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神谕》Dawnfox

8、谁的意料之外 禁闭室

　　禁闭室内静悄悄的，很少有声响，于是伊万就开始在里面沉醉于睡眠。他试图靠做梦来忘掉自己的处境，但很可惜，事实证明——想要用睡觉去花费时间的人一般都很难睡着的，特别是在已经尝试了很久之后。

　　所以，现在伊万只能坐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瞪着门，期待奇迹出现。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发生了什么事？”前来叫伊万吃早饭的叶尔莫欣一推开门就发现了伊万那瞪得就好像马上要掉出来的眼球，一脸疑惑。

　　想必他要是知道昨晚伊万吃了晚饭就直接尝试睡觉，这话就不会说出口了。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间想开了，觉得迟早都要死，还不如现在抓紧时间体验体验生活。”伊万看着从门外照进来的光，说道。

　　“嗯，你自己想开了最好，也不劳烦我再说些什么了，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再转转。”叶尔莫欣说的话令伊万甚是开心，他就是在等这句话！

　　今早他起床想了一早上，终是明白了自己对于查理的价值。他想着查理应该不会大费周章地去救自己了，但这也不是值得抱怨的事，命运本该就在自己手中嘛！但是让他坐以待毙去死，放在以前或许还有可能实现，但现在的伊万毕竟也跟查理经历了那么多事，耳濡目染之下，他至少相信了奇迹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

　　现在叶尔莫欣说要带伊万去到街市，这无疑是增大伊万出逃的可能。

　　今天伊万到地底街市的时间很早，还有些人正坐在路边的摊位上吃着早餐。虽然这里身处地底，但那些人造的灯不停地在随着时间变换着亮度与颜色，竟营造出了一种日月更替的感觉。

　　不同于夜晚，白日这里的光线更加明亮，且不掺杂太多的颜色。伊万走在灯光中，甚至感觉有些温暖。想必建设这里的人，一定是对建筑有着一番自己独到的见解。

　　伊万心想这里说不定也是矮人们建成的。

　　“卡尔维特说是要给你挑几件衣服，否则就这样将你送去，未免有些难堪。”叶尔莫欣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不远处的一家服饰店。看得出来，无论工作还是日常生活，他都是一个有计划的人。

　　伊万早就知道叶尔莫欣带他出来一定是有别的原因的，但他没想到，这份原因竟有那么离谱，搞得好像他是要到神界去赴宴一样。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天上那帮人可没把我当作他们的同类看，更不会管我在你们这里过得怎么样，什么衣服啊，打扮啊之类的，他们则更不关心了。之所以要将我带到神界去处死，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为了神们的面子，让你们生出一种神明至高无上的感觉。”伊万跟着他边说边走，来到了服饰店的门口，一副“我无所谓啊！”的态度。

　　“给你免费买衣服还不好吗？哪来那么多话？”叶尔莫欣看来并不想解释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们没必要这样……我只是个待死的囚徒。”伊万小声嘀咕道。

　　“还没死。”叶尔莫欣不等伊万回应，一手推开了服饰店的门。

　　“欢迎光临！”伊万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一名年纪稍长的妇人。

　　“请问有什么需要？”她问道。

　　“裁一身衣服，要尽快。”叶尔莫欣回答。

　　“好的，先生。”那名妇人说完后便转过了身，从柜台中拿出了一捆尺子。

　　“那么，请问是谁穿？我要量尺码。”

　　“这位先生。”叶尔莫欣指向伊万。

　　那名妇人点了点头，于是当场拿着尺子在伊万身上比划了起来，与查理的那些宫廷设计师不一样，这名妇人行动十分快捷，不一会就量好了需要的尺码。

　　“对于款式有什么要求吗？二位先生。”她一边记录伊万的各个尺码，一边又问道。

　　于是伊万看向了房间内那些摆放、悬挂的服装样品，此时，他才发现，那墙上挂着的一件件衣物是有多么的精致、灵巧。虽然没有之前他在查理那穿的衣服那样华丽，在上面也看不见那么多昂贵的宝石珍珠，但却能通过独特的设计让它们毫不逊色于宫廷设计师们的作品。

