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登快歌

4、第 4 章

　　我不想听我妈跟我大姨一味地去批判我那小舅妈，而对自己的弟弟闭口不谈，于是便转身回了屋子中。

　　却迎面撞上了我小舅家的两个姐姐，也就是我小舅跟他前妻生的两个女儿。

　　她们瞪着眼睛盯着我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注意到她俩的眼眶都肿了，肯定是哭过的。

　　哭肯定是正常的，这世间对她们最好的奶奶彻彻底底地走了。

　　说起我这两个姐姐，可怜又可恨吧。

　　在很小的时候，也就是我们还在小学的时候，她们曾经是他人口中的“旁人家的孩子”。

　　单单就学习成绩优异这一方面就没话说，我时常羡慕我这两个表姐，我什么时候也能成为她人口中的孩子。

　　可是命运就是这个捉弄人——

　　等她们上了中学，父母闹离婚，这影响到了她们，后来母亲抛弃了她们，她们又因而堕落。

　　妈妈总是说：“离婚那是大人的事！跟你们小孩子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着，可是哪一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和和睦睦，恩恩爱爱。

　　反正我是一直这么希望，可事与愿违，我的父母就跟两块同极的磁铁，根本粘合不到一起去……

　　这就罢了，我的爸妈非常地令人不理解，在一起时每天都在吵架，而分开了却又彼此想念着对方，反正我妈妈是这样。

　　她自己对此也有一个清晰的认知，难不成这就是距离产生美，我曾跟我妈妈说起这件事，她却说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另外，她还说：“这只能说明我跟你爸爸已经成了亲人……”

　　亲人？亲人就是一见面就争吵，而后闹地不欢而散，妈妈还是那句话：你好小，你不懂！

　　我永远不懂，也根本就不想懂，亲人怎么能是这样的，倘若我未来的亲人，是跟我一见面就要争吵的，那我宁可不要这亲人……

　　我其实能充分的理解我这两位姐姐，自打有记忆起，母亲就去了国外打工，父亲虽说没出国，但是也是在外打工，自小就是留守儿童，我也当过留守儿童——

　　因此我非常能体味她们对于父母和睦的渴望。

　　我那二姐就说：“希望爸爸妈妈能和和睦睦的，但是看来是做不到了……我下辈子也不想投胎了……”

　　当时，我妈妈一听这话脑壳就疼，她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倒也不能怪我妈妈，因为那个时候全家都被小舅跟他媳妇闹离婚一事搅地乌烟瘴气。

　　谁不渴望着母爱呢？

　　谁不希望待在母亲身边呢？

　　这不是在说父亲又充当了隐形人，因为父亲根本不重要，对于绝大多数孩子而言，父亲都是陌生的。

　　就比如说我，自大我有记忆起我的爸爸就在外打工，他于我而言是非常陌生的存在，可以说是一个“外人”。

　　更何况，两位姐姐也曾体会过母爱，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记得那一次似乎是妈妈那头的一个亲戚离世，爷爷奶奶带着我去了外婆家参加葬礼。

　　我先去了小舅家，当时舅妈，我小舅的第一个老婆，她正在厨房做饭，她很诧异地看着我，开口对我说的话是——“你怎么来了？”

　　我感到诧异，她竟然认地来我。

　　而后她带着我上了楼，两位姐姐，一个弟弟还在睡觉，舅妈一一上来，掀开了她们的被子，而后说了好多话，具体说了什么，时间太长了，我也忘记了。

　　但是能看的出来，她们那个时候是开心的。

　　呼——

　　一下子物是人非。

　　谁能接受原本还爱着自己的母亲，忽然间就不爱她们了呢？忽然间就撇下她们离开了呢——

　　她们曾经据理力争，觉得她们的母亲抛弃她们都是因为她的父亲，听信了母亲的鬼话：“是你爸把我打走的！”

　　这一点倒是令我妈还有大姨气愤不已。

　　后来，随着时间的增长，她们似乎也看出来了，母亲当年确实是在哄骗她们，更在欺骗着自己，以此减轻她抛夫弃子的愧疚。

　　我的两个姐姐无疑是痛苦的，因为她们真的没有了爸妈。

　　母亲抛弃她们离开，父亲自始至终似乎就没个父亲的样子，欠了一屁股债，连她们上学的费用都掏不出。

　　后来大姐不上了，二姐的学费由大舅出，虽然说是初中属于义务教育，但学杂费已经是多到爆炸。

　　单单是每个星期的补课费都呛人，我偶然听到了妈妈说的话，大概就是因为学校又要交费，大舅受不了了，他在群里道：“你是义务教育吗，怎么收那么多钱……”

　　说了好多，二姐因此被全班人嘲笑，也被老师重点点名了。

　　我非常能深刻理解她，处在青春期，最讨厌地就是出众。

　　说到出众，我想到了我的前桌，她的额头上有一颗痣，有同学因此调侃她，她受不了，花了一节课将那颗痣的位置给抠地流了许多血。

　　后来她上了高中，高中压力大，她受不了，每次只能哭着打电话给大姨，大姨就次次安慰着她。

　　等我上了高中，我才知道高中是多么地痛苦。

　　我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给爸妈，我不敢想她是有对痛苦，思来想去打给了大姨。

　　上高中后，费用就更大了，她依旧交不起学费跟学杂费，而后又被同学嘲笑，被老师重点点名，于是她后来也不上了。

　　真的世事无常——

　　我想着辍学下来打工，对她而言真的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这样她再也不用被同学嘲笑，再也不用活在自卑中了。

　　再后来，他的父亲再婚了，又娶了一个女人。

　　小舅的婚礼上，两个姐姐没有来，大姨跟妈妈很生气，其实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生气，哪个孩子能忍受地了父亲再婚？

　　他们看不到两人内心的担忧，两个姐姐其实也不是说不能接受父亲再婚，只是不能接受地了父亲又要当父亲了——

　　后妈怀孕了。

　　大姐曾担忧地说：等到后妈把这孩子生下来，我想着家里的门都不会再让我进去了……

　　没人看地见这句话后她无限地担忧，都在骂着她是白眼狼——

　　我始终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些个亲戚会骂她们俩是白眼狼，知道给奶奶买衣服，买这个，买那个，总比她们的父亲好多了。

　　人近四旬了，还是要着八十岁的母亲操劳担忧，她们的父亲，我的小舅才是真的白眼狼，更是一个啃老族。

　　可怜我外婆，每天起早贪黑买菜，一天下来就能挣几个钱，多地话是十几块，少地话就才几块……

　　就这点卖菜钱，儿子还眼巴巴地望着。

　　正如我妈妈说的那样，我外婆这辈子都在为小儿子操心，倘若她没有这个儿子，她的后半生一定过的是幸福的，我敢打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外婆其实也清楚地意识到了，但她自己心甘情愿，而我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