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就这样成为牛马了 白鬼（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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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间：第一年一月二日星期二，1:30。】
“大国公要见你。”半身船对周绎思说道，他的声音嘶哑艰涩如两块树皮摩擦。“上来。”
看来不是敌人。周绎思松了口气，把木牌收起：“大国公是谁？他为什么要见我？”
李眠棠只叫他要小心，却没告诉他具体人物设定之类的信息，他当然不能贸然会面，更何况这船夫值不值得信任还不一定。
“大国公就是大国公。不知道。上来。”
“你又是谁？”
“半身船。快点上来！”半身船忽作狰狞怒目，他脸颊上并没有多少肉，因此凸显出一道又一道的皱纹来，越发像老树皮。
周绎思吓了一跳，觉得对方看起来随时能杀掉自己的样子。他联想到李眠棠的警告，更不想上这条船了，但也不敢逃跑，只好哆哆嗦嗦地坐了进去。
如果李眠棠在就好了，说不定她能找到其他推动剧情的方式。
唉，这么依赖别人像个什么样，简直白活这二十年了。
可是他真的好害怕，哪怕有个活物在身边……当然，不是这个诡异的船夫。
船吱吱呀呀地在地板上划动。明明是硬邦邦的地砖，在两边摇曳的烛火下，竟柔和起来，有了几分水面的味道。
周绎思又试着跟半身船搭话，但对方木头人一般只是摇橹，根本不理他。
周绎思有些煎熬地抓紧船帮，他很想找李眠棠说两句话，可他前面说的李眠棠都还没回，如果他再发了消息，等待回复无疑会成为另一件折磨他的事。再说，人家会怎么想他？就因为人家是队友，自己软弱无能，便可以随便打扰她了么？
废物啊。周绎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干脆放空思绪，打开地图看着属于自己的点点移动，任由这艘立场不明的船把自己带向不可知的远方。
越是靠近中庭，建筑的痕迹越逐渐褪却。周绎思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片迷雾深林，但仔细看去那却又都是高大的镜框和灰蒙蒙的镜面；有几次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开着花的枝蔓，但很快他又意识到那不过是壁纸；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划桨时激起的水声，但等他探头看底下时却又只是木头摩擦地板的声音。
周绎思想跳船，但同样不敢，担心这一跃就彻底掉入不可知的空间了。
好不容易，船驶出了通往中庭的门，这感觉简直像是驶出了山洞或者隧道一样。
但并没有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土地，一片天空。夜空像锅盖一样扣在中庭上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小小的，或者说，假假的，洒满白芝麻一般的星星，像是画在天上的穹顶。
至于土地，碧绿的，点缀着白色的小花，放置着沙发，案几，矮凳……像是一个没有墙的房间被安置在了这里。
远处甚至有两个铁架子，奶白色的漆有些掉落，还有些锈色，都做成拱门的形状，简单得像是那种老床的头尾两端的架子，但也只剩下这两个“拱门”了。至于为什么看出这不是某扇铁门门框，是因为有人在两者间拉了线晒被子。
是那种丝绸做的、有荷叶蕾丝边的、看起来蓬蓬软软像一朵云的、有着小羊星月图案的儿童被。
以及不可忽视的，中庭正中的一个大木桩，不知道是什么树的，已经长了灵芝形状的蘑菇了，但是白白的，像覆盖在整个中庭上的月光一样苍白。
有个男人坐在沙发里看书。大得像报纸的书，以至于把他的脸完全掩盖了。
“大国公大人，人我送到了。”半身船在茶几前停下，说。
“嗯。”大国公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应声。
这是能下船了吗？
周绎思试着下了船，但立刻被半身船拉住了。
“付钱。”他说。
周绎思睁大了眼睛：不是大国公请自己来的吗？既然是“请”，为什么要自己掏钱？而且明明是他逼自己上船的吧！
他心有不满却又不敢拒绝，只好问要多少钱。
还好他出生点就在教室，继承了全班同学的手机电脑，虽然因为游戏限制无法使用了，但让系统回收还是有了点小钱的，足足100银币呢。
“500铜币。”半身船说。这也不贵，一银币就相当于一千铜币了，他当然付得起。
就在周绎思准备付钱时，五枚面额一百的铜币暗器一样被大国公掷出，擦着周绎思的身体插进了船身。
半身船看起来很疼，五官都揉皱在一起，抖抖索索地去拔钱，大国公的话便落了下来：
“还不快滚？”
小船飞快地驶走了。周绎思看着他那苍老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大国公把书翻过一页。翻书声不大，但在寂静的中庭里显得格外响亮。
“别看月亮。看茶几。”他说。
“月亮……怎么了吗？”周绎思鼓起勇气问道。
