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生》榆晓

5、放火 回到军

　　回到军营后，温筠将七叶一枝花捣成药泥敷在谭贵林伤口，又写了一张解毒房子交给军中医士，救人这事算是完成了。

　　温筠向钱恒汇报着谭贵林的情况，最后说出自己的请求，“这位大人已性命无忧，还望大人放我离开。”

　　“哦，我可没说要放你离开。”钱恒跟着温筠一路上山采药，看她做派不像是奸细，但她一介女子，半夜出现在军营附近，实在可疑，而且他也不相信她那套说辞。

　　“大人，我真的是被匪徒绑来这里的...”温筠顿时感觉有理说不清，一股憋屈感。

　　“我的人会查明白，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此之前你就老老实实看顾谭千户。”说完钱恒离开了营帐。

　　留下温筠和医士，温筠回到床边只能盼着这位谭千户今早康复。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医士走近，温筠这才有时间看清楚医士的样貌。

　　“回医士，我叫温筠。”

　　“清秋不可负，牖壁看修筠，筠字倒是和你人很合。”

　　“医士，还不知您姓名呢？”

　　“我姓刘，小丫头，你这手医术是和谁学的。”

　　“我师父，当年，他看我可怜就收我为徒，而且他经常和我师弟外出免费巡诊，专为穷苦百姓看病，是个顶顶大善人。”

　　“是吗，哪天有机会我倒想见见这位大善人，不过，我想请假你一些问题。”

　　“刘医士，请教不敢当，我只不过是刚好从我师父那听到过这种毒而已，能解毒是运气。”温筠将行医治病救人看得很重，判断稍有错误，便可能会伤人性命，她不敢自傲居功。

　　刘医士倒是挺喜欢这小丫头的，谦虚，刚看她捣药敷药也不是生手，这血淋淋的伤口她也不惧，沉稳应对，倒是个能在军中行走的好苗子，只可惜是个女子，若是男子是一定要将他留下来的。

　　这些年，军中医士本就稀缺，甚至有些地方军费吃紧，医士可能就是将士中选出来的，有些还只会一些简单的止血包扎，在严重的伤痛可能就处理不了。

　　刘医士很惋惜不能将她留在军中，只能希望这几日能在她这多学到一点药理知识。

　　“你是怎么能准确找到这七叶一枝花的。”

　　“因为我经常进山采草药，偶然间遇到的。”

　　温筠和刘医士又谈论了一些其他的药学知识，交谈中，温筠觉得刘医士不像是个有坏心思的人，反倒是一门心思想提高自己的医术来救治更多的伤兵，这种大爱她也在她师父身上看到过。

　　卫指挥佥事营帐。

　　钱恒背对着帐门站着，刘医士经通报后入帐。

　　“大人。”

　　“怎么样。”

　　“这温筠姑娘，我看不像是奸细，她医术扎实，很多知识她都能对答如流，我反倒认为若能将她留在军营中当医士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钱恒坐下后示意刘医士坐下谈。

　　“此次前去云贵剿匪，虽比不得潮州抗倭凶险，但打仗必有伤亡，这庞大的军队只有一名医士随行，有很多伤员因此错失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因此丧命的也有很多，哎，可惜了是个女子。”刘医士惋惜地叹气。

　　“大人。”阿吉从帐外走进来，钱恒看了一眼，“知道了，刘医士，辛苦你了，下去吧。”

　　阿吉看刘医士离开后，向钱恒汇报。

　　“温筠，扬州人士，家住皮市街，军户出身，家中父兄皆战死，母亲体弱多病，前一阵被家中二叔二婶赶了出来，后寄住在她师父柳峙中家，今天她本要嫁给城西王甫华做妾，后被匪徒劫上山，母亲不知去向，至于她为什么会又出现在军营附近，应该如她所说是逃出来的。”

　　“另外她是被温家捡回来的，邻里都知道。”

　　钱恒擦剑的手停住，“这王甫华是何人。”

　　“是扬州有名的富商，但名声极差，是个孟浪子，这温筠嫁他应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听说她相看了很久都没有成功，原因是她要带着母亲嫁过去，给她母亲治病，最后只有这王甫华同意了。”

　　“倒是个孝顺的。”钱恒回想着温筠的身世，军户，父兄战死，这倒让他对温筠的怀疑打消了几分，他心中有几分愧对战死将士的孤儿寡母，家中顶梁柱都奉献给了朝廷、战场，家中剩下的却要受尽冷待苦楚。

　　“阿吉，你在她师父柳峙中家旁边购置一个小院子，找到她母亲，将她母亲安置进去，告知她女儿很安全，让她不要担心好好养病，尽量留一些钱财，另外，给她二叔二婶一点教训。”

