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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唯一的笃定恋人 有一天傍晚 ...

  •   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天台上。便当吃完了。盖子盖好了。布袋叠好了。风吹着。头发飘着。
      "快斗。"
      "嗯。"
      "冲绳——你在冲绳的时候——你说你用了四张脸。"
      "嗯。"
      "田中诚一。年轻警察。久保田。基德。"
      "嗯。"
      "你在医院走廊里——用年轻警察的脸——站了四天。"
      "嗯。"
      "你看到了什么?"
      快斗看着天空。天已经暗了。星星出来了。
      "看到你织围巾。看到你的手指从生疏变熟练。看到你去食堂只吃一碗面。看到你晚上缩在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然后猛地醒过来——揉揉眼睛——继续织。"
      青子没有说话。
      "看到你跟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说'你好可爱——你长得好像青子认识的一个人——特别让人操心的笨蛋'——"
      "你——你听到了——"
      "我就站在六米外。"
      "——!"
      "青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在你旁边。你不知道乌龙茶是我买的。你不知道你每天织围巾的时候我都在看着。你不知道你哭了的时候我——"
      他说不下去了。
      青子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
      黑羽快斗。十七岁。坐在天台上。夕阳已经落了。星星在天空里眨。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
      青子低着头。头发遮着脸。
      "你知道青子那天哭了多久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哭了。对不起。"
      "你不知道青子有多——"
      "我知道。现在知道了。对不起。"
      青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擦不干净。她索性不擦了。
      "笨蛋——大笨蛋——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就了不起吗——你以为推开青子青子就会安全吗——青子被你推开了——青子碎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青子每天做两份便当——你那份放在天台上凉了——你知不知道——"
      快斗看着她。
      "我不知道。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
      "嗯。我只会说对不起。但——以后不会了。以后——"
      他伸出手。
      小指。
      "你说的。以后不再一个人扛。"
      青子看着他的小指。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嗯。你说的。"
      次年春日。江古田的樱花开了。三月底。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飘。像雪。但不冷。
      青子站在钟楼下面。樱花树底下。头发散在肩上。有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发现——粉白色的——在深色的发丝上很显眼。
      快斗站在她面前。
      白色衬衫。没有外套。三月的东京还有点凉。但他不在乎。
      "青子。"
      "嗯?"
      他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青子看着他。
      "不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樱花瓣落在他们之间。一片。两片。
      "从八岁开始。从钟楼下面。从蓝色玫瑰开始。一直。"
      青子的眼眶红了。
      "你现在才说——"
      "嗯。我知道。晚了。但我现在说了。"
      "晚了——笨蛋——"
      "嗯。笨蛋。"
      青子看着他。他的脸。他的眼睛。深色的。但里面有光——被樱花瓣反射的春日阳光——温暖的。
      她伸手——把他头发上一片樱花瓣拨掉。
      "头发上有花瓣。"
      "……哦。"
      "青子帮你拨了。"
      "嗯。"
      然后她踮起脚。
      吻了他。
      很轻。很短。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然后退开。
      快斗的脸红了。
      "青子——"
      "闭嘴。"
      "……哦。"
      樱花瓣在风里飘。粉白色的。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头发上。落在地上。铺了一层。
      快斗伸出手。牵她的手。
      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她攥紧了他的手。
      "走了。"
      "去哪儿?"
      "回家。青子给你做便当。玉子烧。不放鱼。"
      "嗯。"
      "但你得在旁边帮忙打蛋。"
      "我不会打蛋——"
      "那就学。"
      "……好吧。"
      他们走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肩膀挨着肩膀。头发被风吹着——她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臂——他没有躲。
      九年。
      从八岁到十七岁。从钟楼到珊瑚海到铃木塔到江古田的樱花树下。
      吵过。哭过。推开过。碎过。
      但现在——
      他们走在一起。
      四月。放学。
      他们走在江古田的街道上。樱花还没落尽。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从他们头顶飘下来。
      "快斗——今天的数学作业你写了吗?"
      "写了。"
      "真的?你什么时候写的?"
      "课间。"
      "你课间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趴着写的。"
      "你骗人——趴着怎么写——"
      "魔术师嘛。"
      "什么魔术师——你数学上次考了几分——"
      "六十一。"
      "你还意思说——!"
      "六十一也是及格——"
      "及格不等于会——"
      "那要多少分才算会——"
      "九十以上。"
      "……那我下次努力。"
      "嗯。你说的。"
      "我说的。"
      到了校门口。快斗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
      "给你。"
      "什么?"
      "可丽饼。香蕉巧克力加双倍奶油。放学路上买的。"
      "你不是说太甜了吗——"
      "你说想吃。"
      "青子什么时候说了——"
      "昨天。你在便当布袋上写了一行字——'想吃可丽饼'——你以为我没看到——"
      "——!你偷看青子的便当布袋——"
      "它写在布结旁边。很明显。"
      "那也不能偷看——"
      "好好好。不叫偷看。叫——魔术师的观察力。"
      "什么魔术师——你就是偷看——"
      她接过纸袋。打开。咬了一口。奶油沾在鼻尖上。
      "你有奶油——"
      "哪儿——"
      "鼻尖——"
      "你帮我擦——"
      "自己擦——"
      "青子够不到——青子的手拿了可丽饼——没有手了——"
      快斗看着她。然后伸手——用拇指——把她鼻尖上的奶油擦掉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鼻尖上。一秒。
      青子看着他的眼睛。深色的。温暖的。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次算你擦的回报。"
      "……青子你——"
      "闭嘴。走了。"
      她转身就走。头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可丽饼咬在嘴里。奶油甜甜的。
      快斗站在校门口。脸红到了耳根。
      然后他笑了。
      不是月光落在刀刃上的笑。不是舞台上从容不迫的笑。不是嬉皮笑脸的笑。
      是黑羽快斗的笑。
      阳光照在锡纸上的笑。
      明亮。随意。没有阴影。
      他追上去。
      "青子——等等我——"
      "你走快点——!"