　　“这些……都是您做的？”伊万指着墙上的衣服问道。见惯了金银珠玉的他，对于这些佳作的制作者颇感好奇。

　　“不不不！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丈夫的作品。”她看向那些衣物，又说：“很漂亮，是吧！我也很喜欢它们，当初我能爱上我的爱人，就有它们的功劳。”她似乎在回忆，眼中饱含着感情，仿佛在闪光。

　　“对的，这家店的老板可以说是我们这儿最好的裁缝了。所以对于款式，你可以完全相信他的能力，不需要任何要求，他也能做出你想要的。”叶尔莫欣笑着向伊万介绍道，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做衣裳了。

　　伊万点了点头，算是一种回应。

　　“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明天来取。”叶尔莫欣拍了拍伊万的肩。

　　“那个，叶尔莫欣，请等一下，我想亲眼看看制作这些艺术品的是什么样的人。”伊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想要认识一下这位了不起的裁缝，也算是想给他增添些见识。

　　“这你就得问老板娘了，”叶尔莫欣面露难色，“不过，我记得这家店的老板好像不太愿意在别人面前露面。”

　　“是这样吗？为何不想见人呢？”伊万有些困惑，但这并不妨碍他向老板娘开口：“请问我能见见您的爱人吗？我很好奇制作这些衣服的裁缝是什么样的。”

　　只见那妇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说：“我家那位不露面的。”她的语气有些悲伤，同时又夹杂着些许惋惜。

　　“这样吗……”伊万没有如愿以偿，语气有些失望。

　　就当大家觉得这事就要到此为止了，忽然间！透过那妇人身后的门，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嗓音有些沙哑，但却掩盖不住他的兴奋。

　　“不要紧的！弗朗西丝，刚才我听到叶尔莫欣的声音了！快请他和那位好奇的小伙子进来，我相信叶尔莫欣带来的人一定也是个智者，绝对不会像从前那帮人一样的。”

　　“亲爱的，你确定要这样做？”那位叫弗朗西丝的老板娘明显还有些担心。

　　“当然！快点，亲爱的，我迫不及待想跟叶尔莫欣叙叙旧了。”

　　弗朗西丝听罢，面朝伊万叮嘱道：“我丈夫先天性的有些地方异于常人，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放心，我会跟他一起进去的。”叶尔莫欣说完，在老板娘点头过后，领着伊万打开了通向另一间房间的门。

　　那是一间工作室，里面摆满了布料、衣物，以及各式各样的设计稿。虽然东西多，但摆得还算整齐。

　　伊万大致扫了一眼，便发现了坐在一张桌边的老人。

　　“您好！老先生。”出乎叶尔莫欣与老妇人的意料，伊万并未展现出什么异态，在他的脸上，叶尔莫欣仿佛能看到一种浓厚的敬意。

　　老人是个残疾人，此时正坐在轮椅上跟他的来客打招呼。他伸出他的手，摇了摇——那是一只有着六根手指的手，在靠近那只手的脸上，缠着三只眼睛和一圈纱布，伊万知道那纱布下应该是一个个空洞的眼窝。

　　“叶尔莫欣先生，您带来的这个孩子可真奇怪……居然第一次见到我的反应能和君主一样冷静，嗯……如果这样的人更多些就好了。”老人感叹道，显然，他并不知晓伊万的身份，更不知道伊万作为一个神明都见过怎样的事物。

　　在伊万曾经经历的神界的牢狱中，，可以透过铁栅栏看到边上那些别的囚犯，其中多半是被神明们所抓住的怪物，什么半人半蛇啊，虎头人身啊，两个嘴巴三条腿的啊，多的是。若是语言能够交流的，伊万也问过他们为何被关进牢狱，结果不出他所料，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触犯了神明的利益而被扫上莫须有的罪名。

　　“一切会变好的，老人家，相信殿下能够给我们创造一个没有歧视的世界。”叶尔莫欣安慰道。

　　“一定啊！幸亏有了殿下，我们才能在这里住下，过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老人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伊万，略微笑了笑。

　　“小伙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原是干什么的，但你应该也是君主从外面救进来的吧？我看你这一身囚服，一定是在外面被判了什么死刑，我知道的，外面的人办事从来不按规矩来的。”

