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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抉择 念念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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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才发现事实是那么不尽如人意。伊万躲进了睡梦中,在那里,他不必思考,不必自责。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个人轻声地在伊万身边躺下,合上了双眼。
月亮知道这张大床承载着两个正在做梦的人,却无法确定那是一个梦境还是两个,月亮与星星们争论着,整夜闪着微光,直到太阳到来。
晨光与月色交接,日月再次遇见,同时相互惜别,星星们见证着这份珍贵的感情,朝朝暮暮,他们不说,却都明白。
还带着昨日的忧虑,伊万很早就醒了过来。
隐隐的头疼令伊万有点神志恍惚他睁开眼,看见了边上的查理,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正在安眠的查理。
虽然这就是查理的床,但是自从伊万到来,查理就没来这里睡过。
伊万回忆起昨日有些生气的查理,又看了看如今睡得正香的查理,伊万翻了个白眼,他有些无奈。
伊万长叹了口气,穿好了衣服,将小笼子中的“天目”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昨晚听到他进门的声音了吗?小东西。”他用手点了点“天目”的头,目光停留在熟睡的查理身上。
“天目”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连你也不知道吗?”他喃喃道,思索着要不要将查理叫醒。
如果叫醒了查理,这位脾气古怪无常的人可能因为起床气而“大发雷霆”;如果不叫醒查理,又有可能会干扰到他的工作而使他“大发雷霆”。总而言之,这个“雷霆”查理是大概率会“发”的,差别只在于大不大。
在一番纠结之后,伊万决定以查理这位君王的工作为重——他打算叫醒查理。
伊万首先是叫了查理几声,见他没醒,便又靠近查理推了他几下。
查理睁开了眼,对着伊万直勾勾的看着。
伊万:“……”
查理:“你饿了?”
伊万摇了摇头。
“那……你是想要什么?”
伊万又摇了摇头。
查理见此便在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带着点困意,他笑着说:“那你为什么要叫醒我呢?”
伊万没有说话。
查理见伊万脸色变了,慌忙说道:“你真的不需要那么顾忌我。”
“那我在你的庇护下究竟该做什么?只需要每天查一遍有关‘天目’的事,然后吃你的、喝你的,在你边上混吃等死?”
查理听后一愣,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伊万苦笑,往后退了一步:“是啊,你当然不明白,一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又如何懂得寄人篱下的滋味呢。”说完,伊万躲到了墙角,他遮住了自己的脸,查理看去,他感觉:伊万在哭……
查理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在这,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门口,查理恰好又遇到了查士丁尼。
“你听到了?”他问向查士丁尼,他猜查士丁尼应该是早上来这里想提醒他去办公,却听到了他与伊万的谈话。
“是的,君主。”查士丁尼回答。
查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查士丁尼?”
查士丁尼:“没有,君主,我想,这不是你们任何一方的错误。”他跟着查理走向办公室:“君主,恕我直言,伊万先生并不是一个重名利的人,对他来说,你对他的感情有些太沉重了,无形中便给了他许多压力。”
“是吗?”查理仿佛想起什么,他停在了城堡的一扇窗子前,“原来他是一只骄傲的夜莺,我给他一个金丝编织而成的囚牢,还不如相信他会自己飞回我掌心。”
他看向窗外,此时的阳光涂满了世界的表层,却无法照亮角落的黑暗。
身份!身份!伊万见查理走了,擦了擦眼泪坐在了床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丑恶的面孔,不断重复着“身份”这两个字,扰得伊万不得安宁。
半神的身份,这是伊万自出生起就无法改变的命运。
有时,伊万也会想是什么让他的父亲与母亲相爱?明明有着种族的相隔,却能阴差阳错地产生不可分开的联系——哪怕是违背了所谓的规章秩序。
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常常令伊万无法去理解。
正思索着,伊万突然感受到“天目”拽了拽他的衣服。
他低下头,疑惑地看着“天目”说:“怎么了?”
“天目”指了指门,原来外面有人在轻轻敲门。
伊万起身,去把门打开了。
外面是查士丁尼,他观察了伊万一会儿,然后问道:“能允许我进去吗?”
