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和离大礼包 ...
-
回到家里的南渊实在撑不住,简单洗漱了下就先一步睡了过去。
南柯是纯粹的高兴,她姐姐终于脱离苦海。南槿则是高兴中带着忧愁,她是从张家出来了,她的荣儿还在那里。
南柯转移话题:“姐,跟着你陪嫁过去的那些丫鬟婆子,不是惫懒就是有二心,你打算怎么处置?”
南槿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娘活着的时候经常说我御下不严,让我严些个,我只以为从小到大的情分又何必那么严厉,真是没想到!都卖了吧,一个也不留。”
南柯点头:“有两个丫鬟的家里人当初没跟着一起去,我都一块儿发卖了,正好把家里的仆从再梳理一遍。”
南槿点点头。
丹栀进来:“姑娘,午饭备好了。”
南柯看向丹栀:“知道了。你告诉宫嬷嬷,让她把当初的礼单好好装裱起来,然后再让人多抄写几份,原版的和抄写的都贴到门口大墙上,原版的那里派两个小厮守着,这玩意得留好了。”
“是。”
南槿看向南柯:“这是为什么?”
南柯笑笑:“当然是防着张家扣你嫁妆,我们现在按照当年的礼单退回聘礼,到时候也就可以按照当年的礼单要回嫁妆。咱们家的嫁妆可比他们家的聘礼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南槿点点头:“确实要防着。”
南柯眼睛一亮,扯着南槿的袖子,满脸都是我要吃瓜的表情。
南槿被逗笑:“公、张家比我们南家经营的时间久,虽说积攒更深厚,可族人也更多,大家管着各个店铺,全是自己的小心思,这些年的盈利越来越少,分到张家祖宅的就更少了,偏一大家子人口又越来越多,吃穿用度又不肯降低水准,这两年祖宅都是入不敷出的,花老本儿呢。”
“该!”南柯眉开眼笑:“说起来还是爹有远见,族人想插手生意,他死活不同意,宁可每年给族里买祭田。不过两家也不太一样,爹当年是孤身在外自己白手起家的,他们家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族人团结在一起行商走货起家的。”
南槿笑着点头:“是,当年爹起家艰难些,不过后续容易些。张家一道做生意,起家的时候容易些,后续就麻烦了。”
姐妹二人说说笑笑吃了午饭。下午南柯就拽着南槿斗志昂扬的开始按照礼单清点聘礼,先将玉器瓷器古玩字画珠宝白茶乌龙茶陈皮素色绫罗绸缎这些耐存放的清点出来封箱。
再将剩下不耐放的药材绫罗绸缎雨前龙井这些已经用了的清点出来,然后姐妹二人按照当时的价格换算了银子,另外封箱。
直到第二天傍晚,两人才将所有聘礼清点完毕。
南柯问加味:“把当年的礼单贴出去,有人围观吗?”
加味眉开眼笑:“老多人围观了,就这两天的功夫,礼单上面有什么,整个姑苏都传遍了。”
宫嬷嬷笑着补充:“当年两家联姻,张家送聘礼的时候,由于排场颇大,当时就好多人来看热闹,好奇都有什么,但是有好多东西毕竟装在箱子里,大家能看到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这回终于能知道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了,一个个的可不都着急来看么。”
南柯满意的点点头,她要的效果达到了。
第三日上午,南柯一大早就招来了常总管:“你去挑些人,一会儿跟着我去张家送还聘礼。”
“是。”常总管十分了解南柯:“要派人同街坊邻居先说说吗?”
