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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初灵生 器灵明霄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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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天地划分为两界,一为太初界,一为混沌界。两界以雪青山川为天然屏障,纯白灵气与幽黑魔气于此对峙僵持、往复拉锯。
太初界灵气充盈、气韵昌隆,境内奇花异草遍地生长,珍稀矿脉、上古遗迹星罗棋布,仙禽瑞兽往来栖息、自在游弋,是诸天仙众安居修行的净土福地。
与之相对,混沌界是魔气肆虐的荒芜禁区。界内深壑纵横、渊不见底,赤红岩浆随时喷涌翻涌算是常态之景。而最为凶险的是混沌界独有的暗黑魔气,可肆意吞噬万物灵气与生机。除却本土诞生、无有神格且被诸天放逐的妖魔族群,世间万族皆对混沌界避之不及,无人愿意踏足。
两相映照,太初界景致瑰丽明艳、生机盎然,尽显天地盛景。
太初界最负盛名的道业,便是炼器之术。仙尊炼器得道,所铸灵器皆可孕育灵识、诞生器灵。此类器灵得天道垂怜偏爱,可吸纳天地精纯灵气,逐步淬炼形体、幻化人身。
但灵器本体淬炼成型周期漫长,即便器灵化形之后,外在形貌与仙人别无二致,内里本性却依旧留存原始的野性与暴戾。一旦产生纷争冲突,极易道心失控、灵器炸裂,滋生祸端。
初始之时,新生器灵无人管束、随性而生。一众器灵年少懵懂、心性莽撞,终日结伴嬉闹、肆意闯祸,屡屡扰乱太初界秩序,引得四方不宁。不少器灵尚未完成心性蜕变、真正成长,便因无端内耗耗尽自身灵韵,最终沦为死寂废器。
为根治乱象、规整界内秩序,诸天仙人颁下法度:凡开灵成形的器灵,统一登记在册,定名“太初灵生”。所有太初灵生需入太学府与上界各族幼辈一同接受统一开蒙教化、规束品行、修身成才。
而明霄便是由东阳上仙南霁雨煅造出来的太初灵生中之一,他的灵识开的比几个哥哥要晚。那时南霁雨正着手准备煅造新的器物,实在抽不出空闲为他讲解一些简单的日常道理,随后这个任务便落在了那些灵识开得比较早又恰好休沐中的其他太初灵生哥哥身上。
起初他并不是很放心,但看在明霄从刚开灵识时的木纳在接触到他的几个哥哥后逐渐开始变得活泼起来,便放心地闭关去锻造下一个灵器。
带过幼崽的都知道,当幼崽渐渐长大了一点点后就不会再安安分分地屈居在一个角落里,他们会伴随着好奇心渐渐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就比如现在正是对外面世界好奇的明霄。
在哥哥们即将结束休沐,他们明确表露出明霄现在还太小,想让他单独留在家里的想法后,明霄就已经计划好偷偷跟在哥哥们的后面。然而就在半道上,明霄偷偷尾随哥哥去太学的计划就失败还被哥哥们逮了出来。
只见清晨的日光穿透过朦朦胧胧的晨雾照射在通往太学府的道路上,一个七八岁穿着宝蓝色衣袍精致的孩童被那个年龄最大的高马尾少年拎着腰带提在半空中扑腾。
就在明霄的三个哥哥们打算和他讲道理的时候,明霄就先声夺人哭诉道:“不要不要,哥哥们每天都可以偷偷出去玩,也都不带上我,明霄才不要和哥哥们分开!”
