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整的又是哪出 间章·金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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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棠查阅着戒指光屏。
客房里就有镜子，四舍五入等于居家办公，可以说，抄写吏简直是她的梦想工作了，她甚至害怕自己在这里干习惯了，回到现实世界以后会无法找到工作。
李眠棠想着，按照昨晚国师说的，把戒指上的绿玉扣在了镜面上。
镜中原本是她与她身后的客房门，但戒指一扣上去，镜面便泛起涟漪，模糊了倒影，待到恢复平静，映出景象赫然是她与她身后几堆一人高的、不同颜色材质的纸。
李眠棠急忙回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不同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小，大概也就六个她领地那样的厕所加起来那么大，中间横着一张大桌子，硬生生把这个空间分成三个部分：镜前只够站立的地儿，桌子椅子，以及纸纸纸。这桌子卡得严丝合缝，李眠棠只能把手一撑，从桌面上小心翼翼翻过去，还要提防踢到桌面上两个邮箱。
那两个是那种很经典的邮箱，绿的，同样把桌面切成三部分：邮箱，什么都没有，以及邮箱。空出来的部分不多，李眠棠从身后拣了张A4纸比划，发现也就能竖着放下两张多一点。不过这椅子是带靠背的皮椅，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小羊形状的坐垫，毛绒绒的，很舒服。
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闲得没事，便向后一伸手，抓了张纸来，恰好是张羊皮纸。李眠棠平时只能接触到A4纸啊本子纸啊牛皮纸，颇有些稀罕地摸了又摸。
诶，这地方连个笔都没的？她不是抄写吏吗？哪怕给她瓶墨水让她蘸着画画玩呢。
李眠棠看了一眼戒指光屏，发动Ctrl-C把上面的文字复制下来……等等。
这感觉……
李眠棠肩头一抖，心脏顿时漏了一拍，她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点进玩家面板。
【伴生道具：剪切板（2/100）】
2！
她知道这个2怎么来的。除了这次，还有……
——那轮月亮！
【技能：Ctrl-C】
【啃臭C……不臭……不臭……：选择复制前能够感知的一切文字与图像——哪怕当下并未选择感知，并存储在剪切板中。无消耗。】
她……记得她本来只能文本复制吧？她什么时候升级了？
这就是国师问的，“启示”吗？
而且她原本是，看到文字就能本能地感受到“这个能复制”，虽然觐见月神已经是较久以前的事了，但直到现在，她才能感到，眼前之象与自己的记忆也能复制。换句话说，她到现在才真正完成了技能升级。
但是，为什么能复制记忆？记忆不该是视频格式吗？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打断了李眠棠的思考：
【激活倾向：镜。】
【镜：当你把目光投诸己身，你会明白月神赐下的启示。】
倾向……又是什么？
李眠棠下意识抬手，去咬手背。她想了想，先发动Ctrl-C把记忆复制了一份，再把之前复制的戒指光屏上那些工作说明都粘贴到羊皮纸上。
她发现粘贴不需要墨水，而且自己能控制字号大小，文字颜色，但不能更换字体。
……那，图片呢？
有了那天晚上的经历，李眠棠不敢打开那个与月亮有关的条目，她想复制自己的记忆，但她同样能感觉到，哪怕把记忆“大小”缩成芝麻，把这个房间的纸全部耗尽，也是放不下的。
她吞了口唾沫，先删了光屏那个条目，在脑海中打开了月亮条目。
李眠棠：……！
月亮……月亮要在这里升起了！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忽然心悸，险些从椅上滑落，几乎要跪倒在地，狼狈地趴在桌面扑腾，终于翻了过去。她根本站不起来，但好在镜子与桌子间的距离只能刚好盛下她，甚至卡得有点紧，把戒指扣上根本不难。
李眠棠终于回到了客房。她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她到底复制了个什么啊？那真的只是一张或者几张图片吗？
