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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约失效,各自安好 退婚书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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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娟花了三天时间,大概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她穿进的这本叫《仙途》的修仙文里,原著是一本标准的「废柴逆袭+万人迷女主」爽文。原主沈鸢是清风宗的大师姐,天赋不错但嫉妒心极重,专门给女主林雪使绊子,最后被男主谢春明亲手斩杀,魂飞魄散。
而她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作死流程完整走一遍。
「不走行不行?」沈娟问。
「不行。」007的语气比前几天强硬了一点,「宿主请注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bug。如果不走完剧情,世界线会崩溃。」
「崩了会怎样?」
「所有人都会消失,包括你。」
沈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如果我走完剧情了呢?」
「你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回去接着改PPT?」
「……」
沈娟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下一步干什么。」
「今天下午,谢春明会来找你退婚。按照原著,你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以死相逼。这个剧情必须完成,否则男主对女主的感情线无法触发。」
沈娟想了想:「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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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春明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剑修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眉目清冷如远山雪。往门口一站,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沈鸢,我有话与你说。」声音也是冷的,像是冰块碰冰块。
「进来说吧。」沈娟正在喝茶,顺手给谢春明也倒了一杯。
谢春明没有接茶。他站在门口,神色淡漠:「你我之间的婚约,是当年两家长辈所定。如今我潜心剑道,无心儿女私情——」
「好的。」
「——所以我想——什么?」
谢春明微怔。
沈娟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了婚书,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婚书背面刷刷刷写了几个字:
「婚约失效,各自安好。」落款:沈鸢。
她把笔递给谢春明:「到你了。」
谢春明看着那行字,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哭,会闹,会砸东西,会说「谢春明你忘恩负义」,会说「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林雪」——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应对的措辞,什么「你值得更好的人」,「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剑道是我的毕生所求」。
结果沈娟写了八个字,就结束了。
比他的退婚说辞还短。
「你……」谢春明张了张嘴,「你真的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沈娟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退婚不是对咱俩都好吗?还是说——」她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哭一下给你看看?加钱吗?」
谢春明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沈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印象里的沈鸢不像同一个人。
以前的沈鸢,在他面前永远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皱一下眉,她能记一整天。他退婚的消息还没说出口,她大概已经开始哭了。
但眼前这个人——她端着茶,像在等客户签合同。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婚书上方。那八个字歪歪扭扭——「同意退婚,一别两宽」。他忽然不想签了。
「沈鸢。」
「嗯?」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可以不退?」
沈娟眨了眨眼,放下茶杯:「谢师兄,方案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又改需求?」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娟诚恳地看着他,「退婚是你提的,字是你该签的。我痛快答应了,你反而不想签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得太快,显得你亏了?」
谢春明没说话。
被她猜中了。
「谢师兄,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沈娟语重心长,「你要退婚,我给你体面。你要自由,我给你签字。你再不满足,我是要加钱的。甲方都没你这么难伺候。」
「……甲什么?」
「不重要。」沈娟摆摆手,「总之你的意思我懂了。你舍不得的不是我,是被退婚的那个人给你的,那种哭哭啼啼的待遇。但抱歉,那个待遇我提供不了——那是原著的活儿,我这个月不接单。」
谢春明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他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仔细一想,他确实没有反驳的立场。
退婚是自己提的,沈鸢也确实变了——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彻底。
「沈鸢。」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想问出口的是「那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在乎过」,但话到舌尖,又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沈娟。她正低着头,把那份退婚书仔细地抚平。看她对待一份契约样子,似乎比对一个人温柔得多。
他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沉。笔拿起来了,又搁下。
院内安静了一瞬,只有茶汤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沈鸢,蹲在后山采了一把野花,偷偷放在他洞府门口,被他发现后涨红了脸跑开。
那个影子越来越远,和眼前这个沉稳喝茶的人叠不到一起去。
谢春明闭上眼,再睁开时,指节已经攥白。
若是在从前,他会等这个沈鸢哭出来才舍得落笔。
而现在他知道了——她要他签的不只是一份婚书,而是他终究得承认,这个人把他放下了。
谢春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真的不在意我了。
他低头,沉默地签了字。一笔一划,很慢,像是想记住这个瞬间。
签完他把婚书推回去,声音比来时低了几分:「沈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沈娟收回婚书,「你不也变了?以前你还会正眼看我,现在你只会背对着我。」
谢春明:「……」
谢春明拿起自己的那份婚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沈娟端起茶喝了一口,「你那个剑修功法,是不是不能近女色?」
谢春明的耳尖微微泛红:「……不是。」
「哦。」沈娟点点头,「那你是纯粹不喜欢我。了解。」
谢春明觉得自己的思路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他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退婚成功,从此一心向剑道,再不用被这门婚事束缚。可为什么——心里反而堵得慌?
「沈鸢。」他临走前忽然停住脚步,「你是不是……早就想退婚了?」
沈娟正在把退婚书折好收起来,头也不抬:「对啊,一直在等你开口。」
谢春明:「……」
当天晚上,谢春明在静室里打坐了两个时辰,心法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还是没想明白一件事。
她为什么不在乎我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原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沈鸢了。
沈鸢在乎他。从十二岁第一次见他御剑飞过山头开始,偷偷练剑、偷偷攒灵石、偷偷绣那个永远没送出去的香囊。她会在意他每一次皱眉,会反复揣摩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在「谢春明」这三个字里活了很多年。
但现在的沈鸢——不对,叫她沈娟吧——是另一回事。
她只是穿进沈鸢壳子里的社畜,看了三章原著简介就被扔进这个世界。
她不在乎谢春明是天才还是凡人,是喜欢她还是厌恶她,因为在她眼里——谢春明是客户,不是心上人。
这一点的差距,比燕京到清风宗的距离还远。
所以沈娟签字签得快,茶喝得稳,婚书折得整整齐齐。她没有难过,她是真的在庆幸——庆幸这个甲方主动提了解约。
谢春明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个从前小心翼翼讨好他的人,变了。
变得不看他了。
他甚至说不出这种感觉叫失落。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去练剑场的时候,剑招比往常快了三分。
不是心法精进。
是心里有什么地方空了下来,他想用剑招把它填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