　　阿吉对钱恒的做法并不惊讶，这些年主子碰到这些遗孀难挨的都会帮助一些。

　　“明白了。”

　　钱恒半夜来看谭贵林，刚进营帐就看见温筠在榻上靠着炕几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喜服。

　　温筠根本没有睡着，她本想着要找机会去求钱恒能高抬贵手，放自己回去找母亲。

　　钱恒一转身发现温筠看着自己。

　　温筠跪在地上，“求大人，能放我回去找我母亲。”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你母亲了，找到后也会安置好你母亲，只是你必须要等到谭千户好转之后才能离开。”说完钱恒没等温筠抬头就已经离开了。

　　“谢大人。”

　　钱恒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想必是已经查明真相了，他若说的是真的，去寻找母亲，想必也会要比自己一人找要更快。温筠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希望母亲能平安。

　　一连几天过去，谭贵林已经能进食，毒也退得差不多了，她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不再像对待奸细一样对待自己了。

　　现在只差将军中没有的几种草药采齐，明天就能回家，这次是阿吉陪温筠上山去采草药，温筠边采一边跟阿吉说着各种草药的药性，哪种能解什么毒。

　　温筠很感激他们，帮自己找到和安置好母亲，心中自也是想给军中出一份力的。

　　下山之后，温筠一人营地后的小溪清洗草药，洗掉上面的泥，趁着天气好也能晒干些。

　　突然一个人鬼鬼祟祟靠近小溪，看这人穿着不想是军营中人，温筠赶紧躲在树后，偷看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只见那人手中提着一个白色袋子，不停从中掏出白色粉末往小溪里撒，待人走远后，温筠走近一看，在溪边看到那人落下的白色粉末，用手指沾了一点嗅了嗅，是砒霜!

　　这是何人，竟如此歹毒，这条小溪将士们日差生火做饭，喝水都是在这，这是要致人于死地。

　　温筠用手帕包住一块被撒上砒霜的石头带回营帐后，立马将消息告知了刘医士，常在军中之人，自是立刻警觉起来，他在潮州随钱恒抗倭多年，自是知道严重性，马上将此事汇报给了钱恒。

　　刘医士将手帕和石头呈与钱恒，“这是温筠姑娘在营地后的小溪边发现的。”

　　钱恒凑近闻了闻，“看来有人是不想我们离开这，通知下去，任何人不准用溪水，今晚拔营。”

　　温筠给谭贵林换完药之后，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他失血过多，这几天毒虽然解了，但人还是很虚弱，昏昏沉沉的，等温筠交代完后就又睡过去了。

　　随后温筠将自己准备的毒物详集交给刘医士，“刘医士，我目前还只能写出这么多种毒药以及解毒方法，希望可以对你有帮助。”

　　“之前你问我借纸笔竟是为了写这本详集，这可太好了。”刘医士如获珍宝，“温姑娘，你放心，我定会拿这本册子救更多人的。”

　　“温姑娘。”阿吉从帐外走来。

　　温筠转身。

　　“温姑娘我们即将拔营，大人命我送你回去。”

　　温筠和刘医士道别之后，和阿吉走出营地，阿吉平安将温筠送至师父家门后，“温姑娘，大人让我向你表示感谢，谢谢你救了全军人的性命。”

　　“阿吉，保重。”

　　出来迎接温筠的是母亲。

　　“筠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母亲，我没事，您呢，身体可有不适。”

　　“我好得很，不用担心。来，先进屋。”

　　袁云夕将温筠拉进了师父隔壁家，“母亲这是？”

　　“刚送你回来的阿吉大人给我们置办的，他说这宅子已经买下来了，让我们安心住着，还给我房契和一笔钱，我本来想着无功不受禄，可他说你救了他们千户，所以不算白拿。”袁云夕拉着温筠走进院子，布局和师父家一样，一个小院子，两间房，一间厨房，她和母亲总算是有处落脚了。

　　温筠突然想起还没有道谢，可阿吉早已不见了踪影。

　　刚听说军队要拔营，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温筠在心中向上天祈祷，一定要保佑好人有好报，让他们都平安。

　　“对了，被你二叔二婶占去的房子，被烧了。”

　　“怎么会？”

　　“听说是，家里灶火没有完全熄灭，被风一吹火星子就掉到柴火上，我们家以前那几间房一下就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差点就把你二叔家的房子也烧了。”

　　袁云夕感慨着，当初那么咄咄逼人要将人赶走，争得头破血流，当头来还是一场空。

　　可见一时的输赢，并不算什么，也没有意义，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只是温筠在想，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老房子起火这是倒像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