大国公没理他。
周绎思只好看茶几。茶几上有三个盖着圆顶盖的托盘。
“挑一个。”大国公仿佛能觉察到他在看什么一样，在恰当的时间开口了。
周绎思伸出一根手指。
冰冻解冻，芝麻点豆……他用手指点着，最后停在中间那个上。
周绎思指着那个，等了很久，大国公才不耐烦地说：“打开。”
他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把手移到圆顶盖把手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上也有了几分力，这才把它打开，露出托盘上的东西来。
——一支金箭。
周绎思呼吸一滞。
【李眠棠：你今天收到了一支金箭，是吧？】
她还说……她怀疑这个“成对”机制，是人在一日之初，看尽对方一日之终！
周绎思冷汗下来了。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打开了其他托盘，下面也是这么一支金箭。
这实在是一支漂亮的金箭：箭身箭头由一整块金子打造，这没什么可说的，特别的是它的箭羽。这箭羽不知什么是薄膜材质，看起来轻如烟又光华似月，透如蝉翼，甚至在轻轻翕动。
“拿、走。”大国公说道。不知为何，周绎思听着觉得他有些咬牙切齿，难道大国公舍不得这支金箭？
他伸手，金箭也被顺利收入随身空间。
【获得金芒箭*1】
【金芒箭：使用黄金与月华锻造的利箭，是炼金大师汉斯的得意之作。与传说中射杀埃丽舍的箭同出一源。】
汉斯？埃丽舍？他们是谁啊？为啥要杀埃丽舍？
“这是唯一能杀死白鬼的武器。不管在哪碰见，射杀之，取箭与我。”
周绎思不知道把圆顶盖搁哪，只好拎在手里。他犹豫片刻，终于问道：“可是……你没给我弓？”
“直接投。”
“那她的尸体怎么办？杀人犯法吧？”
“都不用管。”
“但是，但是我没杀过人，我鸡也没杀过，我鱼……”
“她不是人！”大国公突然怒吼出来，甚至坐直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慵懒地瘫回去了。
“你只要完成任务就好，这只是一个游戏，不涉及道德问题。打开那个盒子。”
盒子……？
周绎思再次低头，发现被打开的那个托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首饰盒，上面还绘有金色的花纹。
他把圆顶盖也收进随身空间，伸手打开了那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枚绿玉戒指。
大国公等了一会，周绎思也就捧着盒子一直站着，像块木头一样，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你就当个百办吏吧，蠢货。戴上戒指。”
周绎思皱了皱眉头，右手拿起戒指，左手把盒子放回去，然后一根根手指套着试过去，最后把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身份激活：百办吏（绿）】
看到系统通知，他有些好奇地摸了一下那块绿玉，结果戒指上也投射出一小块光屏来，
【工作时间及地点：原则上周一至周五，及非法定节假日。理论上上午8:00——11:00，下午2:00——5:00。工作地点：不定。】
【工作内容：完成委托。详情见委托。】
【工作酬劳：计件。依系统定价。】
周绎思：？
字越少心越慌啊。他这是被强制纳入黄金之国牛马体系了吗？
“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大国公说。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
“回哪？”
大国公：……
他伸出手，掌心中便恰如其分地出现一根铃拉绳，那根铃拉绳无限向上，不知连着哪一颗星星。不过他拉下去，铃声并未在此处响起。
“吱……吱……吱……”
半身船再次出现。周绎思惊异于他的速度：难道其实他并未走远，一直在附近吗？但也没听到哪有铃声啊。
他默默坐了上去，想了想，还是在船刚刚启动时向大国公挥了挥手：“再见……？”
大国公没理他，继续看书。
船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行驶着。这一次好了很多，一路上都没再出幻觉。周绎思再次试着与半身船沟通来获取情报，但半身船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船停在了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500铜币。”半身船说。
“哦哦，好……”周绎思说着，把手递给他——当玩家需要付钱且余额足够时，他们手上总会自动数好相应的硬币。
“再见……？”他说道，但半身船依旧没理他，自顾自的头也不回地划走了。
好奇怪啊这游戏。
周绎思甩了甩头，打开了安全屋的门。
【锚点：安全屋已激活！仅限[米勒宫]可用。您可以随时随地回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就这样成为牛马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