　　“太可惜了，老人家你不仅没猜中，还说反了，其实我是被你们君主判了死刑。”伊万想着，哭笑不得，只能继续听老人家讲下去。

　　“既然被君主救了，便要好好感谢他，为这里作出些贡献，你说我衣服做得好，其实我也只是在报答君主的恩情罢了，君主很好，有才能且值得尊敬，我们这边的人虽然称不上道德高尚，品行端正，但对于殿下，还是别无二心的。”老人一谈起卡尔维特来，便喋喋不休了。

　　伊万本来是想和老人聊聊服装制作的，但就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也没有机会了。

　　老人还在讲述着卡尔维特的神威，但叶尔莫欣早就看出了伊万对这番事迹的不耐烦了，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伊万带了出去。

　　老人没有留人，而是告知了他们衣服很快便会做好。

　　走在街上，听着人们的叫卖声，伊万突然间对敬神者这个称谓感到了好奇。他本以为敬神者都是向教堂里的人一样，是以神明为大的，但现在看来，地下世界的敬神者与其说是尊敬神明，不如说是崇敬卡尔维特更多一些。

　　叶尔莫欣像是看穿了伊万的心思，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们敬神者大部分都只是被逼无奈罢了，我们其中一部份人并不是对神明有多敬仰，而只是单纯地厌恶地上世界的一部分人，我们说是敬神，说到底只是为了谋生。”

　　伊万听着，想了想自己之前在神界的遭遇，于是总结出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所谓善恶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更希望你被查理救走而不是被神明们审判，因为据我所知，你也是一个无辜的人。”叶尔莫欣说着，望向远方，街市看不到尽头，他自己的未来也望不到尽头。

　　“那你不如直接放我走。”伊万的话不知怎的又惹得叶尔莫欣发笑了。

　　“别这样，若我放你走了，卡尔维特那儿我就不好交待了。”他转过身，准备将伊万带回去了。

　　“这就走了？所以你带我出来就为了买件衣服！”伊万压根没找到逃跑的机会，他现在非常绝望。

　　“不然你还想如何？”

　　“不如我再玩玩，吃个饭？”

　　“你当你真是来做客的吗？”叶尔莫欣又恢复到了平常的那副冷酷嘴脸。

　　于是伊万欲哭无泪，硬是被拖到了自己在监狱中的床上。

　　所以说，悲观总是有原因的。

　　此时的查理已经到达了敬神者的地盘门口，至于他为何会知道敬神者地盘的入口，自然是因为那几个被捕的俘虏——那几个曾经想刺杀查理的敬神者。

　　查理这身物理伪装使他不容易被发现，但是显得有些灰头土脸。总之，他为了让自己像个敬神者，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颜值。他身边的那三个随从也是一身粗糙的打扮，整体看上去就像是四个逃兵，毫无威严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痞的气质。

　　他打了个手势，第一个进去了，那三个侍从紧随其后。

　　然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条大街，热闹得让他们竟有些手足无措。查理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但马上便戏精附体，很快就融入了新的环境，他边上的侍从亦是如此。

　　按着亚里士多德给的路线，他们很快便找到了敬神者们所造的王宫。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这里的守卫并不如查理的那些尽职尽责。他只要在被拦住时拿出个精巧小盒说是献宝，便能很轻松地糊弄过去。走廊上巡视的人也不多，有的甚至还打着哈欠。

　　查理只觉有些奇怪，但救人心切，也没有停下来调查一下敬神者们的军纪是一直散漫还是刻意。

　　“小心些。”他低声提醒一下边上的侍从，防止他们放松谨慎。

　　一段时间后，他们终是走到了最后一道门前，门口的守卫再一次拦住了他们。

　　“何事要见君主？”其中一个守卫说。

　　“献宝。”

　　“何物竟要当面交给君主？”

　　“终年莱斯特之刃。”查理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匕首正淌着深的发黑的蓝光，仿佛深海中不见天日的海水。

　　“……”四个守卫盯着这把匕首沉默着，点了点头，其中的一个转身去敲了敲门。

　　“进。”那名守卫听到后便走了进去。

　　一会时间后，他便出来了。

　　“君主请你进去。”他对查理说。

　　“只允许你一个，他们不行。”他拦住了查理身后的那些随从。

　　查理对他的那些随从使了个眼色，便进去了，带着那个方盒。

　　咚的一声关门声，将查理与外面的人分隔开来。

　　查理失神了一下。他想那天晚上伊万因为生气而摔门而出时，那门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他记住了。