办公室，她不敢回了。她得出去透透气。
李眠棠起身，打开房门，看到外面光景之后，不由一怔。
走廊变成倾斜的了，不仅左边比右边高，前面也比面前高，镜子歪歪扭扭的，而且似乎从远处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这整的又是哪一出？她真的还在游戏里吗？
李眠棠想了想，迈出房门几步，打开地图点击安全屋锚点。
下一秒，她就被传送了回去。
很好，看来自己可以随时撤，而且现在弹药（玻璃片）充足，应该可以出去。
走吧，走吧，离开这里。莫要回头，月亮在头后面。
走廊很长，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头上总是时不时传来弹玻璃珠的声音。李眠棠当然知道这是正常现象，跟钢筋有关，但这游戏里的建筑有用到钢筋吗？
她并没有走到走廊尽头，因为她走着走着，走廊右手边就出现了一扇大门。她推开，里面是金碧辉煌的大厅，就像她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一样。
里面塞满了华服贵族，大家都在翩翩起舞，有人来邀请李眠棠也跳一支，被她拒绝了。那人也没多纠缠，笑嘻嘻地扭头就找下一个人去了。
空气温热还带着些许潮湿，有鲜花与美酒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但大家都很欢乐。李眠棠原本只打算在门口站着静观其变的，但不知何时她已然身处舞池中心。
周围一切仿佛都在旋转——事实上所有人确实都在旋转，女士们的大裙摆转起来像个陀螺，男士们就像齿轮一样切着裙摆旋转，待裙摆放下之后他们也就到了女士身边，扶着她们的腰，像抽陀螺一样两人抱着猛烈一旋，裙摆再次飞起，男士也再次旋至外围。周而复始，如同发条玩具。
就连音乐也仿佛跟着旋转。
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想来拉李眠棠一起旋转，李眠棠一开始还能保持清明，还能向着某一方向走，想先离开这里，但她走了好久好久都还是在原地打转，她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旋转了，感觉地面都在晃动。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搭上一个人伸出的手时，一只冰冷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把她拖了出去，李眠棠浑浑噩噩，由着对方牵引自己。
然后就挨了好几巴掌。
嘶……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又是谁？
李眠棠捧着冰冰凉的双颊，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白衣白皮肤的少女。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整个人白得几乎能发光，只有胸膛那里涂有一片血红，像红脯知更鸟。
李眠棠莫名想起那个向她讨要金球的女孩，她们虽然长得两模两样——说实话，李眠棠已经不记得她的长相了——但气质相同，都给人虚无缥缈之感。
“你不是此间人。你从哪里来？”少女问道。
“子虚国。”李眠棠答道，“你呢？你又是谁？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名字了，只有一个人能用这个名字，只是我属于这里，所以我还在。这里没什么情况。”
李眠棠：？
请不要谜语人了，她承认她智商低，求求了。
“什么叫这里没什么情况？他们在跳舞，是在庆祝什么吗？”
“是曾经有过什么庆典，不过我也忘了，帕斯特王国每时每秒都有舞会，并非都有意义，可能只是某人在思念着什么罢了。你仔细看看这里，你好好感受感受，这究竟是谁的思念？”
这话没头没脑，但李眠棠至少能听懂少女是想让她观察环境，于是她照做了。
首先是音乐。李眠棠不敢去看这些幻影，就闭上了眼睛。这里的音乐无疑是欢快的，夹杂着很多乐器的音色，但听着听着，音盲如李眠棠也能听出来这里有好几个调调，而且不是那种融洽的合奏，而是简单粗暴地把不同曲子同时播放。
她猛然睁开眼。
她看到了，这里很热闹，这里人很多，但人太多了，以至于他们从裙摆甚至从他人身体中穿了过去，仿佛只是那投影而没有体积。