南柯微微着点点头,果然,还是自己挑的总管上道儿。
南槿不解:“都有清单,你还何必跑这一趟,交给常管家去办就行了。”
“那不行。”南柯一口回绝:“我得亲自过去给他们打个样儿,让张家知道归还嫁妆时的流程,不然以后扯皮怎么办。你在家等我好消息。”
南槿失笑:“好。”
常管家办事果然靠谱,南柯出来的时候就见送还聘礼的队伍后面已经多了很多围观的人,还各个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真是太好了。
开开心心登上马车,招招摇摇的到了张家,在门口南柯就下了车,小厮搬了把椅子过来,南柯直接坐下,摆明了不肯进门。
张乘风直接傻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柯笑吟吟的:“没什么意思,都已经不是亲家了,进门大可不必,咱们两家就在这里做交接吧。刚好,今儿父老乡亲们捧场,我们之间还能有人证。”
等在客厅的张启微得了消息匆匆赶出来,一看外面诸多人围观,立刻改了原本的说辞:“就在这里交接也好。”
南柯将礼单交给张启微:“耐放之物我都已经重新封箱,每个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也都写好了单子,还有一个小厮看顾。”
张启微点点头:“好。既然每个箱子都有小厮看顾,那一共有多少箱子,我让管家也带过来这么多小厮。这样一对一的交接,最不容易出错。”
“一共是五十二箱。”
张家的管家立刻去安排小厮。
一对一的交接速度很快,围观百姓还没看够好东西呢,那边就迅速的交接完了。
南柯看向张启微:“张老爷,耐放之物已经交接完了,还有一些不耐放之物。我也整理了出来。”
张启微连忙说:“那些就算了吧。”
南柯:“那怎么成,以后若是传出我南家占便宜的风声,我南家岂不是亏大了。给还是要给的。只是这些不耐放之物有些是臻品,临时去买不容易买到,故此我就按照当时的市价折了现银。念。”
“是。”常管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单子朗声念出:“六安茶二斤,折价二十两,明前龙井二斤,折价二十二两……共三千二百三十两银子。”
南柯笑着看向张启微:“爹爹精力不济,这市价都是我命仆人打探好后做的价格,若是有哪里不符合当时的市价,还望张老爷指出,正好父老乡亲们都在,大家也能立刻探讨出一个更合理的价格,我们南家绝不赖账占便宜。”
张启微接过单子用眼睛又扫了一遍,确定自己都没听错,直接点了头,这价格十分公道,确实是当年的市价。
双方都确定无误,当场签字画押。
南柯拿着签好的单子,眉眼弯弯。
张启微心中沉沉,面色平静:“不日我就会命人将嫁妆送还。”
“好。”
然而这个不日,张家却是在南柯从张家回去的第三天,张家才打开大门往出抬嫁妆。
当他们家将嫁妆一箱一箱从张家抬出来的时候,一直关注着此事,跑来看热闹的姑苏百姓第一时间就炸了。
“多、夺少抬?”
“我数了,九、九十二抬。”
“当年的九十九抬嫁妆,箱子里面竟然真的没掺一点儿水。”
“我记得南家嫁女的时候就有这个传闻,说南老爷是倾家竭产嫁女,将家产都给了大女儿当嫁妆。”
“对对对。而且我还记得,因为这个说法,同南家合作的蚕农们还闹上南家要先结卖蚕茧的银子,就怕南老爷把银子都给了女儿,年底的时候没钱给他们结账。”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南老爷当场就又拿出一大笔银子给他们结清了。大家伙儿也就把这倾家竭产嫁女这件事当假的了。”
“啧啧啧,现在看,就算没有,也绝对拿出了大半家财啊!”
与张家几十年的积累不同,外人猜不透张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南家是南渊一手打拼出来的。
南渊十几岁的时候还穷得饭都吃不饱,后来流浪到京城,好运的遇到了贵人这才发家,以至于他二十三才娶了媳妇,二十五才得长女南槿。
而他从京城回来后,买房置地开商铺,花费多少钱太具体外人估量不出,大概数目却是经常经商的人心里都有谱儿。
至于后续盈利,他从回来就龟缩在姑苏城,并没有将生意扩张到很远的地方,如此,每年盈利多少,还是能估算出大概数目的。
基于此,当初姑苏很多大商人都对他能拿出另外一大笔银子的事儿不解,只觉得他藏得太深,自己看走了眼。
挑唆蚕农闹事的竞争对手,更是在家破口大骂了好久,从此以后再不与南渊竞争。
这些内里的弯弯绕绕普通百姓不知道,他们不会分析,当年只以为是嫁妆箱子里面掺了水货,如今一看,这是实打实啊!讨论的就更欢了。
得知张乘风快到南家门口了,南柯立刻从里面迎出来,连虚情假意的客气都没做,在门口就直接对张乘风说:“就在这儿交接吧。”
张乘风冷哼:“南槿呢?羞于见人了?”
“切。”南柯冷笑:“你这无礼又不孝顺的人都敢出门招摇,我姐姐有什么羞于见人的。不过是我姐姐孝顺,前些时你家百般苛待导致她无法床前尽孝,如今自然衣不解带在爹爹身边服侍。”
先骂张乘风,再骂张家,一番话下来张乘风被气得面皮涨红,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张乘风磨了磨牙,生硬的转移话题:“交接吧。”
宫嬷嬷接过单子递给南柯。
南柯垂眸看了看:“不耐保存的东西也都封箱了?”
