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太咸鱼，我被迫卷起来了》一叶星舟

6、第 6 章 师门送的拜

　　跨出仙境时，境外的时间已经流逝了半天，师门几人或坐或站守在仙境的入口。
　　见江岭雪毫发无伤地出来后，柳照溪低头继续手中动作。
　　“江师妹挑的什么宝贝呀？”陈北斗凑了过来，“什么？一截破木头？师妹缺柴火烧去柴房拿呀，你柳师兄无事练剑，砍了几大箩筐的柴火。”
　　“去去去。”宣正隔着空气扇陈北斗的大嘴巴子，“怎么说话呢？师妹选择自然有她的道理，不要说她。”
　　滕英仔细观察着朽木，摸摸下巴道：“这好像是扶桑木吧。”
　　江岭雪轻轻点头，解释道：“不一定挑最好的，选自己所需的就行。”
　　“记得用后峰的月牙泉浸泡，兴许有用哦。”滕英适时掏出了捏了一上午的蘑菇泥娃娃和一袋子巨款上品灵石，“拜师见面礼哦，这石头亮晶晶的好看，拿去打水漂玩儿吧。”
　　宣正唏嘘起哄道：“当时我和绿豆来杂役癸组，没见你这么出手阔绰呀。”
　　陈北斗：“江师妹打算最近去哪条河打水漂儿，我提前去蹲草。”
　　“滚。”滕英翻了白眼，懒散地躲到一边看话本去了。
　　“嘿嘿。”宣正憨厚一笑，摸摸后脑勺有些羞赧，“你宣师兄只会绣花儿、炼丹和养兔子，这瓶丹药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江岭雪接过，眼尾微红，心头泛起暖意。
　　“看陈师兄送你的。”陈北斗大马金刀一坐，将厚厚一沓子符篆依次排开，“这是傀儡符，需要时捏爆一个，就有纸扎的傀儡出现听你吩咐，当然捏爆成仆从伺候，也不是不可以。”
　　又听宣正和陈北斗拌了好几句嘴，嬉闹声音渐落，透过人影和飞扬的红绸，江岭雪与柳照溪对视。
　　柳照溪低头摩挲着手中刻刀和木牌，良久道：“我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除了剑一无所有。”
　　“拿着。”一块儿用红绳串的木牌以完美抛物线形状落到江岭雪手中。
　　“这是平安牌，关键时刻能保你一条小命，希望你不要用上。”柳照溪拍掉身上的木屑，起身拿起佩剑走了。
　　“装高冷。”江岭雪吐槽，将红绳木牌小心贴身收起。
　　陈北斗开始大喇叭地瞎嚷嚷，“竟然是柳师弟将自己修为化成灵力刻的保命平安牌，为什么我拜师时没有此等殊荣。等等，江师妹你背后怎么会有残符的气息？”
　　“禁言符啊。”江岭雪扭头看背后杰作，撇撇嘴道：“不过是捉弄人的禁言符，上山前碰到柳师兄时，他嫌我聒噪给我贴的，说是七天禁止和他讲话，可后来发现他在耍我。”
　　符修的陈北斗研究着气息的成分，笃定道：“确实不是禁言符，柳师弟曾向我讨教盾符的画法，这正是我俩研究的结果，盾符极其难画又难得，但起效时，可以抵挡一次致命危险，一般是师弟用来抵御修为突破瓶颈降下时的雷劫。”
　　——
　　江岭雪的住处安排在一座清幽的竹院，院内东边的墙角有一架紫藤花，紫絮状的花朵正清清浅浅地开着。
　　向柳照溪借来耙子和锄头，在紫藤花架下收拾出一块儿沃土，放上枯绿的扶桑木，浇上一瓢刚打回来的灵泉水，从识海中将万灵菇和其他蘑菇通通移栽出来。
　　忙完这一切，搓掉手上的灰，江岭雪把装有花妖的草笼拿出。花妖经过休整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从笼中钻出很快身形变大。
　　“谢谢你帮助我。”花妖陪在江岭雪身边，“沉睡时老是听到别人叫你的名字，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吧。”
　　“你可以叫我花遗。”花遗双手托腮，目光飘向远方，“他们都这样叫我，我绞尽脑汁上山是为了找我的姐姐，多年前她最后的踪迹出现在白眉山。”
　　“我也要谢谢你，祝你好运气。”江岭雪同样托腮，“种在你身上的共生孢子已经解开了，花遗你自由了。山上危险重重，解决不了的回来找我。”
　　“嗯嗯。”花遗点头，“小蘑菇没人保护也很危险，要好好护着自己，出事了要第一个逃跑。”
　　花遗换掉了五彩斑斓的行头，趁着天色潜入夜里很快不见了身影。
　　白天打的泉水浇灌了扶桑木已经见了底，天还没完全黑，江岭雪决定再去用师姐给的竹筒打一些回来。
　　月牙泉在隔壁峰，距离不远仅需一刻钟的脚程便到了。
　　景如其名，陡峭的断崖托着月亮缓升，天上之水从中飞流直下，在月辉映照下折射出碎银般的亮光，水流很快汇成一片，被两岸巧夺天工的石壁圈成参差不齐的弯月形状的巨型湖泊。
