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去看看月亮吧 白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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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了什么启示？”李眠棠重复了一遍，皱起眉来。
启示？是她理解的那种八百字的启示吗？这个副本居然还要她写作文？她就打个游戏，还能有什么感悟？
还是说，其实这个副本是想与她探讨存在主义问题或是分析哲学？“启示”是什么，在什么条件下成立，能否从她的过往经历或是其他前提中推出？这个副本真的有意义吗？她现在的这种存在以及对环境的感知，到底是唯物客观的，还是一切皆为梦幻泡影？
……
李眠棠CPU被成功干烧。
国师静静地看着眼前陷入苦思冥想的青年，颇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对方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的眼睛，弱弱开口：“呃，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小人要害我？”
国师：……？
“啊，”他脸色缓和下来，耐心解释道，“在我看来你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问具体些吧，你已经觐见过月神大人了，你得到的启示是什么？”
他看起来似乎对李眠棠的误会本身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她会作出那些毫无关联的回答。
李眠棠闻言却是更懵：“哈？月神大人？觐见？什么时候？”
她茫然地看向国师，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同时从指缝间递出几句话来：“等等！我不是在问问题！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只是没听懂你的问题！”
国师颇有些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你放心，我好歹是个活人，更何况玩这种文字游戏也没有意义……据我所知，你已经见到‘月中人’了吧？你也已经付出你的血肉作为代价了。”
这话像炸弹一样在李眠棠脑中炸开。
那个月中人居然就是月神吗？那祂还跟白鬼有关系吗？看来这个游戏背景设定还有月神信仰或者月亮崇拜喽？话说，这国师解决了那么多神，就不对月神做什么么？还是说罗丝讲的那个故事其实是隐喻月神一派的夺权？
等等，什么叫“付出血肉作为代价”？也就是说……她被那阵风袭击，不是偶然？！
……你家觐见是这么个觐见法昂？这跟“觐见”有几个关系？还是说《黄金之国》作为一个外国游戏这是翻译的问题？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说实话，我都不确定那个人影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侍奉月神，谁觐见与否自然一清二楚。现在，你有感到什么变化吗？”
李眠棠眉头一皱：难道真是神明派系之间的斗争？但这人看起来有点轻浮，或者说不太靠谱的样子，据他自己说的这话，他也就是个给月神打工的，真能像传说中那样能杀死死神囚禁战神吗？
想知道的话，这就要继续过剧情了吧。不过不重要，不必管他。嗯，至于自己的变化么……
李眠棠：……
李眠棠：“回血速率提升了算不算？”
国师：“我的铎声本来就能给你加一个回血速率UP的buff。”
李眠棠内心：那你的buff很小气了。
国师又等了一会，见李眠棠没有半点要开窍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给你个提示罢……在黄金之国，月亮无处不在。”
月亮……无处不在……
月亮……
李眠棠回想起月亮。黄金之国的月亮与现实的月亮似乎并无区别，皎洁，却又内含阴影。
月亮……
李眠棠回想起自己在黄金之国第一次见到的那轮月亮。她惊异地发现病房里的那轮月亮竟是如此清晰，简直在她脑海中硬生生画了条线，然后它便施施然从海平面上升起。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还在那个病房中，她觉得她在望月，却也觉得自己也无力地缩在安乐椅里，连挣脱那裹着自己的轻薄如光的纱都做不到，从纱里她见月光满眼……
忽然，月亮急剧后退，退出病房，也把她推出去，推出病房。但月亮的身影因离远而得以被窥见全貌，也越发清晰，在她脑海中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李眠棠的意识终于回到客房，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身边依旧气定神闲的国师。
刚刚她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变成了被翻过来的一只袜子一样，被自己吸进自己意识深处了……
她看向国师，正要发问，他便点点头，抢先一步开口了：“我知道你刚刚怎么了，放心，其他玩家也是一样。月神仁慈，她从不吝给求索者降下赐福……你回味刚刚的感觉，注意，不是月亮，是自月落下的一瞬灵光……告诉我，你得到了什么启示？”
