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入兽世，我和姐姐基建救部落》默之鸢

22、第二十二章·备战 白玄的虎啸

　　白玄的虎啸声划破了暮色。

　　聚落里所有兽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白玄站在火堆旁，用兽人语快速下达命令。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兽人们听完后立刻散开，各自行动起来。几个年轻兽人跑向北面尖桩防线加固桩基，鼬科兽人带人把储水区的陶罐全部移到棚屋区内侧，灰白辫子长老拄着木杖走到聚落边缘，圆瞳扫过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沈越岑快步走到白玄面前。她手里还攥着刚从窑灶边拿来的半块陶片，指尖沾着陶粉。白玄看见她过来，蹲下来用树枝在地面上快速画了一幅简图：北面河谷，河对岸的黑石营地，几个圆圈代表她们的集结位置，旁边画了几道横线代表黑石新运来的粗树干和藤条。

　　沈越岑盯着那些横线看了几息。黑石在造东西。树干和藤条，河边。她们在扎筏子。

　　她抬头看白玄，指了指那些横线，又做了一个“水”的手势，然后指向木族这一侧的河岸。白玄的虎耳向前倾了一下，微微点头。她也认为黑石要渡河。

　　沈越岑蹲下来，在简图东侧画了一条线，代表支流南段。她在支流入口处画了一个叉，又在聚落北面正坡的尖桩防线后面加了一道横线。她的意思很明确：黑石渡河后最可能的进攻方向是北面正坡，但也不能排除她们分兵从东面支流入口摸进来。两处都要守。

　　白玄看着图，虎尾缓慢摆了一下。她站起来对羽宸说了几句话。羽宸点头，带着两个年轻兽人往东面石缝方向去了。东面支流入口处需要增设警戒和障碍，万一黑石分兵从支流摸进来，不能像上次那样毫无准备。

　　白玄又转向沈越岑，用树枝在她画的北面正坡横线旁边点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加”的手势。尖桩防线后面还需要第二道障碍。沈越岑点头，蹲下来在正坡横线内侧画了一个方框，代表一道矮墙。矮墙用碎石和黏土垒成，高度到兽人腰部，能迟滞冲锋速度。方框后面画了一道弧线，代表弓箭手的位置。但木族没有弓。她划掉弧线，改画了一个叉，代表近战兽人的埋伏点。

　　白玄看了那个叉，微微颔首。她站起来，对聚落北面喊了一声。四个年轻兽人跑过来，白玄指着沈越岑画的方框位置说了几句话。兽人们立刻散开去搬碎石和黏土。

　　沈越岑走向聚落北面正坡，准备指挥矮墙的垒筑。经过棚屋区时，沈清禾从里面追出来，手里抱着一捆刚从灰白辫子长老那里拿来的白花藤蔓干叶。她把干叶塞进姐姐手里。

　　“碾碎，敷在伤口上止血。”沈清禾的声音很急，“万一有人受伤，来不及煮药汤。干叶直接压上去也能顶一阵。”

　　沈越岑接过干叶捆，塞进腰间兽皮袋里。她看着妹妹，沈清禾的左肩药膏涂层边缘又翘起来了，但她顾不上换。沈越岑伸手按了一下妹妹的肩，把她往棚屋方向推了推。

　　“你留在里面。伤员集中到最内侧棚屋，把储水区旁边的陶罐全部搬到伤员棚屋边上。水不能断。”

　　沈清禾点头，转身跑回棚屋。

　　北面正坡上，鼬科兽人已经带着几个兽人开始挖碎石。沈越岑赶到时，矮墙的地基已经画好了线。她从腰间抽出折叠刀，蹲下来在坡面上划出矮墙的具体走向：从正坡尖桩防线后方约十步的位置开始，横跨整个坡面宽度，两端延伸到两侧岩壁根部。矮墙厚度约一臂，高度到兽人腰部。墙内侧挖一道浅沟，既可以排水，也可以让伏击的兽人蹲在里面躲避投掷物。

　　她把划线和浅沟位置指给鼬科兽人看，又示范了一遍如何用碎石和黏土交替垒砌：大块碎石做骨架，黏土填缝，表面抹平，内侧加扶壁。鼬科兽人圆耳抖了抖，飞快地点头，转身指挥兽人们开始干活。

　　白玄从东面巡查回来时，矮墙已经垒了半人高。她蹲下来检查了一段墙体，用骨刀柄敲了敲，听声音判断密实度。然后她站起来，对沈越岑说了一个词。

　　“快。”

　　太快了。黑石那边还在拆帐篷、收物资，至少还需要一天才能把筏子扎好。但白玄的意思是：不能等她们准备好。木族需要在黑石渡河之前把防线加固到位，每一天都很紧张。

　　沈越岑点头。她蹲下来继续垒墙，把一块大碎石搬到合适的位置。

　　天色暗下来之后，白玄在聚落中央火堆旁召集了所有能战斗的兽人。她站在火堆前，火光把白虎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简短地分配了位置：北面正坡主力由她亲自带，东面支流入口由羽宸负责，聚落内部由鼬科兽人带着剩余兽人守棚屋区，沈清禾在伤员棚屋。

　　沈越岑站在白玄身侧，补充了几句。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圆圈，代表三个防守位置，然后画了几条箭头连接圆圈之间，意思是三处要互相支援，哪边吃紧就往哪边派人。她指了指鼬科兽人，又指了指北面和东面之间的空隙，做了一个“跑”的手势。鼬科兽人点头，表示明白。

　　白玄最后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但火堆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沈越岑没听懂全部，但兔耳兽人蹲在旁边小声翻译：“她说，守到天亮。天亮之前黑石不会大规模渡河，她们也要休息。但夜里可能有探路的先过来。”

　　散会后，兽人们各自回到防守位置。沈越岑走到北面正坡，矮墙已经垒到了她胸口高度，内侧浅沟也挖好了。鼬科兽人正带着两个年轻兽人在墙顶上加插削尖的短桩，增加攀爬难度。

　　羽宸从东面飞回来，落在矮墙后面。她收拢羽翼，走到沈越岑身边蹲下。

　　“支流。入口。堵了。”羽宸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说。她在支流入口处的窄道里堆了碎石和带刺灌木，只留了一个人能侧身通过的缺口。她自己守在那个缺口旁边。

　　沈越岑点头。她抬头看向北面河谷方向。夜色里，河对岸的远处有篝火在移动，比昨天更密集。黑石没有睡。她们也在赶工。

　　羽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金铜色竖瞳在夜色里微微收缩。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白玄。以前。不这样。”

　　沈越岑偏头看她。羽宸的喙鼻微微翕动，视线落在聚落中央火堆旁那个白色身影上。白玄正蹲在火堆边和灰白辫子长老说话，虎尾垂在身后，尾尖轻轻点着地面。

　　“以前。白玄。自己扛。”羽宸继续说，语气很平，但每个词都咬得很慢，“现在。听你的。”

　　沈越岑看着羽宸。角雕兽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铜色竖瞳里映着火光，里面有某种沈越岑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温度的东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手，又抬头看向白玄。

　　“她不是听我的。”沈越岑说，“她是在做对部落最有利的事。”

　　羽宸偏头看了她一眼，喙鼻动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展翅飞向东面支流入口。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

　　“对部落。也对。”

　　沈越岑蹲在矮墙后面，看着羽宸的暗金羽翼消失在东面夜色里。她攥了攥手里的折叠刀，刀柄上缠着的藤条已经被汗浸透了。

　　东面支流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石片敲击的脆响。

　　羽宸的警报。