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穿越末世转行充能桩》概率云

6、杀生不虐生 “哦，

　　“哦，好。”队医正色，开始套防寒服的外套，“刚才的变异体追上来了，我看基本上是逃不过了。不过恭喜你，你的san值安全了。”

　　不理解这怎么跟san值联系起来的流火发出一个困惑的单音：“……啊？”

　　触手卷土而来。这一次，它终于露出了全貌，有秩序得简直有点令人啼笑皆非——全串在了一根巨大无比的铁签上！间隔固定，错落有致，竟莫名还带了几分浑然天成的艺术感。
　　简单来说，距离冰天雪地间一份热辣滚烫的海鲜烧烤，只差了一把大火。

　　远处好几根电线杆似的铁签，正蹦蹦跳跳地向转运车包围过来。每次落地，都在积雪上留下一个很明显的坑。所过之处，皆是一串均匀而连续的小洞。

　　煦轻柠瞪着窗外，不禁自省三次，确定自己没有使用任何致幻药物。

　　“怎么还没完，阴魂不散啊！”流火绝望得连声音都变了，“不是，等等，怎么可以这样！铁签是什么意思？我恨金属基变异体——我的火完全就是无效攻击啊！”

　　抱怨声间，凛冬已经推开了车门。他完全无视可以上高速的行驶速度，直接金丝一缠，轻巧地跃下了车！
　　煦轻柠瞠目结舌，没来得及对如此高难度高风险动作做出任何评价，直被凛冬扔下的一句话迎面拍了回去：“应该是有首领的集群，有概率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凛冬直接借助跳车带的动能，划了小半个圆弧，直接窜向未加工烤串的方向。煦轻柠根本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感觉几乎像是凭空滑雪一般。
　　短短几秒，他就直接迎上了烤串！金光璀璨，丝线细细密密地捆住了天地间硕大的变异体。

　　“你想怎么样？”队医的声音有点急了。她看着周围那一根根铁签，正蹦跳着向凛冬围过去。

　　速度较快的几根铁签已经离得很近了，远方还有数十根正不断地赶来，像是奔赴一场盛大的烧烤宴席。凛冬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下颚微收：“问问煦轻柠能不能过来。”
　　话语间，青年食指微微一动。金丝抽出一缕更细的纤维，锲入最顶上的触手尖端。

　　那根触手瞬间像是突然患了狂暴症一般，疯狂地乱舞起来！金丝牢牢将其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同时也肉眼可见地断了好几根。

　　与此同时，僵尸般一蹦一跳着过来的铁签，像是被锁上了无形的囚犯球镣，硬生生慢下了速度。

　　煦轻柠把防寒服裹得严严实实，还顺手摸了个小毛毯包住脑袋和脖子，哆哆嗦嗦地下了转运车——对于这个场面，他的恐惧已经不剩多少，纯粹是冻的。
　　他向凛冬走去，下意识地想要从活人身上汲取一点热量。走近了，却发现还没挽上胳膊，凛冬的手套已经亮起了光。失落之余，他又反复向自己强调：防寒服那么厚，到了表面热量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再加上凛冬本身体温就低，粘过去可能还是他损失热量。可是这些内心碎碎念，充其量只是一些细碎的小石块，怎么都无法填平波涛汹涌的失落之海。

　　还没等他收拾好心情，余光只见一个身影从身侧冲了过去，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锵！”火花四溅，声音一圈圈荡开来的余波震得煦轻柠的心脏都随之狂跳。
　　最近的铁签中段出现一道极深的裂口。

　　队医双手握刀，毫不犹豫对准裂口又是一刀。铁签应声而断，坠入积雪中不再动弹。
　　她长出口气：“还好还好，都还只是半变异体。”

　　“要这些全是完全变异体。那搞地图的掉的可不只是钱包厚度，而是脑袋了！”流火在车里观战，嘴上竟然还不肯闲着。

　　煦轻柠杵在那儿，像个放错了场景的稻草人，只能加入观战行列，看着队医提刀又是一击。
　　对比之下，行动缓慢的铁肩甚至显得有点憨态可掬了。他按捺不住心中诧异：“你不是医疗后勤定位吗？好大的力气！好强的近战能力！额……如果冒犯到了当我没说。”

　　“回春的天赋，确实是以治疗保命为主。”中年人驱动自己的天赋，雪地上偶尔冒出几个小土丘，给距离过近的铁签使绊子，“不过像她这种医疗方向的，确实有一定概率会被动强化自身。她算是天赋非常优秀的那种。”

　　回春砍铁签砍得行云流水。凛冬操控的金丝却还在不断的崩断又延上。
　　“你们之前有提到颈级和尾级来着，是完全变异体的威胁度划分吗？具体是怎么分的？”煦轻柠脑补出一个脑袋下边就是尾巴的怪物，吓得自己打了个寒颤，竟然感觉自己的san值有点危险。