“弟弟听话,哥哥们是要去太学府学本事的,不是去玩,等你再大一点,父亲带你去过登记后才可以带你一起去。”老大祝珩眉心微簇,把明霄放下来后就板着一张少年老成的脸企图和明霄细讲道理,但很明显在明霄大眼巴巴的眼泪中失败了。
“弟弟乖啊,其实太学府里一点都不好玩,等散学了二哥给你带好玩的玩意儿回来给你可好?”一身书生模样的云慕弯着腰在明霄的背上一下下地拍打、诱哄着,细长上挑的眉眼不动声色地朝祝珩使了一个眼神,似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真的真的,太学府里的老师们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可凶可凶了,一个不小心他就想着要送我们回炉重造了!”老三容淮用手指头使劲扒扯着自己的脸扮作凶巴巴的样子出来想吓退明霄。
“不要不要,哥哥们平时里都教我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好不好玩我自己去过太学府不就知道了?”刚被放在地上的明霄抱着三个十几岁少年的大长腿在宽阔的道路上不撒手,这哭闹阵仗让三个风姿绰约的少年们都感到窘迫。
“咳咳咳!老二老三啊,我忽然觉得明霄这个理解能力满分,让他跟着去太学府也不是不可以。天色不早了,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俩了啊!”祝珩见以前自己教导明霄的道理转头就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和云慕对视一眼后就率先闪遁了。
“呃、老三啊,你看我们这马上就要迟到了。你知道的,我和大哥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学生。迟到这种错误我们不能犯,你也要理解一下哥哥。”
“呐,明霄就交给你了,散学了不要乱跑,我会给你们带好玩的和老大一起来接你们哈!”云慕只手牵过明霄的小手放在容淮掌心,扫了扫被揪皱的衣摆又拍了拍容淮的肩膀后也跟着祝珩闪遁了。
“……”
“大哥二哥!”容淮无语地看了看天边他俩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俩怕不是忘了安夫子已经很久没让我坐着上课了吧?”
“三哥。” 明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欲滴不落,顺带还打了一个响嗝。小手有点紧张地攥紧了容淮的手指头,声音磕磕巴巴地问道:“三哥你会带我去太学府的对吗?你最疼明霄的,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吧?”
容淮看着明霄说着说着眼角又一点点溢出的泪光,只觉得满心抓狂,暴躁地薅了薅自己的头发,绑在发尾上的一些挂件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最后不得不认命地妥协。
“总不能真的把你扔在路上不管吧?”容淮是真的没招了,在原地打转半天后只好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蹲下身打开口子放在霄面前:“来吧弟弟,你变小点钻进我的储物袋里,三哥偷偷带你溜进去。但是我们先说好了,进了太学府后你可不要这样哭闹,会被夫子们发现的。”
“特别是三哥的教导师安重楼上神,虽然我们管叫他安夫子。他的外表看着也是十分儒雅温和,但是他真发火起来要收拾我们那可就真的太可怕了!”容淮光是想想安重楼上神一手摇着折扇一手低眼收拾他们的模样就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就是他说过,如果我们器灵的劣根性实在改不了又不愿意掩饰一二,他不介意帮忙把我们都抓进炼炉里重新再锤炼一遍。”
光是回想到安夫子淡然垂眸、摇扇揍器的凶残模样,容淮便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胳膊上多出来的鸡皮疙瘩一脸后怕的哄明霄:“弟弟你可千万要藏好,安夫子那模样、那气场,当真是可怕至极!”
“三哥最好了!”明霄立刻抬手抹干净眼角泪珠,小脸绷得端正信誓旦旦地保证:“明霄一定乖乖藏好,绝不捣乱!我可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了!”
“那是,三哥必须是你哥哥里最好的那一个!”一句句软糯的夸赞,瞬间哄得容淮心花怒放,飘飘然忘乎所以,全然忘了日渐高升的日头,早已过了入学的时辰。
整座太学府落座在天禄山上,青色的琉璃瓦在山雾中若隐若现,檐角垂着流光溢彩的符箓铃铛,上风拂过时就会发出悠长的清心祛魔铃音,底下铺的是通透的白玉砖。
山门处的大门门楣上刻着“太初府”三个大篆字随着日出月落变换色彩,晨起是朝阳般的金红,午时化作碧空如洗的湛蓝,暮色四合时又浸染成紫薇星辉色。
穿过山门,三十六座教室以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每间院落颜色错落不一。
待容淮掏出一枚黑色玄木灵牌进了一间黑白双色分明的院落后才向明霄小声讲解:“这里是星斗阁,源于天地为卷,星斗作灯。大哥呢,他在上头的天穹殿苦修己身,二哥在靠近山嘎嘎那边的百音涧。”
“只有三哥最命苦,不知怎么就进了这不黑不白星斗阁,每次听课就像是中咒一样,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是三哥的夫子给三哥下咒了吗?”明霄探出头四处好奇地张望着,在外头,就连空气都要比家里的新鲜有趣。
“那安夫子倒也不至于这样对我,三哥努力过了,但十几个同窗就只有三哥这一个状况。”
“我也曾和父亲提过,但父亲说我的命数在这,强行更改不利与我。”容淮一脸悔不当初,双手握拳痛心疾首。
“所以啊明霄,你选院落千万要慎重,你看大哥在天穹殿能布剑阵又能踏剑腾空而去,这很帅了吧?”