伊万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床上。“天目”在伊万的口袋口偷偷看了查士丁尼一眼,很快便又钻进了口袋里面。
“您好,伊万先生。”查士丁尼在离伊万还有一步距离的地方站住打了个招呼。
伊万:“查理要你来的?”他努力调控着自己的表情,不想透露出任何情绪。
查士丁尼:“这取决于您的想法,先生。”
“取决于我的想法?”伊万不解。
“是的,您现在应该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是不是君主派来的,现在应该取决于您自己的想法。”
伊万沉默不语,他打量着自己的内心,有点困惑。查士丁尼就站在原地等着,等着伊万理清思路。
伊万:“所以你是来劝我的。”
查士丁尼:“如您所料,是的,先生。”
“那你说吧,我会听着的,反正在这里,我也没有其他事可做。”
“您不知道也很正常——君主他,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甚至,他的童年,或许还要苦于一个正常的孩子。”
“看来,他向我隐藏的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是的,君主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我若不是明白他的实力和背景,或许现在还会对于他坐上君王这个位子而抱有疑惑。”
查士丁尼少见地笑了起来,那曾经总是保持严肃的脸上,竟透出一丝清甜,就像是苦瓜和蜂蜜拌在了一起。伊万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查士丁尼平常的古板,是建立在从前的规则之下的伪装。
“君主从前,其实也有些像您的部分,他也没有先王的纯真血统。在先王的统治时期,本来是应该烂在骨子里的。若不是君王告诉了我,我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伊万被查士丁尼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饶有兴致地听着,就连“天目”都探出了脑袋。
“先王夫妇是非常相爱的,可惜,一直无子,于是先王便想到了妖精一族的繁衍方式——向自然的生灵们去祈求得到一个孩子,妖精们允许了先王这样做,帮着先王去他们的秘境祈求到了一个孩子,那便是君主。”
伊万听后惊了一下,说:“什么?你说查理是从精灵那里祈求来的,而不是按人族繁衍的方式生下来的!”
查士丁尼点了点头:“对的,当时举国欢庆,先王向外宣传君王是先王后生的,向人类们隐藏了君王的血统。就在先王认为这件事情就要以此圆满结束了时,先王后竟真的怀孕了,成功生下来一个真正的皇室血统。二人百番纠结,最后还是让一位从前的大臣将君主藏到了民间,很不幸,那位缺少眼力见的大臣被一对虚伪至极的民间夫妇所骗了,这对夫妇在领取了大臣所给予的钱财后就逃走躲了起来,他们让君主被迫流浪,漂泊四方,这给君主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也让他对底层人民有了更深的了解。”
“若如此,他又是怎样坐上如今的位子的呢?”
“说到这个问题,也是因为一个意外——先王夫妇的亲生子非常桀骜不驯。一日,他要求先王放任他去了解民情,先王原以为他的孩子终于要改变了,哪知孩子去往民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先王寻子,最后找到的却是君主,几年后,先王去世,先王后昼夜难安,最终自愿殉葬,于是君主就上位接手了这个国家。”
伊万:“那他是自愿的吗?毕竟管理一个国家可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
“一半一半吧,某些使命,在告诉你时,你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了。”
“使命吗……”伊万喃喃道,眉头微微皱了皱,神智茫然。
“我想我现在也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伊万先生。”查士丁尼的表情又变为了寻常的严肃,他转过身轻声离去,留下伊万一人在床上坐着发呆。
“天目”抬头看着伊万忧郁的脸,伊万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摸了摸他的头,站了起来,他似乎是想通了,走出了门。
