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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不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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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岭雪回到白眉山山脚下,找了处僻静的客栈住下,花妖从小笼里钻了出来。
“你不是说有了这玉简,就有八成的机会进白眉派吗?”花妖急的团团转。
“你是临泉苏氏的子嗣,越是世家大族越是看重血脉根骨,常年拿洗髓丹、聚灵丹当糖豆吃的贵族弟子不在少数,你的根骨怎么烂成马蜂窝这个样子?”
花妖愤恨咬牙,又转念起疑心,“难不成你的玉简是偷来的!你是一只蘑菇,怎么可能成为世族子嗣,定是你在诓我。”
江岭雪摊摊手,解释道:“喂,口说无凭啊。玉简信息做不了伪,这是有目共睹,我只是没料到我的根骨天赋差到如此境地。”
“人妖恋自古以来很流行,我娘是一只蘑菇生下了我,我当然是蘑菇,难不成跟你一个品种。”江岭雪被质疑也不恼,信口拈来两句现编的谎话。
又岔开话题稳住花妖,要是花妖不肯帮助,依靠仅有的灵力,江岭雪连踏入门派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我培育的草灵孢子,对你的修炼有帮助。”
花妖看到那颗青莹莹的孢子立刻两眼泛光,但又拉不开面子显得犹豫。
江岭雪乘胜追击,“继续答应和我合作,我会给你源源不断的孢子,之前答应你的也不会食言,七天之内我会想办法让你我都进入白眉派。”
花妖有些动摇。
江岭雪:“如果你实在有顾虑,那也不强求,我只好再找一个合眼缘的小妖了。”
花妖伸手夺走了草灵孢子,“我答应,反正只有七天时间。”
*
天色已晚,江岭雪掌灯,豆大的灯火盛在她的眼瞳影影绰绰,忽而看到窗外人头攒动。
江岭雪离开客栈,仅剩的暮色将山脚下的村落染成灰黄,她踩着自己细条的影子定睛往前看。
一辆破烂的板车上用草席潦草地裹着个人,垂下的一缕衣摆纹样令江岭雪感到眼熟,似乎是白眉派弟子的服饰。
板车旁边站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做富商打扮,头戴的小帽缀着大颗宝石。
只见商人做足了噱头引来了不少人,也不卖关子,“这是我几天前从白眉山脚下发现的门派弟子,你们也看到了他穿的是白眉派校服。当时他身受重伤,气息奄奄,是我慈悲为怀救他性命,用珍贵药材和上品丹药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在村落左等右等,也没等来白眉派着人来寻他,而白眉山上设有许多禁制,凡人上山一定迷路。所以想让各位父老乡亲看一下,是否眼熟认识这位受伤的公子。”
“我看他穿的衣服虽说是弟子服制,但精致度远比不上内门弟子,甚至连外门都达不到。”
“看着好像是杂役弟子,先前我往白眉派送食材的时候跟杂役弟子打过交道,穿的也是这样衣服。”
一位挎着菜篮子的老妇睁大了眼睛,似是要努力看清,忽然想起什么道:“这不是前些日子帮我寻回走丢老母鸡的柳照溪修士吗?他怎么受伤如此严重。”
柳照溪!
本想凑热闹的江岭雪顿住脚步,心漏跳一拍,猝然回头看。
柳照溪正是原书反派的名字,算算日子,现在的反派正处于籍籍无名时期。
江岭雪心下顿生一计,若是能将柳照溪送回门派,卖未来大反派一个人情,兴许能得到他的推荐书行个方便,得到机会参加试炼,不能因为灵根纯度不够就被一票否决。
江岭雪几个错身挤进人群前排,盈盈一笑,“这位叔父怎么称呼?”
“鄙人姓秦,叫我秦大宝即可。”商人将目光定在来者身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不知这位小姑娘是否认识这位公子。”
江岭雪也同样用审视的目光将商人扫视一圈,“感谢秦先生慷慨解囊救助师兄,我是他的师妹,也幸亏师兄碰到了秦药商,要不然师兄此行凶多吉少。”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个药材商?”商人反问。
“秦药商腰间佩戴香囊里装是酸枣仁紫熏衣炮制后的安神药材。”江岭雪又伸手指向商人衣袖,“这是七合欢的叶片,长在悬崖峭壁间,是此地的药草特产,极难获得,但又是许多古丹方不可多得的佐药,因此一两草药价值几金,若你不是药商,不必费尽心思去想法子采取。”
商人点头,露出精明的目光,“不愧是白眉派弟子,既然姑娘如此识货,那我也不卖关子,我救助你师兄,劳心伤神又自掏腰包请医师医治,如今把柳公子救活,花费了不少钱,所以......”
江岭雪当然听出商人话里的弦外之音,十分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敢问多少?”
商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金?”江岭雪错愕。
商人:“三百金。”
江岭雪制住扭头就跑的冲动,按住荷包惊地一言不发,要知道她在苏府当丫鬟,每月例银才堪堪两金。
三百金,江岭雪要当牛做马十二年,哪怕她替苏府小姐参加族内试炼,苏家给的谢金也不过五十金,她哪有那么多钱?
