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的求偶日常》夜雪温灼

17、骗子 西蒙找到地

　　曼塔国王挣扎的动作一滞，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狼狈地被内侍掺扶着出去。
　　“宿主，你找得到入口机关吗？” 明霄有点担心地问道。
　　“我应该已经知道了机关在哪了！” 西蒙转头看下床头那幅金发少女嬉水油画。
　　“他那么紧张这幅画，足以证明这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西蒙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少女柔和的轮廓，“不出意外的话，这画应该就是我母亲少女时期的模样。”
　　阿诺斯起身走到西蒙身旁，浅蓝色的眼眸牢牢盯着他触碰油画的指尖：“所以，她就是你欺骗我誓言的原因吗？”
　　西蒙的手一滞，半晌才转过头牵起阵阿诺斯的手放在跳动的胸口外解释道：“是，但是阿诺斯，我对你的誓言它仍然有效。”
　　“哼，花言巧语的骗子。” 阿诺斯并不为所动，冷着脸收回了手。
　　“真的，我的心它永远都只会属于你！” 西蒙无奈地耸耸肩。
　　“宿主，你不再哄一下？你童年很孤独，但你再失去阿诺斯可就真的孤家寡人了。”明霄打从心底替他的宿主感到焦灼。
　　“我也想坦诚相待啊，我好久没对媳妇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但现在我们用着对方的身体。我可以照镜子的时候对着镜子狂亲，但对着我自个儿的脸瞬间啥念想都没有了。” 西蒙也很郁闷抓狂。“还是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西蒙抬手取下那幅金发少女嬉水油画后，墙上豁然露出一处暗格。西蒙把油画用布盖住轻轻放置在床尾，伸手摁下暗格里的一个凸起。
　　“咔哒，咔咔……”
　　一阵沉闷的机械响动接连响起，身侧的墙壁向内凹陷，缓缓向左侧滑开。一道低矮的通道门显现出来，刺骨的白色寒气从潮湿的甬道蔓延出来。
　　“难怪他会一直在咳，长期住在这样阴寒的地方有几个人的身体能是健康的？” 西蒙见那翻滚的寒气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记得这个宫殿以前是我母亲住的，他并不住在这，自从我母亲失踪后他就改住在这里。我还以为可能他心里还有着我母亲，现在想想就觉得好笑，这明明是因为人鱼诅咒的原因不能离我母亲的气息太远。”
　　西蒙自嘲地笑了一会，转过身牵起阿诺斯的手放软了声调请求道： “阿诺斯，陪我下去好吗？我有点害怕！”
　　阿诺斯垂眸盯着西蒙汀牵着他的手默不作声，随着西蒙小动作轻轻摇动着才开口出声：“走吧！”
　　“宿主，我觉得你对这里应该很熟，你真的会害怕吗？” 明霄浮在空中看着西蒙的目光满是怀疑。
　　“咳，明霄你肯定没谈过恋爱，所以单身狗少问一些问题。多看，多学，适当的对对象示弱会有很多出乎意料的收获。” 阿诺斯牵着西蒙弯腰迈进矮门，西蒙背着阿诺斯笑得眉眼弯弯。
　　“哼，有啥好学的，你的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明霄嘟囔着。
　　穿过矮门顺着石头阶梯蜿蜒向下的甬道，时不时地听见水滴滴答的回声。
　　两旁镶嵌着许多散着绿色幽光的萤石，在白色寒气弥漫下像是黑暗里成百上千只绿色的尖猫眼一样显得阴森诡谲。
　　西蒙突然察觉到阿诺斯放慢了脚步正踌躇不前，他回头一看发现阿诺斯满脸的不安，轻声问道：“怎么了阿诺斯？”
　　阿诺斯握紧了被西蒙牵住的手：“人类的眼睛在昏暗里视觉很弱，我对未知的恐惧感到不安。”
　　“叮，系统友情提示！这只是一个普通甬道，并未扫描出未知的安全隐患。甬道微斜向下长达八百米，尽头有座三四米高的巨型冰雕，所有的寒气皆来自于此。” 明霄适时跳着出来欢快地提示。
　　“我真的谢谢你了！” 西蒙在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阿诺斯很少见的向他诉求，这种气氛多难得啊！
　　明霄忍不住开心 “嘿嘿” 笑了两声，“再次温馨提醒，地面湿滑，注意脚下！”
　　西蒙张开双手给了阿诺斯一个拥抱，轻拍阿诺斯后背安抚道：“没事的阿诺斯，有我在，别害怕。”
　　阿诺斯回抱着自己属于人鱼并不温暖的身体低声说道：“你别再骗我了，不然我怕我自己会发疯。”
　　“嗯，不会了。” 西蒙心底有些酸涩，走在前面努力充当阿诺斯的眼睛，两人半搂半抱地走过长长的甬道。
　　拐了个转角，三四米高的巨型冰雕近在眼前，一条金色的人鱼跃在半米高的泉眼上神色安详地被冻在里面。
　　“叮！宿主，你让我寻找通往外海的暗河就在这座冰雕的底下。但是这半个地下暗河几乎都被完全冻上了，你需要破开这些冰层才可以。” 明霄望着这团巨型冰雕有些发愁。
