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青山》渡风君

5、地球能不能突然爆炸 单江

　　单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衣物都被换洗过了，他还记得晕倒前看到裴誉躺在旁边，他救活了的，虽然气息很微弱……
　　苏栗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听见动静就立马起来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之前的症状？顺便递了一杯水过去。单江抓紧苏栗的胳膊紧张的问：“裴誉呢？他怎么样？"
　　“头部受到撞击，还在抢救，腿上的伤，腓骨骨折，估计得养一段，你不该这么冒险的，你知道我接到你出事的电话多着急吗？发生什么事了？你……你不会如此莽撞。”
　　“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不一样，是她回来看我了，他……他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位置的痣，你带我去抢救室门口等好不好，她活了，她回来找我了，她在等我，你带我过去好不好……”
　　单江越说越激动，苏栗只好摁了铃把医生喊来给他打了安定。事情，显然比她预料的还要严重。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太稳定，暂时做不了心里评估，患者受到创伤后会不受控制的反复回忆梦见创伤场景，或产生身临其境的错觉，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大脑分泌内啡肽帮助患者缓解身体或者心理的痛苦，患者也会主动回避与创伤相关的人，事，物，或者地点，情感上也会变得疏离麻木，这是他一直以来讨厌跟容易出差错的人打交道的原因，其实他讨厌的是自己，他一直活在内疚里，但是如果他对这个人的反应这么大，主动走进了创伤环境，做出一些行为的华，不如借此事，给他做一些引导暗示，不用太纠正他的行为，说不定，就此以后能从那个场景里剥离出来，反而有利于他的病情恢复，不过……”
　　“不过什么？”苏栗着急的闻。
　　“患者会因为大脑面部识别与情感区域功能失调，可能涉及梭状回到杏仁核至边缘系统的神经通路异常，导致视觉信息处理受损而听觉识别保留，简单来说，就是卡普拉格妄想症，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精神分裂，好处是他不在执拗于过去的心里创伤，副作用就是患者的不安全感会上升，害怕再度从失而复得中失去，需要他极度信任的人的安抚，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也可以不用这个方法，强制让他跟刺激因素分离，然后继续用以前的方案治疗。”
　　“我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好吗?谢谢你，林医生。”苏栗送走医生，站在病床前望着单江，真的要这样吗，裴誉是无辜的，他来送合同本就是自己给的一个机会，到时候名正言顺的让他留在总部，对抗那些好吃懒做的叔叔，干的好的话，不出几年她加上单江的股份还有裴誉的助力就能将这些毒瘤踢出董事会，可是现在跟单江的病搅在了一起，如果现在强制把裴誉送回瑞和，对弟弟的病情似乎更好一点，最多就是维持原状，那么她多年筹谋就此作罢，一切又得从新开始，裴誉这把利刃就白磨了，可是如果把裴誉留在这，单江就会变成不确定因素，万一到时候真的变成精神分裂，再被董事会知道，他们那些老古董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呆在董事会，到时候即便有裴誉助力，好像也没什么用，输面更大，可是裴誉如果能稳住他，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苏栗想着想着，就有点发困，随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已大亮，尚秘书走到病房，给苏总盖了一下掉落一半的毯子，又轻轻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单江，随后拿出手机，吩咐管家准备吃的，半小时后送到医院，又叫了司机在楼下等着，她今天不能留在这，否则单江住院的事情会被发现，所以九点的会苏总必须到。尚籧轻轻拍了一下苏栗，小声提醒:“苏总，我们得准备一下出发了。”苏栗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表，：“裴誉怎么样了？”
　　“颅内有淤血，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到 ICU 了，医生说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总部发布了这次合同签订的喜报，今天会就合同的细节问题召开内部会议，有可能需要单少爷出席，我已经帮他请了假，说单少爷考察项目了赶不回来，他们……他们好像不太信。”
　　“没事，这个好说，我会想办法圆过去的。”苏栗说完就要出门，尚秘书赶紧追上去说：“早餐和今天开会的衣服已经都在车上了。”
　　“多安排几个保镖，别让他们找到这来，尤其是裴誉，我会发布一个调令把裴誉调到瑞和，这段时间，就让他在这养伤，能出院了就把他俩都安排到麓林山庄，那里安全一些，还有……算了，先就这吧”还有不要告诉裴誉请他帮忙治疗单江的事，这句话苏栗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她不想让裴誉知道了有抵触心理，也许，她自己也没想好，顺其自然吧。他要真能治好单江，她会给他应得的好处。现在来看，打感情牌比谈合约条文更适合裴誉。
　　裴誉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普通病房了。床头柜上放着呼吸监测仪，滴滴滴有规律地响着。头上被缠上了纱布，有点疼，腿也很疼，整个右腿都被打上了夹板固定，胳膊上都是擦伤。