      "你走太慢了——"
      "是你走太快了——"
      两个人的声音消失在樱花飘飞的街道尽头。
      五月。周末。葛西海滨。
      他们坐在沙滩上。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不是冲绳的珊瑚海。但今天的海——在他们眼里——比珊瑚海还好看。
      青子的头靠在快斗的肩上。头发散在他的衬衫上。海风吹着。
      "快斗。"
      "嗯。"
      "你答应青子的事——别忘了。"
      "哪件?"
      "所有件。不涉足危险。宝石偷了要还。查到你爸的真相之后不再做基德。"
      "嗯。没忘。"
      "还有——"
      "还有什么?"
      "每天早上——要等青子。不许先走。"
      "嗯。每天等。"
      "还有——"
      "还有?"
      "便当盒——吃完了要自己洗。不许青子洗。"
      "……好好好。我洗。"
      "还有——"
      "青子你到底有多少'还有'——"
      "最后一个。"
      "说。"
      "不许再对青子说'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快斗看着她。
      她的侧脸。头发散在肩上。被海风吹着。夕阳照在她的睫毛上——金色的。
      "不会了。"他说。
      "嗯。"
      "从今以后——青子的所有期待——都是切实际的。"
      "……你说的话。"
      "我说的。"
      青子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安心的笑。是那种——带着火的——亮晶晶的——像阳光照在锡纸上的——笑。
      快斗也笑了。
      海风吹着。浪打在沙滩上。退了。又来。退了。又来。
      他们坐在沙滩上。肩挨着肩。手牵着手。头发被风吹着——她的发尾搭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躲。
      九年青梅欢喜冤家。从珊瑚海到樱花树下。从四张脸到一张脸。从"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到"青子的所有期待都是切实际的"。
      终于——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笃定恋人。
      后来江古田高中最平常的一天——
      午休的教室里阳光很好,窗边的樱花树枝丫伸展过来,偶尔有几瓣粉白随风飘进教室,落在课桌边缘。
      惠子正凑过来让青子一起看手机屏幕。
      “青子你看!怪盗基德上次在神户地宫的那场行动,新闻里都在传耶!”惠子双眼放光,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太帅了!听说那里面是中国明末清初留下的地下机关宫殿,结果怪盗基德不仅破解了所有机关,最后还在月光下华丽飞走了!”
      “是是是,惠子你已经给青子看了三遍了。”青子咬着吸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余光不自觉地向旁边瞥了一眼。
      坐在旁边的快斗正单手托腮转着笔,听到“基德”两个字时,笔在指尖稳稳停住,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大中午的,又是那个穿白披风的小偷啊?有什么好看的。”
      “黑羽同学你懂什么!”惠子转头瞪他,“这叫艺术!怪盗基德可是魔术界的巅峰!”
      “嘛,魔术这东西嘛,还是看我表演比较带感。”快斗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眼神触及青子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低头去翻课本。
      白马探从书本中抬起头,那双冰一样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快斗的脸,停留了半秒。他合上精装本英文古典推理原著,语气客气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洞察力:“魔术的巅峰确实需要极高的天赋与练习。不过,黑羽同学最近似乎对……高空作业很感兴趣?”
      “哈?白马你又在说什么侦探小说里的台词?”快斗眨了眨眼,摆出一脸无辜,“我上周只是去游乐园坐了趟过山车而已,这也算高空作业?”
      教室后方的红子单手撑着下巴,轻笑了一声,看着快斗那副装傻的模样,眼波流转:“过山车可没有 wingsuit(滑翔翼)好玩呢。对吧,黑羽?”
      “红子小姐,是不是你的水晶球又出 bug了。”快斗干笑两声,果断起身拿起钱包,“我去买瓶果汁,青子你要不要?”
      “青子要草莓牛奶。”青子顺口答道。
      “好嘞。惠子你呢?要不要我也顺带一瓶?”快斗表现得像个热心肠的同桌。
      “那我要葡萄汽水!谢谢黑羽同学!”惠子欢呼一声,回过头一把拉住青子的袖子,八卦地凑近:“话说回来,青子,你真的和你家快斗在一起了耶!从小心愿达成的感觉怎么样?”
      青子看着窗外快斗在走廊自动贩卖机前投币的背影,阳光把他的白色校服衬衫照得透亮。她拢了拢散在肩头的头发,眉眼弯弯地笑了:“嗯……还不错吧。”
      走廊上,快斗拿着草莓牛奶和葡萄汽水,对着阳光比划了一下易拉罐上的拉环,嘴角扬起一抹明亮又随意的弧度。教室里很吵闹,有惠子八卦的声音,有白马翻书的沙沙声,还有红子偶尔的轻笑。
      这是他们的日常。
      吵闹的、鲜活的、带着光斑的青春。
      ——下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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