　　也许是半变异体威胁度太低，稍微降低一点速度之后，砍得太过于得心应手，回春竟然还有空接话：“你还记得古诗吗？”
　　“就是那个……”医学专业必然都是理科生，队医看着也不像学中医熟读中医药典籍的，回忆起来艰难得好像在背《滕王阁序》难度级别的长篇，“是不是唐代的……绝句还是律诗来着？首联、颔联、颈联、尾联。
　　“到了完全变异体，就是首级、颔级、颈级、尾级。首级最强，尾级最弱，依次排序。”

　　在末世的寒风中，高考结束之后把所有语文知识全部扔去爪哇国的煦轻柠，被迫重新接受了一番文学常识的浸润。
　　他不想暴露自己贫瘠的学识，探头探脑地岔开话题去：“凛冬，你……有空说话吗？你刚才是做了什么啊？难度突然就降低了呢！”

　　“刺激颈级的痛觉。”凛冬在操控金丝，手不能乱动，只是微微一抬下巴，示意煦轻柠看。
　　原先还只有最上方的触手在疯狂乱挣，现在自上而下每一根触手似乎都在受迫振动，超高速摄像机都拍不清楚它们的具体动作。

　　“游尘是莫角基地现存精度最高的天赋物。
　　“我能够操控游尘最大化刺激它的痛觉，同时不完全锁死保证震动空气传递信息，以起到震慑其他从属的目的。”

　　煦轻柠被这别具一格的威胁手段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变异体……难道也会感受到威胁吗？它们会觉得疼吗？会有恐惧吗？”

　　“当然有啊。”流火理所当然道，“在这个方面，一般的变异体就跟普通脊椎动物差不多吧——比软体动物大概会高级一点？——非条件反射、感觉知觉、简单的心理都有，只是没有人类高度智能的意识。否则我们大概率就谈判了，没必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硬打。”

　　还在战场上，却完全是闲谈般的语气。那么煦轻柠联想到一些不着调的事情，似乎也不显得罪不可赦。

　　思绪，似乎被什么狠扯一把。

　　穿越之前，煦轻柠读的中学，也算是一所蛮清奇的学校。
　　他记得，最后一个学期，全年级成人礼声势浩大地开了大半天，安排表上密密麻麻的项目无奇不有。

　　其中，有一个针对Alpha的项目，是体验分娩的全过程。
　　Alpha的生殖腔，自分化起就是退化状态。Alpha怀孕生子，是只有在小说中才常被津津乐道的，现实中极为罕见。学校安排这个项目，意在让Alpha体验生育的艰辛与不易，从而更好地尊重和爱护自己未来的Omega。

　　中学时代的煦轻柠，人长得可爱，再加上性格甜美乖巧，一直属于异性的追捧的对象。好多Alpha下了体验台，都忍不住暗搓搓地把目光投过来。
　　只可惜，要做最完美的Omega，早恋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他旁边的一个Omega也注意到了那目光，拽了拽他的袖子。

　　“哎，我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诶。”新晋的成年人小声道。但身为一名传统Omega，煦轻柠的声音太轻太柔，很快被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声浪压过。

　　又被触手的拍打声取代。

　　“凛冬！”

　　青年人依然站在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颈级旁边，指尖金光闪烁，金线一下下刺激着变异体的痛觉感知，迫使它发出人耳无法识别的哀嚎。天光晦暗，唯一的光源只有他指间的流金，衬得苍白的俊脸格外冷。
　　听到喊声，他动作丝毫不慢，只是抬眼看向煦轻柠，漫不经心。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煦轻柠还是忍不住开小差：以前读中学那会儿，没早恋还真不是他的定力够强。
　　——只是因为，他的中学时代，没有凛冬。

　　成人礼的中场休息环节，激动的学生们在教室中东倒西歪。煦轻柠没凑上去打闹，矜持地留在自己的座位上，顺手拿了支笔乱涂乱画。
　　平常全是符号连中文字都稀缺的草稿纸上，见鬼似的冒出来了整整几行字。

　　“痛觉是生物进化中一种极为有用的感觉，是生命体最重要的预警系统和保护机制。

　　“可人类似乎总是偏偏要把痛再赋予些什么。
　　“人们用痛来教育，用痛来约束，用痛来胁迫。自文明产生之时起，痛便不再是警报，而是一种达成其他目标的工具。

　　“可痛明明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煦轻柠停了笔，好像这才读懂草稿纸上的这一长串发言，愣了愣。
　　可能是成人礼校长发言实在过于慷慨激昂了一些，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实在是有点被鬼上身了。作为一名刻板又不刻板的理科生，理科的基础分抓牢，基础公式和原理练练熟，后几道大题第二小问写出一半就算胜利；至于文科那些复杂微妙的陈情推导、贯古通今的绵延学识，向来不是他一个目标只是相夫教子的Omega的得分点，更不用说剖析社会现象的合理与不合理之处。

　　为什么，要用疼痛来教育良心与责任心呢？

　　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得到最轻松的胜利呢？

　　煦轻柠的思绪，刹那间穿过鲜花怒放的校园，穿越回飞雪缤纷的异世。他对上只属于异世的，那双寒星般的灰蓝色眼睛。
　　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凛冬，别这么做。”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当时他抓住青年人的手，青年人给他的一点头。

　　“杀生不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