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救命，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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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派大小山峰林林总总八十一座，遥遥看去像枚枚碧色玉扣，若隐若现缀在飘渺的云团中。
如此仙景，江岭雪无瑕顾及，忍住头晕目眩道：“王六师兄能否慢点，我恐高又晕剑。”
被称呼为王六的执事弟子嘴角略微抽搐，忍住阴阳怪气，“此等差劲根骨，那你还修什么仙？端茶倒水的杂役都配不上。”
江岭雪忍住恶心，蹲下降低重心牢牢抓住剑柄。王六见她面如菜色，心中更加鄙夷，御剑速度更快，没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山头。
“到了。”王六把江岭雪丢下来，不耐烦道：“浪费老子半天时间，送你这个废物到这个晦气的地方，有这时间都够我炼俩丹了，你自己求多福吧。”
江岭雪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整理脑中思绪。方才一路御剑飞行，王六虽然百般嫌弃，但也做到了应尽的引导工作。
白眉派是修仙界屈指可数的第一大派，所收弟子数以万计，又肯给砸各式各样的修仙资源，虽内外门有别，但门派弟子哪怕是最末等的杂役，努力修炼依旧有机会跻身内外门弟子行列。因此整个门派上下都非常之卷，巴不得一秒钟掰成两半花。
江岭雪抬头打量四周，是一座由木头构建的院落，木门前有竹篱笆圈起来的菜地种着小菜苗，蜿蜒清澈的溪流时不时有野鸭摇尾巴。
再抬眼，木门正上方有一块儿焦黑的木头匾额，题着歪歪扭扭的“杂役癸组”四个字，有人似乎对这个提名不喜，用毛笔将“癸组”划掉，又潇洒落笔改为“贵族”。
杂役贵族。
与江岭雪想象的修仙门派不太一样，正当她腹诽是不是上错了贼船时，木门被推开从门缝里挤出一凶神恶煞的肌肉壮汉。
壮汉：“你找谁？”
“完了。”江岭雪小声自言自语，正准备拔腿而起跑路时，却被壮汉抓住了后衣领子。
“好汉饶命！”江岭雪大喊一声，双手交叉护住脑袋作防御状。
“哦，你就是门派招生办招分配过来的新弟子江岭雪吧。你好，我是你的师兄宣正。”
江岭雪浅呼一口气，眼中略带戒备，细细打量起眼前人。
宣正虽体型雄壮如山，但声音不粗犷豪迈，穿着合身朴素的褂子，背上背着草药篓子，肩上趴着只白兔，他手上动作不停正在用一团毛线织东西，看样式应该是给他的宠物兔做的衣物。
这对江岭雪的冲击力无异于程咬金捻针绣花儿，她弱弱地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宣正憨厚地露出八颗白牙标准笑，引江岭雪往院落里走，并冲里面喊道：“组里来新人了，陈绿豆你人呢？”
“你叫谁陈绿豆呢？记不住爷的大名吗？叫陈北斗！北斗！”陈北斗一脚踹开岌岌可危的门框，不输气势地回道。
江岭雪眯眼打量起来者，扑面袭来的是一袭缀满铜钱的灰色袍子。陈北斗身量消瘦，脸颊微凹显得面相有些尖嘴猴腮，发髻上戴了朵白色菊花显得不伦不类。
“啊？怎么这位也这么怪。”江岭雪大惊失色，嘴角牵强一笑道：“这位师兄造型很别致啊。”
陈北斗立刻眉开眼笑，挤走宣正的位置，“小丫头嘴甜，今日起你北斗师兄罩着你了。”
宣正挖苦道：“你又把门框踹坏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自己修好吧，要不然等师弟游历回来该薅走你衣服上的铜钱贴补家用了。”
“这个不急。”陈北斗乜斜他一眼，引着江岭雪继续往里走，“改日师兄烧一碗符水，你喝了为你接风洗尘，好好净一净身上的晦气。现在带你见见你师姐滕英。”
江岭雪被簇拥着继续往里面的房间去，此间屋子布置典雅，清香四溢。透过重叠的帷幔，依稀可见一女子身影正盘腿打坐看一本剑谱。
“别演了，剑谱都拿反了！”陈北斗不客气地拆穿，“这是咱们师门新来的家庭成员。”
从剑谱里掉出来一本花花绿绿的册子，江岭雪目测是话本。
只见滕英一袭素衣，没有梳弟子寻常发型，反而梳起了环髻，斜斜地插了一支金梳，脖子上用烟雾似的白纱松散地绕了两圈，带着一双同色的白纱手套。
滕英靠近，两眼弯弯眯起，亲切地打招呼。
视力绝佳的江岭雪清晰地透过滕英的白纱看到，她脖子整整一圈有明显的针线痕迹，以及一双真-骨节分明，由珍珠做成的白骨手。
救命！还有没有个正常人了。
江岭雪欲哭无泪，想将引路的执事弟子唤回，央求帮她换一个后勤杂役组。
陈北斗从外头搬过来一方正的桌子，挥退自己捏的三个陪玩傀儡，“来啊师妹，叶子戏三缺一就差你了，你没来之前只有我、宣正和滕英，师弟他不和我们玩这个。”
“哦对了，你还有个师兄他下山有段时间了还没回来，算算日子应该快了，到时候你就见到了，他呀，可是我们师门里最会过日子的了。”
江岭雪没什么心思玩叶子戏，头脑时刻绷着，提防身边三位奇怪的师兄师姐。
可事实确实她多虑了，穿书前江岭雪便是棋牌高手，三两圈儿叶子戏下来很快拉进了距离感。