顺着那条已经熟悉的道路,伊万轻轻站到了查理的办公室门前,缠在他心门上的愧疚,使得他无法去打开现在面前的门。
他的指尖碰到门,又从门上滑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去面对查理,只知道自己的手应该向前伸去。
伊万恍惚着敲了敲门。
“进。”是查理因为工作而变得不耐烦的声音。
伊万听到后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激动的心慢慢放缓了跳动的速度。
查理懒散的抬起了头,下一秒,他就与伊万抱歉的目光撞了个满怀。这令他有一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你!”伊万低头道歉,他抿着嘴盯着光滑的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不用道歉,”查理见状慌忙地站起身来到了伊万身前,“错不在你。”他用手把伊万低着的头抬起,对他笑了笑。
见伊万不说话,查理说:“嗯……吃午餐的时间快到了吧?你应该也饿了,先去吃饭吧。”他微微指了指门外。
伊万看样子是默认了,于是查理便又将伊万带进了他的小食堂,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开始了对餐食的等待。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过程是美好而又短暂的,比如:花苞绽放、黎明晨光。
“我想,查士丁尼和你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查理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伊万点了点头,回避着查理的注视,那双眼睛似乎是使用了某种魔法,令他难以观望。
查理笑着,歪着头端详着伊万表情的变化,说:“我并不觉得你的生气有什么不对,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也无法凭空就知道我的一切,人与人的交往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若开始就知根知底,也就称不上是交往了。”
查理:“既然,你现在更了解了我些,那么……你呢?你又有多少我还未参透的秘密呢?”见伊万的情绪有所好转,他便打趣地问道。
伊万眼前的是一张充满善意的笑面,他看了看面前的笑容,也微微笑了起来。
伊万:“我说实话,我连自己的身世我都理不清楚,关于我的出生,可以说是有着一堆的空缺与疑点,我对于自己身世的了解都只能局限于传说。”他叹了口气,有一点无奈。
“那倒是可以更有趣些,你可以去相信那些好的部分,其余的你就不予理睬,这样一想,不就变得很完美了?”查理他继续说着些玩笑话。
伊万垂着脑袋,一点一点回忆道:“可惜,我所知道的,悲剧远多于欢愉,我的母亲是一位掌管植物的神明,每日的工作便是传承自然的灵力,再授予植物之间”
食物已经被端上了桌。
查理:“植物女神?这我倒是知道一些,她是叫海雷莉娜吧,传闻中她好像是爱上了一个地界的信徒?”
“嗯,那位信徒应该是我的父亲,”伊万点了点头,“我的父亲他是我母亲虔诚的信徒,听说当时供奉我母亲的人是少之又少,而他却专门用自然死去的树木和自己的努力在森林深处给母亲做了个‘神殿’,父亲所修的简易神殿很快就被母亲注意到了,当时,母亲出于好奇,便多次观察着父亲祷告,偷听着父亲的窃窃私语,终于有一次,我母亲的笑声被父亲所听到,那是父亲第一次见到母亲的真实面貌,自那一次,父亲与母亲似乎成了可以互相倾听的伙伴,总是相互听着对方的心事,也不知多久,他们的爱情逐渐升温,可那点点温热,却被神界的统治者——“光”所知道了,他便降下神罚,让父亲化作了灰烬,母亲当时是伤心的,不过还是努力的活着,直到我出生不久,她便秘密地逝去了,没有任何神明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就更是只能听听各种说法,在这些别人的思想中寻找真实。”他说完了,面前的食物也降到了差不多能入口的温度,他切下一片,放入口中咀嚼。
“不知道原因吗?那看来,你母亲的死有某些不能令人知道的事。”查理推测到,用叉子从伊万碟中穿起了一串胡萝卜。
“你在干嘛!”伊万问道。
“我记得你不吃这个的,反正我喜欢吃,就给我吃好了。”他在叉上咬下一片胡萝卜,胡萝卜在他口中发出很脆的响声。