　　湖之上是飘渺的淡雾，湖中伫立着数根梅花桩影影绰绰，岸边是连成绿影的大片竹林。
　　江映雪用竹筒打好水放好，忽地听见不远处的怪石之后传来异响，那地方是她原路返回的必经之路，无奈只能放轻脚步躲在竹林里。
　　借着月色江映雪总算是看清了。
　　不断传来哀嚎声音的是躺在地上打滚儿的王六，此时此刻面临着极大的恐慌正拼命地喊，“方师兄饶我一命吧，小的实在不是故意将你的鞋子弄上了泥。”
　　王六以头抢地磕的砰砰响，“要不我替您舔干净吧，放过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吧。”
　　“烦死了。”一只通体雪白绣金的锦靴沾了一两团泥点子，黑白分明实在刺眼。
　　靴子的主人被伺候的仆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单看背影是个身着红衣，腰挂金葫芦的俊朗少年。
　　只见少年暴怒至极，命人将靴子塞进王六的嘴里，又顺手拔起佩剑，寒芒一掠，王六人头如同树上的果子骨碌碌地滚落一边，血腥味儿瞬间淹没这里。
　　躲在竹林大老远的江岭雪，忍不住掩住口鼻，对眼前这位少年暴君很是费解。
　　少年见了血腥似乎着了魔似的，接二连三地将王六的尸体捅成了个筛子。一旁的仆人早已司空见惯，麻木冷漠地守在一侧。
　　四周围观的弟子不在少数，或惊怪，或解气，或害怕，但无人敢上前劝阻这场杀戮。
　　江岭雪感到恶心，不忍再看，转身探头打算另找其他路时，不小心将一截树枝踩断。
　　“嘎吱”一声响在空气几乎凝滞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少年耳尖微动，双眸眯起，面露狰狞，朝声源方向迅疾出手甩出去匕首，一丛碗口状的竹子应声倒地。
　　有个年龄稍小的仆从被推搡了出来，哆嗦地手脚并用爬过来回禀道：“少爷什么也没有，是野兔。”
　　另一仆从低头抬眼，觑着少年的脸色变化，向剩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蜂拥的仆人将现场清理的一干二净。
　　“我...”少年抽搐扭曲的五官像舞动的漩涡，直到从他灰白面容滑下懊悔的一滴泪，瞳孔失焦，先前的暴怒戾气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我又杀人了。”
　　险些被发现的江岭雪，早已被柳照溪拎着衣领子一个轻功闪走了。
　　江岭雪在空中扑腾了两下，鼻翼翕动闻到食物香味儿，才瞥见柳师兄背后的小箩筐，除了瓜果蔬菜以外，还有用油纸包的烧鸡。
　　柳照溪带着人，脚尖轻点稳稳落地，掏出箩筐里买的滋溜冒油的烧鸡丢了过去，“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饭，饿死在外边算了。”
　　小厨房在院落的北边一角，厨房门前挂着一个木匾，上面写着：厨房重地陈北斗与狗不得入内，擅自毁坏木牌者，破财一辈子。宣正亲题。
　　木匾旁边同样挂着一木牌，同样写道：厨房地板由本大爷亲手铺设，宣正与胖子不得入内，否则砍腿砍脚。陈北斗敬上。
　　江岭雪仔细琢磨钉在墙上的两块牌儿，忽然想到，“柳师兄，这会不会是陈、宣二位师兄为了不想做饭，特地针对你做的局吧？”
　　“……”柳照溪将木牌扶正，撸起两只袖子，净手揉面蒸包子。
　　江岭雪蹲在地上撕扯一根小葱，想到方才之事问道：“柳师兄，在门派里可以随意杀人吗？”
　　“有阶级的地方就有特权。”柳照溪熟稔地切出面剂子，擀成厚薄均匀的皮儿，摊上馅儿捏出漂亮褶子，“晚上你在竹林见到的那人，是门派当任掌门之子，方朝生。”
　　很静，只有面皮与案板接触摩擦的沙沙声，良久柳照溪继续道：“也是我曾经剑修的同门。”
　　观察柳照溪的脸色和反应，才知道原书中男主和反派的恩怨这么早就结下了。
　　因是原书中的重要人物，江岭雪只草草翻过，又决定买股押宝了柳照溪，但了解信息刺探敌情还是十分必要。
　　“假如柳师兄和方朝生一对一单挑，谁的可能性大些？”
　　“回忆往昔，如果方掌门和方朝生同时掉进水里，作为昔日同门的你，会选择救谁？”
　　“方朝生人际关系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早死的白月光之类的？”
　　江岭雪上下嘴皮子翻飞，喋喋不休个没完。
　　终于柳照溪忍不住了，真捏了个禁言符啪叽贴在师妹脑门正中央，“去喊他们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