她立刻扭头去看那少女，那少女坐在她身边，那女孩坐在她身边，那婴儿也躺在她身边。
“她”也不是一个人！
李眠棠一惊，彻底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断断续续，斑斑驳驳，她目之所及，皆为带着白色闪花点的图案，她扭头，照片便在她眼前一帧帧播放，直到她停下，便也停在某一帧。这不是一个真正的舞会，它也没有厚度，所谓移动，不过是在不同照片中穿梭罢了。就像那种古早点击游戏一样，只不过更细致，更真实。
这里是可以复制的。一切都可以。
李眠棠发动了Ctrl-C。
像在病房里那样，一切都扭曲起来，地面在向着舞池中心弯曲，但人们仿佛不受地心引力影响，也感受不到这种变化，依旧在跳舞；李眠棠也依旧在原地静止。
最后，幻象褪去，李眠棠站在不知哪个房间的阳台上，向上可望白昼，向下能看见一个圆形的花园——中庭。
她的手上，多了一只金球。
凉风习习。李眠棠若有所感地回头，看见在幻象里的那位少女。相比起幻象中的那个“她”，她整个人有血色很多，看起来是“活”的。她坐在阳台围栏上，冲李眠棠伸出手：
“我的金球。”
“你是谁？”李眠棠攥紧手里的球，问道。
“埃丽舍。”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我之前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也在找金球。”
“那她就该告诉过你，在这里，见鬼的事是常有的。”
“你就是白鬼吧？病房里的那些人怎么了？”
不知从哪里似乎传来了羊叫。埃丽舍长叹一声。
“小心羊羔。”
她说。她随着那羊叫渐渐消失了。
李眠棠皱了皱眉。要小心的东西又多了一个……而且为什么要小心羊羔？
它那么弱小，根本威胁不到任何人。她是如此可爱，尽管李眠棠还没见过，她的绒毛犹如月光一般皎洁轻盈。为什么要小心祂呢。
唉，早知道把球给埃丽舍的，现在自己拿着也没什么用，还占她一个格子。
李眠棠把球收回随身空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捡到这个球并没有收到系统提示，而哪怕她捡到玻璃片这种垃圾，系统也会通知的啊？
她赶紧查看随身空间，发现金球不见了。
怎么会！随身空间还能丢东西的吗！完了完了就应该给埃丽舍！被她白白浪费掉了！
李眠棠急得去打开剪切板。她复制过那个幻境，剪切板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果然，剪切板显示（3/300）！只是新的那个条目是金色的，无法预览，想粘贴时也隐隐知道这里没有“合适介质”，无法粘贴。
……合适介质又是什么？不会是个球吧？等等，怎么显示她有300个条目？她又升级了？
李眠棠打开玩家面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技能。
【衍生技能：Ctrl-X。】
【月神见证，黄金之国：选择并剪切一些特殊存在，并存储至伴生道具剪切板中。这些特殊存在无法查看，只能粘贴到相应介质之中。】
【获取方式：完成支线任务-金球，并使用关键道具。】
至于剪切板，就是多了200上限，能够存放剪切下来的东西，没什么变化。
原来是支线吗？她就说这副本怎么好像混进来个奇怪的东西！
所以……那个金球，是给自己解锁这个技能了吗？这次她甚至一滴血都没掉！
等等，不会是这游戏憋着个大的在等着自己吧？
而且，单看描述，这个技能范围又窄，收益又少，自己不能用的东西她剪切下来干什么？占位置吗？好奇怪，但凡能把这种幻境剪切下来然后遇到敌人扔出去控住他们呢。
李眠棠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见中庭就在下面，便转过身想顺便去一趟。
然后她就发现阳台门锁了，打不开，锤不动。
李眠棠：……
李眠棠：“有人吗？我在你家阳台上！开个门谢谢！”
静——
李眠棠回头，开始估量阳台离地高度，意识到自由落体运动是没有前途的。
那就先回安全屋一趟吧。还好有传送锚点啊。
李眠棠甩了甩不知何时起有些发疼的头，离开了。她不知道的是，阳台门后，有一双翠绿的眼睛。
“果然，这个玩家也能完成回收……”
“……这样吗？明白，我会尽力去办……”
“真是的，我明明这么努力了，您还是只派这个分身陪我……我一个人真的好寂寞啊大人……”
“您会来参加舞会？明白、明白……我一定竭诚准备……您会看到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