　　不知道为何，查理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无知，设计了这样一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局，将伊万转走防止自己的臣民疑惑，用伊万来让自己获得敬神者们的信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即便亚里士多德因此卧底进了敬神者们的阵营，他获得的情报价值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查理思考着。但无论当初自己选择的正确与否，他已经做出选择了，即已做了，那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他向前方走去，略微抬头便看到了卡尔维特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戴面具的男子，身高比查理略高一些，在他身旁，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正在坐着喝茶。

　　查理不知那人是什么来头，但是，能在一位统治者面前喝茶的人，想必也不是一位等闲之辈。

　　“你说你找到莱斯特之刃，那把隐世已久的匕首？”卡尔维特问道，紧接着看着查理便打开了方盒，那把匕首便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卡尔维特笑了笑，走上前去用指尖抚过了那把匕首的刀刃。

　　“有诚意……想提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殿下既然已打破天窗说亮话，那小的便直说了，我想借殿下一人用。”

　　“借？那可是要还的。”卡尔维特歪着头在笑。

　　“小的必将如期归还。”

　　“你是要借何人？竟要拿这价值连城之物来换，据我所知，这世间能弑神之物甚少，而这柄征杀的匕首，当初可是有人为了行刺神明而制的，虽然那人并未伤到自己的行刺目标就死了，但是这匕首，并不是在他的遗体身上。当初我还以为是被神明毁掉了，没想到，今日却见了实物。”

　　“殿下不知，当初这匕首便是我们白灵族用秘术所制。那人死后我们便第一时间取回了这把匕首，如今奉上，只为借用您所囚禁的神明取点血。”

　　“哦？白灵族？好像很久你们都没动静了吧，怎的，还在想着用那种方法炼制不死神药？你们消息倒还精通啊，说，你是从哪知道我藏了个神明的。”卡尔维特继续笑着，将装匕首的盒子合上。

　　“不瞒大人，我们也只是多方串通了些人而已。”查理也笑着，嘴角弯到了月亮上。边上的叶尔莫欣喝着茶，观赏两人比赛假笑，一时有些无言。

　　“哦，是这样啊，那好，咱们把神明带来吧。”卡尔维特微笑着对叶尔莫欣，使了使眼色道。

　　一会儿后，伊万便被蒙着眼、封着嘴，绑着手带了过来。因为定制的衣服还没换上，他现在还穿得破烂，依旧是破破烂烂的囚衣。

　　“那我开始了？”查理从腰间带出一把小刀，询问卡尔维特。伊万听出来熟悉的声音，眉毛微微挑了挑。

　　“行，你把人带走吧，我有事先走。”卡尔维特拿过莱斯特盒子，然后拉着叶尔莫欣的手往外面走。

　　“你疯了？这个神你就这样还回去了？”叶尔莫欣，焦急地出门后小声跟卡尔维特问道。

　　“哈哈，这人我们要到又没多大用处，与其将这送给天上那群人，我还不如换把刀呢。”说着，他打开那个装莱斯特的盒子。

　　“你确定这是真的？”叶尔莫欣皱眉。

　　“嗯……应该吧！”

　　“应该你个头啊！”叶尔莫欣气冲冲地向前要追去，卡尔维特很快便拦了上去。

　　“别生气啊，我知道你也不想把伊万送给天上的那群人，对吧。”他的话说到了叶尔莫欣心里，他支吾了一会儿，最后选择默认这场争执。

　　“这位地上人类的统治者可真幼稚啊，哈哈，叶尔莫欣，你觉得我们之后能靠他去打赢未来的那场战争吗？”卡尔维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叶尔莫欣，叶尔莫欣接过，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的。”叶尔莫欣说道。

　　“或许吧，你待会把信息传上去，就说那个半神我们取不到。”卡尔维特将面具取下用手抹了抹灰，只见那张脸上，有一半都像是被大火烧伤过……

　　查理给伊万解开了蒙眼的布。

　　“真搞不懂，这位敬神者们的统领怎会这么大意，让我这么轻易就有机会带你走了。”查理开始给伊万解身上的绳子。

　　伊万睁开眼，看到查理的那一刻本应该是很高兴的，结果他瞥到查理身后的三个随从中，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居然举起了刀。