“秦药商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江岭雪摇头,她不会砍价,更何况在这老奸巨猾的商贾面前。
商人眯缝眼里精光一闪,缓着语气道:“那就给姑娘打个八折,二百四十金,如何?毕竟给柳公子的灵药灵丹皆是上品好货,别人上赶着趟儿要买的顶尖货,为了救人愣是将别人回绝了。”
江岭雪看到商人眼中精明,知道商人在诓人,她脑中快速搜刮上辈子跟老妈学的砍价话术,心一横道:“两百金。”
商人依旧扬着八风不动的笑,皱起眉毛似是为难,“那就这样定吧,少赚一点,就算是行善积德了。”
江岭雪:砍价砍少了。
就在江岭雪提溜出荷包准备给钱时,一旁的板车突然有了动静,一个人影坐了起来。
挎着菜篮子的老妇惊叫一声,把篮子甩飞到天上去,喊道:“诈尸了!”
江岭雪身手灵活,稳稳接住篮子,散飞的菜叶规矩地躺在篮中,这才正眼瞧反派角色柳照溪。
面容秀丽清爽,眉眼坚韧温秀,束着高马尾,绑着一条洗得褪色的墨绿色发带,暗红的血迹盖住眼下左右两颗对称的小痣,隐隐透出一丝病恹,虽穿着灰扑扑的衣衫,但不掩其湛然冰玉、风依秀整。
柳照溪手撑着站起,从怀里摸出一把袖珍的木算盘,可能主人经常使用把玩,所以算盘珠子磨得发亮。
柳照溪莫名看了一眼江岭雪,道:“师妹关心则乱,不懂药材价格。秦药商不能趁火打劫,商人行走江湖还是要有良心,请秦药商说出救助在下所耗费的账单,我来和你算算账。”
“好啊。”商人冷哼一声,从身边伺候的小厮手里取出一把闪瞎眼睛的金镶玉算盘,“像你这种大言不惭的人,对上我也算你的荣幸。”
商人:“你昏迷在万人坑里还有一线生机,雇马车救你五百文。”
柳照溪:“马车到这村落按最远路程走只需要一个时辰,而五百文是租一整天的雇钱。”
商人皱眉,“你怎么知道?咳咳,后来又安排你住这里环境最好的客栈,吃的也是让店家特意煲煮的药膳,这俩加起来一天三金,而你住了整整五天。”
柳照溪不慌不忙拨算盘珠子,“我虽陷入昏迷,但仍有神智。我实际住的房间是最下等的柴房,而我昏迷数日,何来进补药膳?秦药商点的山珍海味尽数进了你的肚皮,这些拢共加起来共两百文。”
商人惊道:“我还分配了身手最麻利的四个小厮连明连夜、衣不解带地身旁伺候,这些小厮一天俸银有两金。”
在一旁洗耳恭听的小厮抬头指了指自己,“嗯?我吗?”
柳照溪不语,只是一味地拨算盘,“听你口音应是香城人,你是个富商但不是顶级。你锦衣锦履,腰间环佩叮当,但你的小厮面黄肌瘦,穿的衣裳粗布麻衣且袖口领口皆有补丁,所以对手下定有克扣。所以根据当地香城规定的用工标准,你给的俸禄定是当地最低标准。”
“更何况你的四个小厮白天呼呼大睡,夜里玩叶子戏,何来看顾一说?”
商人狠狠怒视了早已怂成鹌鹑的小厮,“哼,这些都是用钱最少的,为救你的丹药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上品丹药,又请了方圆十里德高望重的医师,一条命要你两百金够值了吧。”
柳照溪目露笃定之色,“此言差矣,你所购的上品丹药左不过是小儿开胃的山楂陈皮丸,至于你请的医师我见过,村东头桥边给母牛接生的半瞎兽医。这一切只不过是你在百姓面前做的一场戏,你只是在赌,能醒过来就好从我身上诈取钱财,醒不过来便重新扔在山脚下生死有命。”
“经过计算,秦药商花在我身上的钱撑死超不过两金。”
场面瞬间炸开了锅,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这奸商看着面熟,才想起来不久前,口声声说要招人替他采摘七合欢,说要给多少多少钱,结果呢发到弟兄们手里直接缩水一半。”
“我也被他骗过,果然无奸不商,实在是太黑心了。”
“这好歹一条人命,咋能开这样的玩笑?”
商人嘴唇颤栗,脸色白一阵黑一阵,“你不是白眉派的弟子吗?不是都说修仙的修士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人傻钱多的吗?你怎么对这些事无巨细?”
柳照溪避而不答,将算盘收了起来,“劝秦药商行走江湖,要行善积德,今日若不是我及时醒来,我这不谙世事的师妹就要被你诓住了。“
江岭雪默默竖起大拇指。
柳照溪瞥了她一眼,“秦药商,虽然你贪婪无度,唯利是图,但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救了我这是事实,否则我早已被野狼啃食,尸骨无存。所以这些是我赠予你的酬金。”说罢柳照溪掏出一袋钱,目测约莫有十金。
本想借此机会救下柳照溪,理所应当地卖他一个面子,反倒弄巧成拙被他看了笑话。
可江岭雪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便厚着脸皮硬扯也要攀上这层关系,眼疾手快地也摸出十金,“感谢秦药商救我师兄姓名,这是我做师妹的一点谢礼。”
商人脸色由白转红,哼了一声挥手扫过钱袋子,领着几个小厮急溜溜地跑了。四周看热闹的人很快散了。
暮色被吞掉最后一丝光亮,稀松繁星缀在天幕上。
柳照溪负手而立,等人潮退散后,才将目光钉在江岭雪脸上,语气冰冷道:“你是谁?白眉派似乎没有你这名弟子。”
江岭雪感觉到腾起来的杀机,连忙摆手示意,“不不不,我即将成为你的师妹。”
柳照溪不答。
“柳公子,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上过几十年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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