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三国》荀霂芷

7、第 7 章 历史的惯性

　　第七章历史的惯性，和郝萌的违和感

　　孙坚退兵之后，汜水关安静了三天。

　　郝萌没闲着。她把前锋营拉到关前空地上天天操练，重点练两样：一是侧翼包抄之后怎么快速展开，别一冲进去就散了；二是挨打了怎么往后退，退的时候别乱。赵三娘负责操练阵型转换，李二丫负责盯着箭手练齐射，郝萌自己蹲在旁边看，时不时喊两嗓子纠正动作。

　　华雄偶尔过来串门，抱臂站在边上观摩一阵，看完之后评一句“你带兵还挺细”，然后被郝萌拽过来给前锋营示范怎么在马上用短兵器。华雄倒也不推辞，拎着两把短戟在马上蹿了几个来回，劈砍撩刺做了全套，底下的兵看得直拍巴掌。

　　第四天，关东那边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不是孙坚，斥候报说是一支打着“刘”字旗号的队伍，看旗号应该是刘备。人数比孙坚少，大概两三千的样子，从东边慢慢往汜水关方向挪。郝萌听到“刘备”俩字的时候耳朵竖了起来，脑子里飞速检索：刘备，女的，这时候应该已经跟关羽张飞义结金兰了，三姐妹一块儿来的。

　　吕布在关城上听了斥候的详细汇报，想了一会儿，回头跟华雄和郝萌说：“这个刘备我听说过，说是挺有仁义的名声，手底下关张两个妹妹都是万人敌。不过她的兵不算多，不像是来硬碰硬的。”

　　华雄接话：“那她来干啥？打个照面就走？”

　　吕布哼了一声：“先看看再说。郝萌，你带前锋营出去探探，要是她真往关下走，你就拦一下，别急着打。华雄在后面接应你。”

　　郝萌应了，回去点齐人马出关。走了不到五里地就望见了刘备的兵。确实不多，满打满算两千出头，阵型排得中规中矩，中间一面大旗上绣着“刘”字。旗子底下有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个女将，身量修长，穿着一身素银甲胄，腰间挂着双股剑，面容清秀温和，看着挺年轻，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不太好意思跟她动手的和气劲儿。那应该就是刘备了。

　　刘备左手边是一个身量极高的女将，骑一匹黑马，面如重枣——真是重枣，隔着老远都能看出那脸色红得发亮。她一头黑亮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发量极多，垂下来几乎覆住了半边脊背，衬得那张红脸越发有气势。一双丹凤眼半眯着，手里一柄青龙偃月刀斜斜往地上一拄，刀身在日光底下泛着青光。关羽，没跑了。

　　右手边则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了个身量粗壮、肩宽背阔的女将，一头黑发草草挽了个髻，碎发在风里乱飞。生得豹头环眼，颧骨高耸，下巴线条硬朗利落，整张脸看着就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手里攥着一杆丈八蛇矛，嗓门比谁都大，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她在嚷嚷：“大姐，前面来人了！看着人不多，咱冲一把？”

　　刘备侧头说了句什么，张飞就老实闭了嘴，但看得出还是跃跃欲试。

　　郝萌让人上前喊话：“对面是刘将军吗？我家将军说了，两军交战之前先问问，你们是路过还是专程来打汜水关的？”

　　刘备打马上前几步，声音不高但挺清楚：“我们是来打汜水关的。不过我看你们阵势不大，应该也不是主力。你们家主公是吕布吕将军吧？能不能请吕将军出来说话？”

　　郝萌让人回话：“我家主公在关城上，刘将军要是有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刘备想了想，跟她身边的关羽低声商量了几句。关羽抬手捋了捋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摇头说了句什么。张飞在旁边咋咋呼呼地插嘴，嗓门大得郝萌这边都能听见半句“怕她怎的”，被关羽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刘备最后抬起头来：“那麻烦你回去跟吕将军说一声，就说刘玄德想跟她当面聊聊。带的人不多，就我和我两个妹妹。要是吕将军觉得不妥，那就当我没说。”

　　郝萌心里琢磨了一下，这剧情跟她记忆里的汜水关不太一样。历史上刘备在汜水关那会儿还是个无名小卒，跟着公孙瓒来的，连说话的份儿都不一定有。现在这位倒好，直接要跟吕布当面聊。

