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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前言 《基德篇》 ...

  •   《基德篇》

      他们曾是同一面镜子的两半。
      小时候,哥哥从袖口变出一颗糖,弟弟眨眨眼,说糖纸的折痕不对。哥哥不服,又变出一只白鸽;弟弟指向窗帘后,说鸽子刚才在那里扑过翅膀。哥哥笑,弟弟也笑。他们共享一张床、一盒彩笔和同一个秘密:一个让东西消失,一个指出它藏在哪里。
      后来,镜子裂开了。
      那天下着很轻的雨,轻得像天空在撒纸屑。父亲牵走哥哥,母亲牵走弟弟。两只小手在风里松开,像一张被撕成两半的扑克牌。哥哥回头时,弟弟正低头看掌心;弟弟抬头时,哥哥已被雨伞遮住。
      很久以后,城市上空偶尔掠过一道白。白色礼帽,单片眼镜,白色礼服,白色披风。他在月光里出现,像一枚迟迟不肯落地的雪。人们追逐那道白影,却不知道他小时候只学会一件事: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再笑着看另一个人找。
      另一座城市的书桌前,弟弟把世界拆成线索,再装订成书。他的名字被译成许多种语言,印在黑色封面上。他写密室、伪装、不可能犯罪,写到某一页忽然停住——那个消失的魔术师,为什么总把背影留在月光里?
      再后来,白色从夜空消失了,像一场雪被夜色收走。人们说他死了。
      又过很久,黑色才回来。
      黑色礼帽,单片眼镜,黑色礼服,黑色披风。他仍从高处俯视城市,只是不再像雪,而像雪落尽后的夜。弟弟在签书会上抬头,看见玻璃窗映出自己的脸,忽然想起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用白手套藏起夜晚,一个用黑墨水打捞夜晚。
      他们很少见面。可每一次,当纸上的谜题解开,当夜空里的白或黑一闪而过,他们都还认得彼此——像认得镜子里,那半张没有走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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