张乘风:“我家买了新的补齐,不过还有一些没买到,这些就按照市价折了现银。”
“哦。”南柯看向常总管:“交接的时候,新买的东西不要装箱,我再查验一次。”
张乘风直接炸了:“你什么意思?”
南柯看向张乘风,挑挑眉毛,挑衅的意味十足:“你说我什么意思?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我就是怀疑你们张家以次充好,所以我要多检查一遍。不行吗?”
张乘风差点儿没气出个好歹来,指着南柯咬牙切齿:“我们张家能差你这点东西。”
南柯:“吼什么吼,差不差的谁知道,捉贼捉赃捉奸拿双,东西好不好自然要查验过才行,这不就是正常流程吗?你紧张个什么劲儿,还是说你心虚了。”
“你!”
南柯转身不理会他,气得张乘风直挠墙。
“姑娘。”被安排检查药材的黄大夫上前一步:“我瞧着那株百年份的野山参年份似乎不太对。”
南柯走过去看着锦盒中的野山参,根须完整,芦头细密,她是没瞧出什么问题:“怎么说?”
黄大夫:“我瞧着这野山参是八十多年的。”
张乘风冲过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八十多年的。”
南柯不理会他,直接问:“两者价格差多少?”
“五百两左右。”
“这么多!”不等张乘风惊讶,南柯先惊讶了,她是真的惊讶。
姑苏是极为繁华的府城,可就算是这样,一户人家一年三十两左右,就够全家人衣食无忧了,若是在农村,更是十两银子都用不到。
这一根人参,不过是年份相差一些,就差出来五百两的价格,委实是有点儿离谱了。
“姑娘。”黄大夫苦笑:“这人参有吊命的功效,达官贵人们都愿意珍藏一两根以备不时之需,可这人参长成需要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挖得越多长成的就越稀少。可不就越来越贵了。我说五百两还是按照三年多前的价格折算的。按照现在的价格折算,得差八百到一千两呢。”
南柯恍然,是她想简单了,只想着人参是药材,却忘了人参也是奢侈品,既然是奢侈品,那多贵都能说得通。
张乘风:“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人参的年份不对。”
南柯看向张乘风:“放心,我不搞一言堂,张二爷也请个人过来看看吧。我再命人去藜芦堂请薛大夫来掌掌眼。”
张乘风一口答应:“行。”
竟然没发怒?南柯眨眨眼,转眼间就明白了,估计合离之后张乘风在家没少挨骂,嫁妆肯定不是他而是他父母清点的,这会儿他抓到了父母的把柄,应该是想出挨骂的恶气。
仔细看向张乘风,果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快意,啧啧!
南柯猜对了,这会儿张乘风确实是看热闹的心思,心情特别好。合离了各个都说是他的错,甚至于从公堂回来,要不是还需要他归还嫁妆,他爹都能打断他两条腿,他不服。
明明是他们定计刁难南槿,他娘这些日子更是没少磋磨她,现在出了事儿,凭什么家中上下都怪他,明明就他什么都没做,结果骂他还发落了他的两个小妾,凭什么!
张乘风发了话,小厮撒脚如飞直奔张家给张启微送信。
“老爷,老爷。”小厮跑进大堂:“二爷派人传话,说是归还的一株野山参年份不对,南家姑娘说要请藜芦堂的薛大夫掌掌眼呢。”
张启微顿时沉下脸:“野山参?是那株百年份的野山参?”
“是。”
啪——张启微摔了手中的茶杯,野山参难得,百年份的更难得,所以他一早就吩咐妻子将这株野山参按照当时的市价折成现银的。
张启微气得手抖:“去把你们太太找来。”
简氏也得了消息,她顿时慌了神,正好这时候前面小厮又来找她,说是老爷有请,简氏越发慌乱。
“太太。”身边的嬷嬷压低声音:“您也不知道那年份有问题啊,这分明是当初卖您野山参的商人欺骗了您。”
简氏愣了愣,重重一点头:“对,我是被骗了。”
“你被骗了?”张启微听着简氏的说词,气笑了:“你把我当傻子哄呢,现在百年份的野山参什么价格?你要是真的认定自己收的是百年份的野山参,你会舍得赔给南家吗!”