　　他努力回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睛一转，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单江。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只是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孔。手稍微一抬，准备抚摸一下他掉落眼角的那一缕头发，还没碰到，单江就醒了。
　　他站起来帮忙把床调高一点点，温柔地问他要不要喝水。裴誉摇摇头，示意他坐下：“我的腿……”“哦，腿被划破了，缝了几针，胫骨骨折，等拆线以后，需要打上石膏，养一段时间，公司那边，已经替你请了假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你旁边这个房间。”
　　“我……我想去卫生间”
　　………………
　　裴誉终于忍不住说了，但是好像更尴尬了，他的腿走不了路，需要人搀扶，手上还有一堆仪器上的管子，头上还挂着一个清淤的血袋，好像更麻烦，“那，我帮你找个……找个容器？”单江试探性的问了一下，裴誉连忙摇头拒绝，上次海边他突然亲吻自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现在躺着动不了，右手还带着仪器的一堆线不能用，那他岂不是要帮忙扶着……不可以，“你帮我喊一下医生看看这些能不能去掉”。
　　不一会，护士拿着导尿管过来，说：“医生说这些还都不能去掉，我帮你导一下尿吧。”“家属出去一下”
　　额，裴誉绝望的闭上眼，比起熟人看自己那里，好像让陌生人看更容易接受，只能这样了。虽然闭着眼，但是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被扶起来了，随之就感觉到凉凉的触感覆盖上来，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护士正在消毒，看到自己的小弟弟被一双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捏着还是让他的大脑受到了刺激，然后就能感觉到自己的下……面立起来了，他整个人脸一下子红了，护士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说“没关系，不用紧张，你放松点，我一分钟以后再进来，你先让它冷静一下。这个状态不太好操作”，说完就走了，裴誉绝望的闭着眼睛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怎么可以这会儿走啊，快憋炸了，什么鬼啊，为什么要跟他比赛啊，为什么要答应骑车啊，为什么不签完合同就直接回瑞和，留在这一堆烂摊子，到底要干嘛，他正生着气，门开了，他这次不敢睁眼，不能再看了，免得受刺激，他的小弟弟又被扶住了，他能感觉到棉签蘸着消毒水在上面打圈圈，然后叽咕一声，似乎是挤什么东西挤出来一股空气的声音，然后涂抹在什么东西上，然后，一种奇怪的异物感随之袭来，裴誉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那边笑出了一声气音，裴誉心想笑个屁啊，为什么医院不能配男生给男生导尿啊，真是灭绝人性，他真想自己这会儿能晕过去，毕竟他还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没人看过他那里，更没有人摸过他那里，这会不仅要被看还要被摸，还要被……咦，什么事儿啊，好羞耻，感觉到导尿管被抽出，他长叹一口气，终于舒服了，他睁开眼准备问护士今天自己还有几瓶点滴要打，结果睁开眼就看到了单江现在那里……
　　……
　　……
　　……
　　地球为什么不能突然爆炸啊！啊！啊！他立马用还扎着点滴的手抓起自己的裤子提上来，整个人强装镇定的问：“怎么是你？护士呢？”
　　他哼笑一声，说：“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在救援队训练时，放心吧，不会拿你的小弟弟开玩笑。”说完还往他的下面瞄了一眼，裴誉抓起被子盖住自己，羞红了脸，啊，地球真的不能莫名其妙爆炸嘛？不要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