被外人知道侯府对拐卖孩童的案子不闻不问,反倒落下话柄。
"既如此……"老太君沉吟,"阿荔的事,先放一放。你回去查那牙行的单据,查清楚了,来回话。"
"是。"苏晚荞应下。
苏灵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家宴散后,苏晚荞带着阿荔回院。阿荔眼眶红着,低声道:"姑娘,为了奴婢,您跟老太君顶嘴……"
"我不顶嘴,你今日就被卖了。"苏晚荞说,"何况苏灵瑶拿你的身世做文章,冲的不是你,是我。她以为揭了你的底,我就少条臂膀。她错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查人贩子的事,我不是说说。阿荔,你记不记得,当年拐你的那伙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荔想了想:"奴婢那时候小,记不太清。只记得他们不光拐孩子,还收一些孤儿,往北边送。有个押车的老婆子说过一句,说这些孩子'是给上头养的'。"
"给上头养的。"苏晚荞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