要说什么灵光，李眠棠确实没感觉。但提到刚刚的感觉的话……她回想起窗边明月时，是有那么一种感觉的。但那是什么感觉呢？很熟悉，仿佛与生俱来；但确实很陌生，此前从未有过。
那到底是什么？
李眠棠想得脑壳疼，对国师摇了摇头。
国师也很是失望。
“既然第一个问题我没有得到答案，第二个就存在那里吧……你的问题也是。不过工作我还是会给你的，我们刚好缺一个抄写吏。”
“抄写吏？”
“嗯，就是别人有什么书啊公文啊什么的，想要好几份一样的，你就抄写给他们。工作时间么，我想想……每天四小时？”
“四小时？！”李眠棠震惊，这比上学还轻松，更何况她有无消耗技能，复制起来很轻松。
“啊，是太久了吗？行吧，那就每天三小时。我最近学到一个新词叫弹性上班，你也弹性上班好了，只要一天内在办公室坐满三小时就行。”
完了，是弹性上班。她就知道没有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想必这工作还有调休罢。
“流程么，大概就是那些人把原件寄给你，你再加上复印件一起寄回去就行。来了活会有铃声提醒你，只要不是连续三声铃铛表示加急处理，一般时限就在十小时内。没及时处理工作的话，不论多少，都算旷工，这一天的工资就没有了。”
李眠棠皱眉。果然，坑的在后头，这游戏完全可以一直给她三声铃声让她一直工作，或者故意给她使什么绊子让她无法按时工作，导致白干。
“——只能拿到加班费。”
李眠棠：？
“工资是每天三百铜币，当然，有上涨空间。所谓加班，其实相当于自接委托，按原件字数算钱，千字五十铜币，图画不论繁简，一律三十铜币。至于超时，那算拒绝委托，没有惩罚。以及我又学到一个新词叫调休，所以你想什么时候休息自己调。顺带一提，酬劳会在下班或结束委托后立刻发放，因此不工作就没有钱拿，而我的治疗费是……”
国师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眠棠，后者见状，立刻露出“弱小，可怜，无助，且贫穷”的表情。
“……算你九百铜币吧，只要工作三天就行。别人可不是这个价。”
国师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绿玉戒指给她：“诺，你的职位凭证，一定要好好保存。仆役一般是白玻璃戒指，小职员是绿玉，然后是蓝色紫色黄色红色……啊，至于是什么宝石，这是可替换的，随便啦只要颜色对了就行，你现在自个儿换成祖母绿什么的都行，只要你有钱。你自己替换就行，反正这也就是个游戏啦不存在坏掉的问题。”
李眠棠怔怔地接过那枚戒指，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去比大小，最后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身份激活：抄写吏（绿）】
“然后你把戒指随便找面镜子扣上，就能进办公室了。时候不早，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李眠棠目送国师离开。
所以……她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现在应该干什么？
李眠棠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白鬼的话，应该是在晚上出没吧？要去看看吗？反正有传送锚点，跑路很方便。
没有白鬼的话，看看月亮也行。
去看看月亮吧。夜色一定很美。
李眠棠伸手打开门，就看见罗丝堵在门口。
罗丝动了动，向房内迈动桌腿，李眠棠也跟着慢慢后退，直到罗丝完全进了屋，抬脚将门关上。
出乎意料地，她的脚很软，像海绵一样，并不是李眠棠以为的那种无法弯折的木头。也是，看她接自己的时候那么灵活地变形，自己就该想到了。
“夜深了，请大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行驱鬼吧。”她说。
“外面有什么危险吗？”李眠棠问道。她忽然想到什么，一阵后怕，开始在内心骂自己：
该死，刚刚还是太草率了，这里不就有个本地人嘛，居然没向对方打听清楚就出门，万一碰到个控制系不完犊子。蠢货。
“外面？外面是跟我一样的仆人，和一些鬼魂。倒不致命，只是会令人陷入谵妄罢了。鬼魂通常伴随昔日幻影出现，会影响认知，甚至篡改地图。”
罗丝停下，“看”了一眼李眠棠的脖子——或者说，那朵玫瑰花往那个方向努了努，虽然李眠棠不一定看得出来这是在干什么——才继续说道：“有的人会去寻找它们，有的是为了过去，有的是为了真相。但那些幻境与鬼魂都是随机的，因此得偿所愿的少，迷失其中甚至沦为新鬼的多。”
“那白鬼……”李眠棠皱起眉头，还好自己刚刚没出去。
好消息，外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坏消息，都是控制系，附带精神攻击。
为什么刚刚自己一定要出去？不是知道有安全屋的存在的时候就知道外面有危险，以至于需要安全屋的保护吗？万一没碰到白鬼呢？那不是白送。
“白鬼？她不一样，她是活人。不过到传播迷乱这步，也和鬼差不多了吧。请大师尽早就寝。”
“好好好……”李眠棠一边应下，向床边走去，一边打开光屏。
【李眠棠：我刚刚被一个……呃，桌子，带来安全屋了，那个桌子跟动画片里的那种差不多，摆着一个烛台和花瓶，自称是侍从。我得到了一些情报，先睡了，醒来再跟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