“哦!这样子啊,那……其实这些芹菜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要不你也一并吃了吧。”伊万捣着碟中的芹菜,颇有不满。
“喂!别以为我真不会生气好吗?之前你胡乱惹火的账我还没算呢。”查理丢下了那些胡萝卜,嚷嚷道。
“那你打算怎么算?”伊万继续捣着那些芹菜,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捣烂,可怜的芹菜们,只能在伊万的叉子下溅出几滴翠绿的芹菜汁。
“简单,我也不喜欢吃芹菜,你把我这碟芹菜也吃了好了。”查理站起身,果断地将碟中的芹菜全倒给了伊万,当时伊万的面孔,都和芹菜一个色了。
“毕竟是只兔子嘛,既然不吃胡萝卜,那就吃芹菜吧!”查理笑着,看着伊万对面前的芹菜沉默不语。
首先,他莫名其妙多了个“兔子”的外号,然后,他是真的讨厌芹菜,就单凭这两点,查理在伊万心中刚刚拉起的好形象一下子就跌了下去。
两个有故事的人在餐桌上轻轻嬉闹着,就像是两个跳脱的小孩子。每一句话语,都微微藏着愉悦的心情。
简简单单的小厨房,简简单单的菜肴,简简单单的话语,简简单单的情谊,希望简简单单地长存。
当太阳越过了天空中心的位置时,这两人又坐在了办公室内,查士丁尼依旧严肃地站在旁边,不苟言笑。
日月又开始了漫长的轮换,伊万又开始了笑着坐在查理办公室的时光。
伊万还是画着那些画,来来回回,真实的景物都被他画完了,于是,他便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想象,比如给查士丁尼的面部配上不同的表情,这是伊万自己的快乐。
不过即便如此,伊万还是渐渐无聊了起来,其中很大的一点原因便是,亚里士多德来查理的办公室来得比之前少了,即便来了,也只是往查理桌上放好一封信,简单聊十几句便走了,有时,甚至一言不发。
还有一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堡内的许多大臣与贵族们逐渐开始注意到伊万了。他们开始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能随意进出殿下的办公室?为什么这个人长着淡蓝色的头发?他是别的种族的人吗?”
于是他们又多了一份担忧,担忧伊万会不怀好意。他们迫切的想要了解伊万,但又不敢轻易向查理发问。他们总是假装路过,或向查理汇报事务,尽管那些事务似乎对查理来说无关紧要,凡是能看到伊万的方法,他们都做过了。
查理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他开始更加限制伊万在他视线外的活动,使他逃离他们的观察。
不过,好奇心终究战胜恐惧,终于在一次会议上,一位大臣向查理提及了伊万。
“他与我同被困于神殿的牢房,在出逃时我见他乃无辜之人,于是便带了回来。”查理答的很含糊,现场编造谎言,替换了伊万的身份。
“殿下,我想您已经过了需要玩伴的时候了,找个新朋友打发时间可以,但……臣希望君主不要玩物丧智。”那位大臣恭敬地说出了一番话。
“谢谢您的提醒。”查理礼貌地回了一句,结束了会议,在整个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他都在想,如何才能更好地隐藏伊万的身份。
这很难,但他必须要做。
他推开门,伊万如常地在安静等待着他的归来。是那朴素的画夹,盛满着伊万的奇思妙想,在等待着下一幅被填满涂满色彩的画。
“怎么了吗?”伊万见查理神态有异,便问道。
“没什么,只是最近的琐事有点多,惹得我有些头痛。”查理在办公桌前坐下,支着头苦笑道。
伊万看着自己画的画,莫名产生了些羞愧之感,他想了想,轻声说道:“我可以帮上什么吗?”
“这……你心意是好的,但帮忙就不必了。”他回答道,从桌上抽出一件文件,开始工作。
旁边的查士丁尼停下了笔,他抬起头,说:“望伊万先生不要追究,毕竟让客人工作不是我们人族的待客之道,且我们的政治也不应受外族人员影响。”他说完就低下了头,继续写着什么。
是啊,自己还算是半个神族的人,怎么能去涉及人族的事务呢?他想着,默默拿起了画笔,蘸了蘸灰色的颜料,在画纸上继续涂抹着,那洁白画纸上灰蒙蒙的乌云,不知道压在那里……
时间随着命运轴上的颜料泼洒逝去了,飘远了。天色渐晚,萤虫也开始跳着为了花朵谢幕的舞蹈,蟋蟀也跟着歌唱。入夜还久远,便已有不少生灵开始等待太阳的落下,他们受不了那些炙热灼热的光线,他们迷恋着夜的浪漫安详,他们的目光如月光般皎洁!