简氏顿时哑口无言。
“蠢货。”张启微一甩袖子:“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还不跟我一起去南家道歉。”
等张家夫妇到达南家门口的时候,黄大夫又挑出来一些以次充好的名贵药材,藜芦堂的薛大夫也到了,正在看那株人参。
张乘风:“爹,娘。”
张启微深吸一口气,走到南柯面前:“侄女儿受累了。是我管教不严,不必查二遍,这些东西侄女若是留着,差价多少我补,若是侄女不愿意要,全部折价。”不愧是当家人,够干脆利落。
南柯:“东西我就不收了,全部折价吧。”
“好。”张启微心疼得直抽抽,还是硬撑着点了头。
简氏捂着胸口摇摇欲坠,这些以次充好的东西都是她买的,现在南柯一样都不要,这些东西怎么办?她家又没有自己的药铺能出售,若是卖给药铺,药铺肯定会趁机压价,亏了亏了,亏大了!
南柯拿着算盘亲自算了一遍:“缺少的东西按照当时的市价是六千二百两。”
张启微捂着心口掏银票。
南柯接过银票,一点没给面子的当场清点。
张启微:“银票你点清楚了,是不是可以签字画押了。”
“不急。”南柯将银票交给柴胡:“嫁妆单子两家不太一样,咱们还是得对对,看看都少了些什么。”
简氏:“少的那些都是你姐姐花用了,我们家是不可能补给她的。”
“哦?”南柯走到简氏身边,她年岁小身量未足,气势却十足,简氏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南柯跟上一步,上下打量简氏:“金累丝嵌红宝福寿簪,金累丝灯笼流苏耳坠,这两样东西要不要看看嫁妆单子上有没有。”
简氏下意识的摸了下耳朵:“这是她当媳妇孝敬婆婆的。”
南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姐姐果然人美心善又孝顺。只是我姐姐是孝顺了,这当长辈的怎么一点儿表示也没有,你们归还的嫁妆里面可没有你这个婆婆赏赐的东西。所以,是婆婆不慈嘛。”
简氏愣住。
“看来是的。既然婆婆不慈,我姐姐自然也没必要孝顺了。”南柯退后一步:“宫嬷嬷余嬷嬷,把她簪子和耳环给我卸了。”
“是。”两人一拥而上,宫嬷嬷掐住简氏,余嬷嬷伸手直接将首饰拽下,痛得简氏哀嚎一声。
“来人呐,快来人呐。”简氏奋力挣扎:“还有没有王法啦!”
张启微指着南柯:“你!”
南柯扬起下巴:“折价?”
张启微顿了一下,能被简氏看重的首饰,价格自然不菲,累金丝就算了,那颗红宝有鸽子蛋大小,最少价值百金,他今天已经拿出六千多两,他……
就在张启微犹豫的功夫,宫嬷嬷和余嬷嬷已经将首饰扯下。
简氏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满眼怨毒的看着南柯:“你这个!”
“够了!”张启微怒瞪了她一眼:“既然是南家之物,自然要归还。”
南柯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盯上了张乘风。
张乘风打了个哆嗦,后退两步:“你、你!”
南柯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身上。
张乘风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他今天穿的是湛青色团花长袍。这会儿在阳光下团花金光闪烁,华贵天成。张乘风脸色大变。
“想起来了?”南柯笑得玩味:“金线缂丝,这是我南家布庄独有的料子,你是自己脱还是我让人帮你脱。嗯?”
张乘风/张启微父子二人同时道:“折……”
南柯抢先一步高声喝道:“常石魏季,把他的衣裳给我扒了。”笑话,折银有什么意思,她差那点儿?
张乘风转身就想跑,魏季轻松一个擒拿手将人按住,常石上去就开始扒衣服。
张乘风崩溃大喊:“南柯!你别欺人太甚,这衣服是按照我的身量尺寸做的,你要回去有什么用。”
南柯抱着肩膀冷笑:“你管我有什么用,我就是扔了给乞丐也不给你穿。何况,姑苏张二少爷裸奔的名场面可是难得啊!”
常石和魏季正好此时将衣服扒下。
张乘风捂着脸窜进来时乘坐的马车,周围百姓们顿时哄笑出声。
南柯看向张启微:“这回可以签字画押了,东西都对上了。”
张启微迅速签字画押:“明州养了个好女儿。”
南柯笑吟吟的:“我爹整日里积德行善,女儿当然都是好的。”
张启微也笑了:“好,说得好,那我就祝明州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南柯眉眼弯弯:“多谢,毕竟我家今天拿回来大笔银子呢。我就不祝你家了,毕竟你家今天可拿出不少银子。”
张启微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甩袖离去。
南柯看着张家人鬼赶一样迅速离开的身影:“这涵养功夫也不咋地,这就生气了。”说完一摆手:“走,今儿本姑娘高兴,上上下下都有赏。”
常石等立刻欢喜应声:“谢姑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