直到江岭雪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北斗师兄，我们不修炼吗？听引路的王六师兄说，杂役弟子也是要勤奋修炼，要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陈北斗嗤笑一声，“少听那杂毛乱讲，杂役出身自以为抱上了大腿，修炼几十年还不是个带路的。再说了门派杂役弟子众多，排在我们前头还有十一个组，足够捧那一群内外弟子的臭脚了。”
宣正嫌弃陈北斗讲话难听，解释道：“虽然山上修炼资源人人有份，公平公正，但内门外门也分三教九流，剑修看不上丹修，丹修看不起器修的，但这些派系是正儿八经地能独占一座峰头，有师尊正经收徒教习，有独传功法、法器秘籍。这也是杂役弟子虽然也能修炼，但也要拼死争破头的原因。”
江岭雪略一思考指出，“他们争得无非是正统二字。”
“一点就通。”宣正点头，用手指指陈北斗、滕英，“我们三个懒于修炼，修为够用能自保就行了，更不屑于给别人当杂役。”
“好潇洒。”江岭雪捧哏，但她穿书初来乍到，总归不放心多问一嘴，“那我们这样做，应该不会坏了门派的规矩吧。”
“规矩？”陈北斗疯疯癫癫哈哈笑了几句，“门派这规矩不如一坨！”
滕英挥手封住陈北斗的嘴，“禁言。”
“无须担心。”滕英看穿了江岭雪的不安和紧张，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宽慰道：“既然成了我们师妹，肯定会护你周全，更何况还有个习剑修的师兄。”
滕英耳朵忽地动了动，“哦？前脚刚提，后脚就到，你剑修师兄回来了。”
陈北斗嘴不狂了，叶子戏不耍了，拎着工具对着他踹坏的门开始敲敲打打了。
“师弟！”宣正摆手，快步出门迎接，“快来！看咱们新鲜出炉的师妹。”江岭雪也不住探头好奇。
“怎么会有新弟子？”
好熟悉的声音，似乎好像在哪儿听过，江岭雪挂在嘴角的笑凝了一凝。
先是看到一双手，黑色指套被去掉后露出绷起的骨节，及指腹和虎口处的薄茧。
视线往上转，江岭雪不自觉被那两颗惹眼的眼下痣吸引，继续目移与柳照溪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柳照溪的长眉先是挑起，目露不解，后又微皱显得有些眉压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就是那个剑修师兄？”
几乎异口同声问出口。
陈北斗扔掉手中钉锤，凑上来试探问：“你俩认识啊？”宣正与滕英面面相觑。
“回神。”柳照溪抬手在江岭雪眼前打了个响指，“看到我，你很惊讶？”
匀称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垂在身侧，江岭雪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用鞋尖踢了踢柳照溪的影子，“这句话应该换我问你，没想到我真成你师妹了吧，”
“你跟我来。”
“我？”江岭雪不明所以，木然地指了指自己。
柳照溪点头，见她还杵在原地，抬眼触及到她辫子上的发饰红蘑菇，最终还是选择扯起她一截儿衣袖，“别傻愣着了，我和其他师兄师姐要商量事，你先在这里待会儿。”
“喂喂喂。”江岭雪趴门缝里喊，“背着我讲什么悄悄话！”
三言两语间，江岭雪便被带到了一间新的屋子，看装潢陈设是有人住的，除了常见的桌椅床榻以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桌案上堆成整齐小山的剑谱功法，还有草纸上用小楷圈点批注，有关炼器铸剑的心得。
柳照溪折返，其余三人围了过来。
“方才话里话外，你和师妹似乎已经认识。”宣正将肩上的宠物兔子塞进怀里，正色道。
柳照溪将先前的相遇，挑些重点的讲了。
“那也就是说，八成那执事弟子王六暗中操作了。”滕英适时补充，又唉声叹气，“我那香香软软的师妹，难道就拱手让人了吗。”
“总要问过她本人的意愿。”柳照溪摩挲了两下手指，停顿良久后低头翻找着什么并递给宣正，“这是你要的毛线，买三赠一，一共八捆。”
又拿出一摞子花绿的书册推向滕英，“新连载的话本，买的二手的。”
“还有你画符要用的符纸，器具店清仓大处理的。”
陈北斗哂笑一声，握拳虚握捶在柳照溪身上，道：“相处四五年，你对我们三个是知根知底，对所提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是不是朋友？什么时候透透你的老底儿？”
柳照溪剑修习武之人，下盘极稳，却被陈北斗轻飘飘的力道推的身形半晃。
“是啊，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人还是要讲义气的。”宣正也附和，似乎想起什么，从背后掏出一瓶淡淡莹色的丹药，憨厚一笑道：“这是绿豆四处寻找的珍稀药材，滕英提供的上古丹方，我炸了几个药炉子炼出来的回魂丹。”
“出门游历，难免受伤，记得吃。”
宣正将药瓶塞进柳照溪怀里，便和陈北斗滕英一行出去了。
柳照溪握住那瓶丹药，因背对着光线，看不清脸上神情，只有微凉的指尖些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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