伊万收起了他今日的最后一幅画作,他倾听着笔尖窸窣,等待着那忙碌的声响停止,不留下任何回音。
突然间,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见敲门声异于往常的激烈,未等查理张口,伊万便跑去把门打开了。
是亚里士多德,他仿佛有什么急事,额头上有着点点晶莹的汗珠。
“我可能需要一个人帮忙了。”他喘着气,向查理说道。
“尽管说,毕竟这个任务有一定难度。”
“恐怕,你不会愿意让他随我去。”他看着查理,凝视了一会儿,查理似乎懂得了什么,缓缓地将头转向伊万。
“不行!”他可以说是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亚里士多德小声嘀咕道。
“他是最好的人选,若我真的想混入那里和他们打好关系,就必需有个借口。”
“什么借口,你的意思是把他再交到神界,给那些恶魔?”
亚里士多德不说话了,他知道伊万不想回去,查理也不想让伊万回去。
“可即便我不将他带走,他也没法在这留多久——外面的那些大臣早就议论纷纷了。”
话音的尾巴落在地上,屋子之中一片沉静,像一块深水中的玉壁,又或是像承载着玉壁的那一片深水。
久之,伊万深吸了一口气,说:“让我去吧,我的命都是你从牢狱之中解救的,就充当是种偿还。”无人应答他的话,大家都在纠结着。
“说吧,那就说说看有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些天都尽力瞒着我。”虽然伊万平时嘴上不说,但他看在心里。已经很多次了,伊万看见查理跟亚里士多德的小声谈话,他知道自己不该过问也不配过问。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他从不翻看查理桌上的文案,也从不刻意地去听查理与他人的谈话。其实他的好奇心也很重,只是因长久地压在卑微与悲剧之下而无从显现罢了。
查理思索着,徘徊在个人情感与国家利益之间,他是一位君王,必须抉择野心与善良。
“殿下,请您别忘了,伊万先生曾是属于神界的神明,从某种名义上来说,那也算是他的家。”边上的查士丁尼也开始说话了。
“那也配叫家!难道那些神明也可以称做是伊万的家人吗?”
“可我们也不是他的家人,望殿下您明白这一点。”
查理又不作声了。查士丁尼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使他意识到——伊万与他,就如同神界与地界,中间虽无任何阻碍,却互相难以触及。
“查理,我觉得你应该理清楚事实,我今日便不再说什么了,但明天到这个时候,我希望你想清楚,并多和伊万谈谈。”他担忧地盯着查理,转过身,关上了门。
查理的眼神空洞了一会,然后附在伊万的肩上拍了拍说:“去吧,今晚回房间睡,晚上就不忙了。”他精神恍惚了一下,伸手打开了门。
吃晚饭的时间,查理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他若想把自己君王的身份做的更好,就需要放弃些什么。
入夜了,两人却都没睡着。
床头荧光法阵上的能量球还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着两人的发梢。
“不要紧的,我愿意重新回到那个地方。”伊万微笑着,声音从黑夜中流入了查理的耳。
“可你要知道,他们可是会杀死你的——不惜手段。”他有些许亢奋,声音的响度都大了几分。
“啊……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杀我,毕竟在之前,他们也是把我从神界的牢狱取出,再放入地界的牢狱,这么多年来,他们声称着要处决我,可一直都没有动静。”
“那是以前他们没有判决你的把柄,但现在,他们有了——‘叛逃罪’,理应诛杀。”
“那就让他们杀吧,反正我的命也是你从无限的折磨中拉出来的,从那时起,我便随时可以为你赴死。”
“可我不需要你那样做,我更希望你活着,更希望大家都活着。”
“那你未免有些贪婪,有时候,生活需要做些取舍,而现在,我相信我是个更好的选择。”
又是一份宁静,又是一片晚星,又是一群渺小的生灵。未来,也许有这些,但总会缺失些情感,散落在时间轴里。
倾听,且惜,今夜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