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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闻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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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璥心中发沉,不知谢从意话下何意。
他归来复命,本要解释一番炎暑村的情况,谁知一进殿中便被莫名威压裹挟着跪伏在地,想说的话也被堵在喉咙中,被迫看完了留影珠的全部内容。
压制稍缓,闻璥按下心内不安,回道:“回师尊,炎暑村内只是一群只知种地的凡人。”
“你是想说,本尊怪错人了?”谢从意似乎觉得有趣极了,停下手中动作,将炎暑村宝物随意仍在桌上,走近笑问。
闻璥还被威压控制着,只有嘴巴能动,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
“让你杀么,你便杀了就是,如今倒是让我难办。”谢从意语气为难,“难道乖徒儿,是怕这群恶人死的太过轻松?”他故作恍然。
闻璥骤然睁大双眼,错愕看着仍是一派谪仙模样的师尊。
“那你是想让他们享受凌迟、剥皮、缢首、梳洗呢,还是抽肠、灌铅、车裂?”
师尊是被夺舍了吗?闻璥难以置信这话竟出自眼前人口中。
“人有点多,时间太久也耽误你修行,不如这样,”谢从意恢复一贯冷漠神色,病恹恹地缩回椅子中,“给你带路的老人家是个热心的,就留他梳洗吧,其余人都活埋。那村长似是有些修为,小心别让他逃出来。”
闻璥呼吸蓦地粗重,见谢从意望过来,赶紧闭上双眼。
他还是不敢相信。
【注意,反派愤怒值:“80%”,恨意值:0%。】
“这都不恨?”
谢从意抽空跟系统吐槽。
“去吧,如果觉得不够,给所有人梳洗一番本尊也不介意。”谢从意嗤笑一声,手一挥,闻璥便不受控制地被扔出殿外。
他没立刻起身,就那么躺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躺到太阳落山,又至明月高悬。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
“应大哥,”闻璥喉咙几番滚动,艰难开口,嗓音干涩带着没忍下的哽咽,“怎么会这样。”
师尊,怎会是这样的人?
“真人派我来取血制药,明日我与你同去炎暑村。”应空只是说。
闻璥终于开始接受,他师尊好像真是个恶人。
“不去会如何?”
“自有更痛苦的死法等着他们,”应空语气仍旧平淡,“但你不会死,你的血还有用。”
闻璥沉默。
【注意,反派恨意值:1%。】
应空握在闻璥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下。
“闻弟,”他俯下身,在闻璥耳边轻声说,“为他们报仇。”
闻璥仍是沉默。
他一动不动任应空采了血,朝阳升起时,才爬起来踉踉跄跄回了自己的木屋。
没人知道这一晚他想了些什么,不过谢从意双眼一睁便收到系统的恭喜。
【恨意值2%了哦!】
“不错,人傻了点,却还不蠢。”谢从意微微勾起唇角,“我昨晚的激将法也用得好。”
【宿主超棒的!】
谢从意从容应下夸赞,喝过茶后走向静室。
“本尊闭关几日。”
“是。”
门一关上,谢从意便从密道走进丹房,一番伪装后走出密林。
闻璥正在练刀,应空照旧没有打扰,遥遥看着。
“刀意终于有杀气了。”
【是呢。】
闻璥注意到来人,很快收势,他勾起唇角想要笑一下打招呼,但失败了。
“无妨,”应空温声道,“准备好,我们出发。”
这次他们没有乘坐云舟,应空放出飞行法器,两人只用1天时间便直达炎暑村上空。
闻璥自空中俯瞰,可见村中村民正各自忙碌着,偶有狗叫鸡鸣。
应空走到他身边,“闻弟,信应大哥吗?”