“二哥呢,虽然他的心眼子跟筛子孔似的还要多,但他在百音涧会解读百家兽语啊,兽语音波又能号令百兽,出门身后跟随着一堆毛茸茸的小弟多拉风啊!”
“只有三哥是真命苦,明明学的是帝王之道,就是学不进去,上课期间一听安夫子讲课莫名就打瞌睡想睡觉,天知道我有多冤枉多憋屈啊!”容淮悔得对天捶胸口,奈何这知识它啊不愿进自己的脑子里。
“哦!”明霄似懂非懂,但他的三哥这样说,那肯定还有他现在还不能理解的道理。
待到容淮踩着地上飘散雾气的白玉砖踏进授课堂的那一刻,不出意外地对上了台下十几个同窗看热闹的视线,和台上穿着月白丝线绣着暗纹竹叶的青衫,精瘦的腰上系着几块玉佩在走动间发出环佩轻敲声,后脑的发丝用银丝绦带松松垮垮绑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平添几分慵懒的安重楼安夫子。
安重楼的指尖正在轻点紫檀云纹桌案上青瓷梅瓶上的黄梅,透过窗棂的日光洒在花蕊上,红黄双色的蕊心在他的指尖越发明艳娇嫩。他低眼触及容淮的视线后,平静无波的眼神瞥了容淮一眼就让容淮半个身子发僵。
在安夫子冷漠又危险的视线里,他自发自觉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向墙边四角的盘龙柱边上站好,像他自己说的昏昏欲睡地站了一早上。
待到星斗阁三个篆字变得湛蓝,安重楼给学子们布置了课业便转身躺在紫檀云纹桌案后头的逍遥椅上,右手“唰”地一声轻摇水墨玉折扇,在一众轻缓疾重的磨墨声中闭目养神。
“三哥,为什么他们一大群人只有你要站着听课?”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时间,挂在容淮腰处储物袋里的明霄趁着周边声音嘈杂才敢小心翼翼冒头问道。
“这……”
“弟弟啊,你不觉得他们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不敢动,而三哥我能随意地站着都比他们都高出一大截,这样不是显得三哥我很特别吗?”容淮眼眨都不眨谎话随口就来。
他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瞄向安夫子,心里暗戳戳地打算等安夫子真正闭眼假寐的时候溜回自己的座位上,站着睡觉哪有趴着睡舒服。
“三哥果然很特别!”明霄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容淮,见容淮忽然猫着腰偷偷离开了盘龙柱不解地问道:“三哥你,你不继续站在那里与众不同了吗?”
“呃、三哥站累了想坐一会,下次再与众不同哈!”容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仗着明霄年龄小不懂事,嘴上肆无忌惮地撒谎。
“明霄你快进去躲好不要出来,等下被发现你就会被抓起来回炉重造了,那以后三哥就看不见你也不能再带你出来玩了!”容淮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用食指推了推储物袋口上明霄变小后的脑袋催促道。
“可是三哥的储物袋里面好黑、空空的好无聊,进去了就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了!”明霄缩了缩脖子不太乐意进储物袋。
“乖啊!除了哥哥,外面的,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等三哥睡完一觉,很快就会散学了,到时候就带你去打猎啊不,是去和他们玩游戏。”容淮用手指头轻轻把明霄推进去收紧储物袋的绳子随手放在了桌上,他打了好几个哈欠困的不行便趴在桌上想补个眠,临睡前嘟嘟喃喃地抱怨着:“大哥二哥真是的,拍拍屁股就跑,好在明霄现在小,还算听话也好骗……”
储物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明霄乖乖静坐了许久,袋中空空荡荡,无物可看、无事可做,漫漫长时只剩无尽的安静与无聊。
这和他还没有化型的时候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