　　伊万想要提醒查理，但他的嘴巴被封住了，只能发出听不出来的呜咽叫声。

　　两把刀，面对捅向查理身后的两个随从。查理听到动静回过头去，那人已经举刀冲了上来。

　　危急关头伊万一脚把查理踹开，那人只扎到查理刚才位置。伊万知道再打斗下去可能会引来门口的守卫乃至更多的麻烦，于是他向前一步轻松抱起了伊万，然后快速拿出了一块刻着符文的石头。

　　查理知道那人要走，于是随手从其中一个随从的尸体上拔下了一把刀然后扔向了那人。可惜光茫一闪，那人还是将伊万带走了。

　　那把刀没有落在地上，查理知道那刀是碰到那人了。怒火将他吞噬，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随后短暂吟唱，带着两具□□离开了。

　　不久后卡尔维特与叶尔莫欣回到这，看见了地上的一滩血。

　　“看来他并没有那么走运。”叶尔莫欣喃喃道。

　　“至少现在他回去后应该知道提防着身边的人了。”卡尔维特表现出并不在意的样子。

　　另一边，伊万已被那人带到了一片密林。

　　一把刀插在那人小腹上，血从刀口流出，将他的衣衫染红了一大片。下一秒，那人咬咬牙，将直接把刀拔了出来。

　　“嗯……”伊万看着，觉得自己的小腹也一阵疼痛。

　　接着那人拿出了一些医疗工具，低头准备应该包扎一下。
　　伊万见状，开始轻声地悄悄往远处走去。
　　突然！那把刚被拔下来的刀一下子被插到了伊万身旁的树干上。

　　“你，过来。”他向伊万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伊万无奈，起身向那人走了两步。

　　“再过来些。”那人指了指他身边的一片土地，伊万被迫坐到了那里。

　　细绳，一圈一圈地缠上他的手腕。伊万看着那些。

　　“你不用怕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处理好伤口，白色的绑带上还是渐渐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花。

　　伊万一动不动，他还是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这个人刚才还打算弄死查理，现在又不知道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你应该不能理解我，现在还有谁能体会我的感受呢？这应该算叛国罪吧。”那人自顾诉说着他的心里话。伊万则试图解开他背后被勉强解了一半的绳子。

　　“你们都不懂，包括那个一无是处的君王，口口声声说着爱着所有人，却连我的家人都保护不好。”他忽然抬起头，看着伊万，然后站起身用力的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上。

　　“他说要把你带给他，却又没说，是活的还是尸体……为什么你的命就能被他那样护着？为什么我的家人就不能。”他像一个僵尸般一步步接近着伊万，后者努力往后退着，然后，伊万看见那人把树上的刀拔了下来。

　　“哦！我忘了，你好像是从天上下来的吧？那这刀可弄不死你，只能让你受苦了。”说完他一刀扎在了伊万的小腿上，然后他将刀拔出，然后继续，再刺进去，再拔出……

　　伊万疼叫得撕心裂肺，随着眼泪慢慢缓缓痛苦的泪水流出，他的叫声也渐渐变弱，他的血却流得越来越多。

　　“叫啊！为什么不叫了！我告诉你吧，这里是人族与精灵族的交界，没人愿意住在这里，更没有人要来当英雄。”他的嘴裂开着，笑声惊飞了林中的几只鸟儿。

　　忽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见面前的树上插入了一把箭，目光下移，血正在从他的胸口溢出来。紧接着他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最后还未闭上眼睛，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伊万——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远处，箭的主人是一位少女，她一步步走近，她拔出树上的箭，然后看向了地上的伊万。

　　“呦！找到宝贝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将地上的尸体踢向一边。

　　“神明……”她注视着伊万刚刚被刺伤的腿，正在肉眼可见地缓慢恢复。

　　“看来你只能归我了。”女子一撇嘴，将自己的马叫了过来，然后双手将伊万放在了马背上。

　　之后的漫漫长路，伊万想了很多，想到之前在天上的日子，那些和查理在一起的日子，以及被俘之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