　　她让人先稳住刘备，自己打马回关上报信。吕布听完，嘴角一弯：“有意思。行啊，让她们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刘玄德想聊什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进了关城。郝萌在旁边全程围观。吕布坐在正厅主位上，华雄在左，郝萌在右，底下还坐着几个并州老将。刘备进来之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关羽进了门之后那双眼就一直在扫视厅中诸将，目光扫到郝萌的时候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掂量她的斤两。她抬手把垂到胸前的长发往后拨了拨，动作自然随意，站在那儿像一尊红脸门神，不说话也压得住场子。张飞则一直在盯着华雄看，嘴里还在嘀咕什么，被关羽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才消停。

　　吕布开口了：“刘玄德，你找我聊什么？”

　　刘备不慌不忙地开口：“吕将军，明人不说暗话。关东联军讨董，名义上是说董相国祸乱朝纲，但底下各路诸侯谁没自己的小算盘？袁绍牵头，可她自己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袁家四世三公，她想的不过是借这个机会给自己镀层金。”

　　吕布挑了挑眉：“所以呢？”

　　刘备继续说：“我兵少将寡，来了也就是走个过场，打不下汜水关，也不想真跟吕将军死磕。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问一句——吕将军自己怎么想的？董相国待将军不薄，但将军是并州人，董相国是凉州人，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将军觉得相国是信你还是信她自己凉州的老部下？”

　　这话说得挺直。厅里安静了一瞬。郝萌偷偷瞥了一眼吕布，吕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华雄在旁边坐不住了：“刘将军这话什么意思？相国对奉先将军器重得很，你少在这挑拨。”

　　刘备不慌不忙地看了华雄一眼：“华都尉别急，我没挑拨。我就是觉得，吕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看得比我清楚。”

　　吕布忽然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今天来就为说这个？”

　　刘备也笑了一下：“也不全是。还有句话，说完就走。吕将军要是将来觉得跟董相国走不下去了，我刘备那边，随时欢迎吕将军来坐坐。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女人，关东关西打来打去，死的还不都是女人？这话我只跟吕将军说。”

　　她说完拱了拱手，带着关羽张飞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一点没拖泥带水。关羽走之前回头扫了一眼厅中，那双丹凤眼在吕布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下头，长发一甩，跟着刘备出了门。吕布也没拦，就那么看着她们出了门。

　　郝萌全程没说话，但脑子里翻江倒海。刘备这番话，搁在真实历史上，那得是诸葛亮级别的战略眼光才说得出来。可眼前这位刘玄德，明明才二十多岁，手底下就关张俩妹妹，连个正经地盘都没有，居然已经能把话说到点子上了。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郝萌：“你觉得她这话怎么样？”

　　郝萌斟酌了一下：“她说得挺实在的。相国那边，凉州系和并州系本来就分得清，主公夹在中间，打得好是应该的，打不好就是主公背锅。华都尉你别瞪我，我不是说相国不好，但底下人怎么想的，主公心里应该有数。”

　　华雄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吕布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郝萌一眼：“你明天再去一趟刘备那边，问问她，要是我不跟她打，她打算怎么跟袁绍那边交代。”

　　郝萌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刘备今天这一趟，说明这个世界的关东联军比史书上更复杂。关羽张飞她见着了，刘备本人也见着了，但那个最关键的、能定策的人还没出场。

　　诸葛亮。如果这个世界也有诸葛亮，那她一定在荆州那边等着呢。

　　郝萌回到前锋营，把赵三娘和李二丫叫来，把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李二丫听完啧啧两声：“那个红脸的女将，头发可真长，都到腰下面了。那个黑脸的可真够凶的，那大嗓门，吓得我马都往后缩了一步。”

　　赵三娘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将军，咱们接下来干啥？”

　　郝萌想了想：“明天我去刘备营里走一趟。赵三娘跟我去，李二丫留下看家。”

　　当天晚上，郝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吕布跟董卓之间那根弦，迟早得绷断。她得在那之前，给自己找好退路。

　　刘备今天那句“咱们都是女人，打来打去死的都是女人”，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话放在现实世界的历史里，那是扯淡——男人打仗死的难道不多？可在这个女本位世界，打仗的确实全是女人。普通士兵是女人，将军是女人，主公也是女人。男人在后方种地、带孩子、管后勤。战场上每死一个兵，就是一个家族少了一个能打架的女儿。

　　郝萌翻了个身，心想：要真能少死几个人，这仗能不打就不打。但她又清楚，乱世里头，不打仗光靠嘴皮子，什么也办不成。

　　明天先去见刘备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