　　西蒙拥着阿诺斯走到巨型冰雕前，望着冰雕里的金色人鱼沉默着半晌没回过神。
　　那正是曼塔国王口中失踪的原王后，西蒙的母亲。
　　“西蒙。” 阿诺斯看着西蒙望着冰雕发呆后敛下眼中的神色，抬手轻轻推了推西蒙唤了声。
　　“我曾在睡梦中梦见过这幅场景，只是当时这冰并没有这么厚，我还以为那只是我太想她时所做的一个的梦而已。” 西蒙语气略带哽咽轻声低缓道。
　　“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阿芙拉出生的时候，没想到她在这自我冰封了十年。” 西蒙抬手触摸三四米高冰层上的金色鱼尾喃喃自语道。
　　“你长得很像她。” 阿诺斯抬头望向冰雕里的琳蒂温原王后。“有着一头像金色阳光的卷发。”
　　“这些也是我父亲以前所钟爱的，可后来也被他所厌弃的。” 西蒙也抬头看向琳蒂温原王后的金发。
　　“其实她是你们人鱼族祭司阿拉伦斯的妹妹。她太对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偷偷幻化成人上岸后遇见我父亲曼塔王子。在他的热烈追求之下她动心了，哪怕以一个平民的身份站在当时已有婚约的父亲身旁。”
　　“我那时的父亲是真的很爱她，愿意为她主动退婚，冲破重重阻碍。在前任国王逝世继承王位后依然把她捧上王后的位置，哪怕婚后三年里无所出时也深情依旧。”
　　“就只因为这样深情，她吟唱起了人鱼的誓言，愿意以人类的身份与我父亲共赴百年。她不能忍受旁人指责他婚后无子嗣的诞生，而铤而走险动用了人鱼族族内的孕药，在婚后的第四年孕育了我。
　　西蒙目光哀伤地盯着冰层，“而这个举动却是她一切悲剧的根源。我父亲终于盼来了孩子，每天都恨不得黏在我母亲身边陪着她。”
　　“出生那天，我却成为所有人的噩梦，我在众人所期待的目光中降生了却不被这世界所接受。我母亲难产，当着我父亲的面变回了人鱼并生下了一个透明的蛋卵包裹着我，当场吓死了几个侍女和接生的医生，而我的父亲也瞬间被吓晕过去。”
　　“此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而一个月后母亲把我从蛋里孵出来了也没能见到父亲一面。她终于知道她错了，父亲接受不了她人鱼的身份，人鱼模样的妻子，人鱼模样的王后，还有一个一生下来是个人鱼模样的孩子。”
　　“一个被震碎三观，害怕不安，不知所措，浑浑噩噩。另一个开始怀疑这段感情的真实性，他真的爱过我吗？为什么畏惧我如魔鬼？”
　　“这样的生活过了七八年后，人们终于发现他们国王的爱情故事似乎破碎了，而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艰难。而继后凯瑟娜也是这个时候乘虚而入的，刚开始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但最后的最后却还是父亲亲口承认了她的情人身份。”
　　“母亲难以置信，父亲不见她，她就开始带着我天天去堵父亲。”
　　“一见到了就开始争吵，母亲与凯瑟娜的争吵，父亲沉默看着母亲一遍遍地质问他，而凯瑟娜在一旁的添油加醋地拱火。每次的结局都是父亲带着凯瑟娜愤愤离去，而母亲则在地上号啕痛哭。时间久了，我们能活动的地方也缩小了很多，侍从们也不再尊重我们。”
　　“在我十二岁那年母亲又怀孕了，她好像想通了很多，不再去和凯瑟娜争，和父亲吵。她和我说：西蒙，母后给你生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孩子好不好？那样你父亲就会像从前那样爱我们了吧！”
　　“那时她开心极了，可父亲却还是一次都没有过来。母亲渐渐从期待中开始变得安静，又逐渐变成沉默。侍从们开始谣传起了凯瑟娜才是父亲的真爱，早晚取代母亲成为新的王后。”
　　“那时，我很担心我母亲的精神状态。但她却很冷静，父亲的事情再也不能影响到她了，她整个人像一潭死水一样安静。”
　　“阿芙拉出生的那天，母亲宫殿内只有我在。没有医生过来接生，没有派人请父亲过来，仿佛我们真的已经被世人所遗忘一样。”
　　“母亲在殿内惨叫，我在殿外瑟瑟发抖。我怕极了，我怕那个唯一会爱护我的母亲会在惨叫中消失。”
　　西蒙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流出滴落在冰上：“阿诺斯，那时候的我真的太怕了！”
　　阿诺斯抱住西蒙的背，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声音安慰道：“我在，西蒙！我会永远遵守我的誓言，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直到海洋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