闻璥见他神色严肃,立时点头。
“那个尖顶该是存放粮食的地方,”应空指向一处,沉声道:“引燃它。”
不是直接杀人,闻璥没有犹豫,一团火球直直飞向粮仓。
他看向应空,还欲再问接下来做什么,忽闻一阵幽香,双眼一闭瞬间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飞舟上,闻璥赶紧起身,周围却不是炎暑村附近景象了,不由望向茶桌边的人。
应空对他扯扯嘴角,强笑道:“再有半日便回到宗门了。”
闻璥见他脸色苍白,双唇嗫嚅。
不待他开口。
“嘘,”应空竖起食指挡在嘴前,“不要问。”
闻璥静默,点头,径自走到茶桌旁,与之枯坐半程。
应空一到宗门便独自离去,闻璥握紧他走前留给自己的留影珠前去交差。
前殿仍只有谢从意一人。
他今日没有束发,白发随意披散在脑后,腿上盖着毛毯斜倚在扶手上,单手撑头略显倦怠。见他进来,只微抬下巴示意他跪下。
以往谢从意见他从不要他跪,自秘籍那事之后一切都变了。
闻璥深深看他一眼,终是跪地,双手托起留影珠。
长鞭闪过,闻璥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一幕幕开始在半空中播放——
一团天火点燃粮仓,气候干燥,火势很快蔓延,直到旁边的屋子被波及才被发现。村里人很快聚集救火,但存水不丰,一群人正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时,村长来了。
不过人群刚燃起的希望很快又破灭,因为村长也灭不掉火。
他们聚在一起,却只能呆呆望着火越烧越烈。
正当此时,闻璥看到自己从天而降。
他先一掌将不设防的村长打得重伤,又提着刀将四散逃窜的村民一一拍倒在地。
冲天的火光中,哀嚎声一片,闻璥看着自己沉默地挖了个大坑,将人一个个丢进去,除了最初帮他带路的老者。
求饶,咒骂,自影像中络绎不绝传出,又很快随着土壤掩埋而减弱,直至消失。
空气已热得扭曲变形,画面中的闻璥盖上最后一捧土,转头看向一旁仅剩的老者。
老者黑红脸上再没有初见时的淳朴憨笑,双腿早被打折,此刻只能在地上抖成一团,哀求地看着他,涕泗横流。
画面中闻璥无动于衷,向他慢慢靠近,刀尖在干裂的土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老者一边摇头一边双手扣住地面,浑身扭动试图让自己离得远一点,更远一点。
皆是徒劳。
闻璥挥刀划破老者的衣裳,而后用木棍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老者惨叫着,却动弹不得,只能惊恐看着他拿出一把铁梳子,在空中停留良久,倏忽落下。
整整一刻钟,刺耳哀嚎不曾停歇。
跪在殿中的闻璥在铁梳落下的瞬间便将目光移向上位,那个人,不,畜牲,穿得世间最纯净的颜色,此刻已看不出一丝倦意,正一瞬不瞬盯着留影珠中的画面,兴奋地双手发抖。
好一张清冷出尘的皮囊,好一副残虐狠辣的心肠。
恨意渐渐弥漫闻璥双眼。
是他错了。
闻璥想,他早该信应大哥的话。
应大哥······
【注意,反派恨意值:89%。】
画面同时结束。
这次没等留影珠落到地上,谢从意便一甩长鞭将它卷到怀中,妥帖放到储物袋里。
“不错,”他苍白脸色染上不正常的嫣红,略显责备地看着闻璥,“喜欢就直接做,下次不要弄这么麻烦了。”
闻璥很想问,究竟是谁喜欢,但他忍住了,只是恭敬回道:“是。”
“嗯,”谢从意点点头,“下去吧。”
闻璥利落转身离开。
谢从意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突然剧烈干呕起来。
这两天没吃东西,吐不出什么,最后以呕出一口血结束。
他浑身虚汗地躺倒在椅子中,不甚在意地用袖子擦擦嘴巴,白纱染上一点红很快氤氲成一片。
见他平静下来,系统小心问道:【不都是假的吗?】
“嗯。”顿了顿,又补充,“很真实。”
铁梳划下时,谢从意能明显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惨叫都掩盖不住的细微开裂声,还有划到老人嶙峋肋骨时,自梳子尖传来的轻微颤动。
他的手现在还不停颤抖。
“很真实。”谢从意重复着,血那么红,那么腥,仍在鼻尖眼前萦绕不去。
他灌了瓶药压下翻涌的呕吐欲望。
【都是假的,宿主。】系统也重复。
“嗯。”谢从意掀掉毯子,正正盖住他吐出的血,染上血迹的外衫也脱掉。
还是腥臭难闻。
他起身,脚步虚浮,一路走一路脱,沿途侍女见他模样癫狂,立时跪伏在地不敢多看。
只剩一件薄薄中衣时,谢从意终于理智回笼,强挨到温泉池将自己重重摔入水中。
“这么真,该加钱。”被水淹没得一瞬,系统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知道他说哪一方,一时没敢接话。
闻璥回到住处,在院中默坐许久,手中还握着不知该发往何处的传音符。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一直以来都是应空在单方面与他联系。
【注意,反派恨意值:90%。】
沉在水底的谢从意突然浮出水面,“几时了?”
【晚上9点出头。】
久远而熟悉的报时方式让他神智更清明了些,谢从意换上干净衣服,躺在床上任侍女烘干头发后,将所有人挥退,放下床帐沉沉睡去。
一睡就是三天,本还在慢悠悠转醒的他忽然察觉室内有人,猛地惊坐起来。
“请小师叔安。”那人适时出声。
“掌门师侄?”
“是。”
谢从意放下戒备,形容不整,就坐在床上隔着帐子问道:“何事?”
谢循并不在意,恭敬道:“听闻小师叔似是心魔异动,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